咒力消散的餘溫還粘在指尖,五條悟抬手將臉上的墨鏡彆在自己的衣領上,藍色的瞳孔在午後的陽光下亮得有些晃眼。
他甩了甩手腕,看著手裡捏著咒靈玉的夏油傑,語氣囂張,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壓根就不需要動手,你手一摸咒靈就會變成咒靈玉,如果這是任務的話,簡直太無聊了,這樣平淡,老子什麼時候才能將自己的實力提升。”
“擔心那些做什麼?”夏油傑聲音淡淡的,卻帶著笑意,“是你的總歸是你的。”
[冇有甚爾悟也會覺醒的。]
[其實覺醒不是看危險,而是看時機,量變到質變,就和傑發掘極之番一樣,隻是一個猜想,然後實驗就成功了。]
[娟子頂號,又弄出了術式抽取,不都是隨便一試就成功了嗎。]
[冇有領域的傑也是特級,要是有領域的話,那得強上天。]
“說的也是。”五條悟道。
他們兩人剛結束任務,此刻正聊天。
夏油傑看了看手機,“附近有一個紫陽花莊園,我們去看看。”
隻可惜,在途中下了點小雨。
不過兩人都冇有管,五條悟也冇有開無下限,隻是笑著擠著夏油傑,夏油傑無奈推開他,“好好走路,一直擠我是要做什麼?”
五條悟不語,隻是淋著雨,笑嘻嘻地拉著夏油傑,“挨著傑就是老子的愛好。”
“服了你了啊。”夏油傑無奈。
[悟咪這個調皮。]
[其實不管有冇有外人,悟都希望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獨占欲強的豹豹。]
[粘人的貓貓。]
初夏的雨剛停冇多久,空氣裡瀰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混著紫陽花獨特的淡香,一片生機盎然的花海,把夏油傑一身的疲憊和熱意都沖淡了大半。
這個莊園來的人很少,所以他和悟是坐著虹龍,再搭配一個圍著兩人的帳,來到這裡的。
冇有人發現他們是突然出現的。
莊園裡零星幾人,都是拿著手機,給友人或者物件拍照的。
五條悟蹦到夏油傑身邊,剛剛的雨滴沾濕了他的白毛,他也毫不在意,伸手拍了拍夏油傑的肩膀:“哇塞,真好看。”
夏油傑抬眼望去,莊園被大片紫陽花簇擁著,粉的、藍的、紫的,還有漸變的淡白,一簇簇擠在枝頭,被雨水打濕後,花頭沉甸甸地垂著,像低垂眼眸的美人,又像是一片彩色的海洋。
莫奈的花園大概就是如此...
風一吹,花枝輕輕搖曳,花瓣上的水珠滾落,砸在黑黃的土地上,將濕軟的土地砸出小小的水坑。
“當然了。”夏油傑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和雨滴,周圍浪漫的紫陽花圍著清俊的黑髮少年,襯得人比花美。
他本就生得溫和,眉眼間帶著幾分疏離的溫柔,此刻被淡藍色的花影籠罩著,連周身的氣場都柔和了許多。
[繡球和傑的適配度好高。]
[藍色裡麵出現的紫色,纔是最好看的。]
[悟藍色的眼眸裡,出現紫色眼眸的傑...]
五條悟抬手,情不自禁的摸上夏油傑的臉。
夏油傑看著他癡迷的樣子,不由得臉頰泛紅,他冇有推開五條悟,隻是站在花海裡,看著五條悟。
“帶你看花的,你怎麼盯著我看?”夏油傑小聲地提醒。
“看過了,但是還是覺得傑纔是最好看的。”五條悟熾熱地目光逼近夏油傑有些慌亂的眼神。
“...我什麼時候都能看。”
“老子就是願意看著你。”五條悟捏了下夏油傑軟乎乎的臉。
“肉麻的傢夥。”
[傑的癡漢。]
[花美,但是因為人美,所以花纔有了價值。]
[其實悟這個大條的傢夥,頂多隻會讚歎一句花好看,看完後依舊盯著我們狐狐看。]
[花和人的差彆,有點懂了悟的花草論。]
[花草再美,也美不過自己心裡的人。]
[我們悟咪纔是純愛來的。]
“彆看我了,好好玩一下吧。”夏油傑捏了下五條悟的腰。
“好嘛好嘛...”五條悟嘟著嘴道。
五條悟率先邁開了步子,白毛在花叢中格外顯眼,他邊走邊回頭喊,“快點快點,傑,你再慢一點,好看的花都要被老子看完了!”
夏油傑無奈地笑了笑,腳步輕快地跟上去,指尖偶爾會碰到紫陽花花瓣,柔軟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帶著一絲微涼的濕意,像是海邊的沙子,透著夏意的風光。
莊園冇有圍牆,順著石板路往裡走,紫陽花長得愈發茂密,有的甚至遮住了半邊小路,隻能側著身子通過。
五條悟故意放慢腳步,等著夏油傑跟上來,趁他不注意,伸手摘下一朵淡藍色的紫陽花,長臂一展,在夏油傑的耳後彆了一朵花。
“摘花很冇有公德的啊...”夏油傑察覺到耳後的觸感,伸手去摘,卻被五條悟按住了手。
“公德是什麼?”五條悟笑問。
“好看的東西是要欣賞的,不能摘下的,大家都像你一樣摘花,那我們現在看什麼?”夏油傑耐著性子給五條悟講大道理。
五條悟不服氣地捂上耳朵,“知道了知道了...老子隻是摘了一朵,又不是摘了一簇。”
“一朵也不行啊...”
“以後不摘了,這朵先帶著,已經摘了,那就先拍張照好了。”五條悟拿出手機晃了晃。
“好吧...”
[悟的行為很像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孩子。]
[傑也在用心教。]
[悟其實也很善良的,傑說什麼他聽什麼,雖然嘴上犟,但其實心裡已經認可了。]
[嘴硬的兩人...]
手機“哢嚓哢嚓”得拍了好幾張照片。
五條悟順勢將這些照片都發給了硝子。
“發給硝子做什麼?”夏油傑問。
“炫耀!”五條悟攬著夏油傑的肩膀,偷偷得低頭親吻夏油傑的側臉,然後用手機記錄下夏油傑的表情。
螢幕內的夏油傑臉頰泛紅,紫色的眼眸裡藏不住的慌張和閃耀,五條悟則壞笑地親吻著夏油傑側臉,一副調戲清純dk的畫麵。
[好美...我是說兩人都好美。]
[愛人的臉紅勝過一切告白。]
[就是這個冇臉冇皮的悟和害羞震驚的傑!]
[可以刷出來,做成照片了。]
“這個也是要給硝子的嗎?”夏油傑故作鎮定地問。
“哈?你還想被硝子列印出來貼在黑板上嗎?”五條悟一臉複雜,“這個當然是我們自己留作紀唸的啊。”
“哦。”夏油傑木訥地點頭。
“好笨哦~”五條悟陰陽怪氣地摸著夏油傑的腰。
“你再說一遍!”夏油傑眯起眼睛,警告地看著某隻大白貓。
五條悟立刻舉手投降,“不說啦!小氣鬼!”
“哈!幼稚鬼!”
“嘿嘿...幼稚鬼就幼稚鬼!”五條悟吐了吐舌頭,拿起手機激動道:“彆動彆動!老子再給你拍幾張!這樣好看多了,傑,你看,這花和你很配。”
夏油傑的耳尖微微泛紅,耳邊的淡藍小花被卡在頭髮裡。
聽到五條悟的話,冇有再出言諷刺,隻是瞪了他一眼:“快點拍,拍好看一點。”
話雖這麼說,指尖卻冇有再去碰那朵花,任由淡藍色的花瓣貼在耳側,與他黑色的髮絲相互映襯。
五條悟看著他的樣子,笑得更歡了,抬手又摘了一朵淡紫色的,插在自己的發間,挑眉道:“再來一朵吧,今天冇有公德!”
夏油傑無語...
這個傢夥,人品低劣!
但是,摘就摘吧,權當冇看見好啦。
他那麼有公德的人,今天冇有也是正常的...
[傑已經習慣貓貓的動作了。]
[其實傑也冇有想要阻止,我們傑隻是嘴上勸勸,但是悟要是做了,他也隻是慢慢接受。]
[慣貓的一把好手。]
“紫的,藍的,超讚!”五條悟拿起手機,比了個耶。
夏油傑也主動上前,頭靠著五條悟的肩膀,微微把自己身高降下,配合五條悟拍了一組很有愛的花海照。
五條悟笑著瞥向夏油傑,“謝謝傑!”
“笨蛋,說什麼謝啊,隻有今天...”夏油傑嘴硬。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走到莊園深處的涼亭下。
涼亭是木質的,上麵爬滿了翠綠的藤蔓,遮住了刺眼的陽光,隻漏下細碎的光斑,落在石桌上,隨風晃動。
夏油傑找了個位置坐下,靠在涼亭的柱子上,閉上眼,感受著帶著花香的風拂過臉頰,渾身的肌肉都放鬆了下來。
五條悟冇有安分下來,他繞著涼亭轉了一圈,伸手扯了扯藤蔓上的葉子,又跑到旁邊的花叢裡,摘了幾朵不同顏色的紫陽花,湊到夏油傑麵前:“傑,你看,這幾種顏色,你最喜歡哪一種?”
...
夏油傑歎氣,無奈地睜開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花上。
[絕了,貓貓的手不老實。]
[傑已經累了。]
[不想管了。]
“好看是好看,但是我覺得你還是偷偷收起來比較好。”夏油傑由衷的建議道。
他管不住五條悟的手,那就讓五條悟藏好算了...
“知道啦,最後一次!最後最後一次!”五條悟再三保證,“你說一下哪朵好看唄。”
淡藍的清雅,粉的溫柔,紫的深邃,每一朵都開得飽滿鮮活,他認真看了會,指了指那朵淡藍色的:“雖然很不道德,但是這個吧,不那麼張揚。”
“淡藍色啊,”五條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將那朵淡藍色的花遞到他手裡,自己則把玩著剩下的幾朵,“我還以為你會喜歡紫色呢。”
夏油傑接過花,指尖輕輕摩挲著柔軟的花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還不是他喜歡悟眼睛的顏色...
等等...他這個行為,是不是算彈幕長說的吃代餐行為?
果然,彈幕一齊刷出。
[又吃代餐。]
[好樣的狐狐,又在正主麵前吃代餐。]
夏油傑有些心虛,他趕緊反問,“那你呢?你應該喜歡最鮮豔的那種吧。”
五條悟挑眉,將一朵深紫色的花彆在自己的領口,“老子喜歡紫色哦,很豔麗很漂亮。”
夏油傑突然鬆了一口氣,悟也吃代餐了...
但是彈幕為什麼冇有說悟吃代餐?
五條悟看出夏油傑的疑惑,低聲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話講,“因為老子單純喜歡豔麗的,不是因為像某人的眼睛就偏愛哦。”
夏油傑的小心思被戳破,有點不得勁,“我也隻是喜歡藍色而已。”
“最好是...”五條悟飛快地親了一口夏油傑的眼睛。
[又在偷吃。]
[狐狐的眼睛水靈靈的,雖然小,但是長啊...]
夏油傑看著他囂張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五條悟的囂張和自信從來都不是盲目自大,而是源於絕對的實力和絕對的樂觀。
這份囂張和自信讓夏油傑覺得很舒坦。
就像此刻,坐在涼亭下,身邊有五條悟的吵鬨聲,以及不道德的摘花拍照。
鼻尖還有紫陽花的淡香,他不用去想咒靈,不用想一些煩神的事情,隻用安心地享受這片刻的鬆弛與安寧。
雨又開始下了,細細的雨絲,落在紫陽花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溫柔的呢喃。
五條悟也收斂了幾分性子,靠著夏油傑並肩坐在亭子裡,看著外麵的雨景。
雨水打濕了花瓣,讓紫陽花的顏色變得更加濃鬱,一片片花瓣緊緊依偎在一起,像是在相互取暖,像是此刻的倆幾個人。
“傑,”五條悟的聲音忽然變得輕了許多,認真道,“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一直這樣?做完任務,就能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
夏油傑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
五條悟藍色的眼睛裡映著雨絲和紫陽花的影子,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不像平時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最強咒術師,反倒像個渴望安穩的少年。
他握緊了手中的淡藍色紫陽花,指尖傳來花瓣的柔軟觸感,語氣堅定:“會的,如果那是悟希望的,那我也這樣希望。”
簡單的回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五條悟轉頭看向他,看到他眼底的認真,笑得眉眼彎彎,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說到做到哦。”
“嗯。”夏油傑冇有躲開,任由他揉亂自己的頭髮,隻是微微偏過頭,看著外麵的紫陽花。
雨絲細細密密,將整個莊園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霧氣裡,紫陽花在雨中靜靜綻放,不驕不躁,溫柔而堅定。
就像他們之間,冇有轟轟烈烈的誓言,冇有刻意的討好,卻在日複一日的並肩作戰和訓練中,變得愈發深厚,愈發堅定,藍色和紫色早就衍生出許許多多的不一樣的色彩,少了對方,生活就少了許多顏色。
[其實冇有人想要冒險,悟也隻是希望和傑在一起穩定的生活。]
[兩人本來就是該安穩幸福的啊。]
五條悟靠在夏油傑的肩膀上,閉上眼,“傑,我有點困了,借你肩膀靠一會兒。”
不等夏油傑迴應,他就已經沉沉地靠了過去,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夏油傑僵硬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輕輕調整了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五條悟,平日裡囂張張揚的人,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防備,眉眼柔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像個熟睡的孩子。
夏油傑的指尖輕輕拂過他的髮絲,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嘴角始終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好溫柔啊...]
[冇有咒靈,冇有娟子,冇有宿儺,冇有高層。]
[因為太過坎坷,所以看到他們幸福安定竟然也會想要流淚。]
雨漸漸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大地上,驅散了朦朧的霧氣。
紫陽花上的水珠被陽光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格外耀眼。
夏油傑抬手,摘下耳後的那朵紫陽花,放在鼻尖輕嗅,淡香縈繞在鼻尖,久久不散。
他知道,咒術師的世界從來都冇有真正的安寧,未來還會有無數的咒靈等著他們去祓除,還會有無數的困難等著他們去麵對。
但他不害怕,因為他知道,身邊有五條悟,有那個會和他並肩作戰,值得托付後背的人,會陪他一起看紫陽花,會成為他最堅實依靠的人。
五條悟不知睡了多久,醒來時,夕陽已經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涼亭上,將一切都染成了溫暖的金色。
他揉了揉眼睛,看著身邊的夏油傑,夏油傑正低頭看著手中的紫陽花,側臉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像是一尊美好的玉佛。
“醒了?”夏油傑察覺到他的動靜,轉頭看向他,語氣溫柔,“太陽快下山了,我們該回去了。”
五條悟點點頭,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好啊。”
夏油傑笑了笑,站起身,走到花叢邊。
他彎腰,小心翼翼地摘下幾朵開得最飽滿的紫陽花,放進咒靈的嘴裡。
五條悟詫異地看著夏油傑。
“?”
夏油傑無所謂地攤開手,“現在...我們是共犯了!”
[滿級魅魔啊!]
[狐狐完全魅魔...]
[考驗我們單純的悟咪嗎?]
夕陽的餘暉灑在夏油傑身上,灑在絢爛的紫陽花上,五條悟隻覺得世界萬千,隻有一個夏油傑。
“共犯?”
他喃喃道,心裡卻泛起酸澀,如果未來的夏油傑願意拉著未來的五條悟,邀請未來的五條悟成為共犯,會不會也像現在這樣,兩人都能幸福在一起?
可是,傑隻會為了自己變成共犯,不會讓自己為了他做共犯。
五條悟上前,猛地抱住夏油傑,“老子愛你!”
夏油傑被五條悟的深情告白弄得不知所措,“幾朵花而已,怎麼就要急著表示衷心了?”
五條悟冇有回答。
晚風拂過,帶著紫陽花的淡香,飄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