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五條悟帶著小黑圓墨鏡，單手撐著下巴，坐在高專的台階上。
夜蛾正道緩緩走來，“為什麼不追上去？”
“確定...要問我這個問題嗎？”五條悟聲音有些顫抖道，帶著點不同以往的悲涼。
夜蛾正道看著平時跳跳喳喳地五條悟，無奈低下頭。
五條悟已經是
“最強”，他可以瞬間殺掉夏油傑，也可以瞬間把他抓回來。
但是他都冇有選擇，夜蛾正道深知這兩個學生的羈絆，他知道五條悟在那一刻陷入了兩難的絕境。
如果不殺夏油傑，五條悟就隻能放夏油傑走。
他不想細問那個讓自己學生痛苦的回答...
“不...算了。”他歎氣。
五條悟是最強的，他的行動代表了當時情況下的唯一解。
所以他也尊重五條悟做出的決定，追問原因是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追問隻會讓已經瀕臨崩潰的五條悟更加痛苦，夜蛾正道又何嘗不想五條悟把夏油傑帶回來，隻是現在這兩個孩子狀態都不好。
現在的局麵，他也很難受，他愧對自己的學生啊...
身為老師，他竟然冇有第一時間發現夏油傑的不對勁，或許發現了，但是以為像傑那樣優秀的學生，能很快調整好狀態，終究是他太大意了。
當屠村事件發生時，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某種預感，他知道夏油傑的性格一旦鑽了牛角尖，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夏油傑的離開是他自己選擇的道路，不是五條悟能強行拽回來的。
他不問，也是因為他接受了這個學生已經回不來了的事實。
冇有什麼比現在的沉默和迴避還要好的選擇了。
不過，他冇想到悟會回來，也或許一切都在悄悄改變。】
“其實夜蛾精得很！他可是在試探老子呢。”五條老師自信地點著投影內夜蛾正道的臉。
“什麼意思？”夏油傑疑惑。
“試探立場，同時也是明確身份吧...估計他是想問，為什麼不和傑一起離開，但是礙於身份，且這個時候，他已經是校長了，所以拐著彎套路老子呢。”
五條悟的直覺向來準的可怕，“他是想知道老子能不能耐得住寂寞，堅守自己的道路，確認自己的底線，看來大家都知道我和傑的關係好到認為我能跟著你一起叛逃。”
“...”
原來隻有他一個人是情感遲鈍的嗎？夏油傑這樣想著。
“那你會嗎？”夏油傑問。
五條老師沉默，“如果是留下你，這一點我想過，而且也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人留不住，心留不住，但是留住了你之前的大義，但是跟著你一起離開，這一點，老子從來冇有想過，最多隻是心裡吐槽跟著你一起叛逃好了。”
夏油傑以為五條老師會說要和自己離開，突然有種失落的感覺，但同時又覺得那是正常的，五條悟那是已經是最強的了，而且身份上他已經可以繼任五條家主了，他不應該站在咒術界的對立麵，不應該有汙點。
“知道為什麼嘛？”五條老師問。
夏油傑點頭，“理念不同吧。”
他其實在漸漸代入那種情況下的夏油傑，他可以想象自己做詛咒師的樣子，其實詛咒師和咒術師隻要能保護想保護的人，他都是可以隨便切換身份。
但是悟不行，悟不應該做詛咒師。
他們本質上就是不一樣的人啊。
看完這些投影，夏油傑覺得咒術界對於自己來說，和對於悟來說是不一樣的。
他是普通人家出生的術師，在這個咒術界裡麵，父母會因為他犯得錯而被連累，這也就是那個夏油傑為什麼主動殺了父母的原因，因為不想留下軟肋，不想被砝碼要挾。
他像是水麵上浮萍，普通人的社會融不進去，咒術師的世界又對他太殘酷，他在這兩個裡麵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家。
所以...大概就是，自己的存在隻是為了搞點事情，做一點無法實現的事情，然後被殺掉，再然後和彈幕說的一樣，被寄生，在拉出來搞事情，最後，一切結束，他又該死了。
“其實...我無法認同你的路，所以我不能跟你走，但我不想失去你，所以也不能殺你，很矛盾吧？還有，傑願意死都不願意向我發出邀請，所以我可不會上趕著跟上去，畢竟...你的一切選擇都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五條老師解釋地清清楚楚。
理念不同，即便再愛，也要放手。
“痛苦嗎？”夏油傑無法想象，麵對走在對立麵，怎麼也留不住的摯友，和拾起摯友留下的理念，當做摯友和自己仍在一起，這樣的生活，像是用刀剜心。
“不吧，雖然想起你的時候會痛，但是大多數時候，是麻木的，站在對立麵看著你走，同時在自己的道路上，按照我的想法，揹負著你的夢想繼續前行，也算是不錯，隻可惜，最後我還是用了你想要的方法，決戰前殺光了高層，好讓我那群學生冇有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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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老師閉上眼，大概是一個自我滿足的狀態，“不過我冇有討厭你，恨你，你隻是想要離開世界，又不是不愛老子，畢竟你還想讓老子詛咒你呢...其實傑也不想和我分開的。”
“哈？自信過頭了吧？不過你的想法是什麼？我怎麼從來冇有聽現在的悟講過？”夏油傑歪著腦袋問。
“這個嘛？現在的我，確實冇有想法，具體想法出來前，我一直是按部就班，按照你的想法和高專的節奏來，但是你離開之後，我有認真思考過，所以，我的想法，歸功於夏油傑的離開。”五條悟深知夏油傑對於自己的意義。
想留卻留不住的人，能殺卻不想殺不敢殺的人，讓自己痛苦懊悔的是夏油傑，但是帶給自己帶來不一樣情感的人也是夏油傑。
他是根植於自己心中，在自己心裡紮根的詛咒，要想祓除，隻能混著肉和血，連著心臟於筋脈拔起的詛咒。
“我的想法，你會知道的，但不是現在。”五條老師點了點夏油傑好奇地眼睛。
“哈？怎麼還賣關子？我其實知道你的想法，改革咒術界，以此來維護和平。”夏油傑道。
“但是我的想法誕生的太晚了，如果在那個傑善意崩塌前，把這樣的想法告訴他，那麼或許可以留下他吧。”五條悟道，“對了，最好是硝子去學一門心理學，那樣傑就不會跑了。”
“...”夏油傑無語，和硝子有什麼關係。
突然想到一個成語，苦命鴛鴦。
好像很適合未來的五條悟和夏油傑。
【“是我不好。”夜蛾正道自責地道，他看著遠山，眼神內疚。
五條悟歎氣，“呼。”
他坐直，語氣疲憊，冇有理會夜蛾正道的自責，一貫囂張的人，此刻平靜地垂下頭，自我懷疑地問自己的老師，“老師，老子很強吧？”
夜蛾正道：“很強啊，強得囂張。”
“不過隻有老子很強的話，好像冇用。”五條悟像是突然成長起來一樣，第一次直視這件事。
他是很強，也獲得了最強的力量，但是這種力量無法解決他身邊最在乎的人的痛苦，這樣的結果，讓他覺得空虛，這樣的力量，一時間好像虛無起來。
傑也擁有強大的力量，但也會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和厭世中，產生那樣聽起來就不可理喻的想法。
明明他們都是那麼強，但是他救不了傑，傑也不能自救，他隻能看著傑自己走向會無限消磨自己的大義，即便他知道那樣傑也不會開心，但是他...冇有辦法。
力量什麼的，救不了一個搖搖欲墜的心，冇有方向的力量，再強也冇有用啊。
強者也會崩潰，他不想看見那樣的結果。
“老子能救的，隻有準備好接受拯救的人。”五條悟語氣慘淡，第一次有力不從心的感覺。
傑不想被高專體係內的任何人幫助，真的是死腦筋的笨蛋...】
“所以，你這個時候，纔有了理想？”夏油傑問。
“嗯。”
“怪不得要安排我下線，原來是要推動悟的成長。”夏油傑有點難受，“我隻是個配角啊。”
五條老師輕笑，“我也是配角啊。”
“彈幕是什麼鬼？”夏油傑問。
“那玩意...異次元咒靈吧，不用管太多。”五條老師打著馬虎眼糊弄過去，“傑是個死腦筋的笨蛋，撞了牆也不會回頭，與其和你那天馬行空的腦瓜子鬥智鬥勇，不如直接讓你看見結果。”
“哈？你才笨蛋！”他很聰明的好吧。
五條老師點頭，問題就出在太聰明上麵了，聰明過頭就變成一個笨蛋了，太聰明、太敏感、太有責任感、執行力太強，短時內就能構建並完成自己的大義，那樣的人怎麼會笨呢？
糊弄著過去不好嗎？非要想那麼多...
“聰明的笨蛋。”五條老師嘴上數落著夏油傑，但是他深知就是這樣的夏油傑，纔是夏油傑。
不去刨根究底，不去較真，那纔不是夏油傑。
“老師可以罵學生嗎？”夏油傑問。
“理論上是不可以的，但是你又不是我的學生，你是我的摯友。”
“你的夏油傑是你的摯友，我和現在的悟是男朋友。”夏油傑伸出手道。
“噗！要不是老子的幫助，你們哪裡會進展的那麼快？”五條老師欠揍地揉了揉夏油傑的亂髮。
“...”確實，夏油傑不得不承認。
【盤星教本部。
劈裡啪啦的鼓掌聲，像是慶祝天內理子死亡時的一樣掌聲。
同樣的地方，同樣的掌聲，不同的人。
“盤星教不是已經解散了嗎？”夏油傑和一個抽著煙的男人站在幕後台下講話。
“其他團體的根源也是相同的，表麵上是你直接接收整個團體，會排斥嗎？”男人回道。
“不會，隻要能收集詛咒跟金錢，怎樣都好。”夏油傑理了理身上肥大的袈裟。
菜菜子美美子身上已經冇有傷口了，比起初見時怕人的模樣，兩個小女孩現在已經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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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穿成那樣露麵嗎？”男人覺得有點誇張。
“不錯吧？虛張聲勢很重要。”夏油傑笑道，很是滿意身上的行頭。
這不止是一身袈裟，而是象征著他和過去徹底告彆，這樣的衣服很有一個騙子的自覺。
菜菜子好奇地踮著腳，往台上看，美美子則抱著棉花娃娃一動不動。
兩個女孩現在穿得乾乾淨淨，秀氣可愛的臉上冇有可怖的傷痕，也不再害怕周圍的一切。
“夏油大人。”美美子看到夏油傑走過來時，眼睛動了動，小聲又依賴地喊了一句。
夏油傑溫柔地揉著兩個女孩的頭髮，“你們仔細看著。”
菜菜子和美美子笑著點頭。
“人都到齊了吧？”他問。
“各分部長、代表乾部、會長，以及重要出資者全都到場了。”】
“誒誒誒，接下來要開始傑的詐騙生涯了。”五條老師無聊道。
“那是什麼話？”夏油傑問。
“好話，騙到一堆錢的好話。”
“切。”
“話說，我騙了多少錢，有冇有幾個億？”夏油傑有點好奇，上次私自接了騰齋一睿的千萬任務，讓他覺得咒術師是一個很水的職業。
“不知道，但是比在高專的時候有錢多了，經營盤星教，承接高報酬祓咒委托，還是不下八位數的任務，應該輕輕鬆鬆的累積了不下幾十億的錢，一個事業型富豪啊，不過完全比不上我這樣的家族型財富。”
五條老師洋洋自得。
“那是在炫耀嗎？”夏油傑皺眉。
“不是，在實話實說。”
“明明是陰陽怪氣...不要嘲笑一個努力賺錢的男人啊，很傷人自尊的啊。”夏油傑無語，而且幾十億已經很多了啊。
“是是是，一個未成年男孩的辛苦也是要被看見的，不過你應該隻負責賺錢，打理錢財方麵應該是你那個漂亮秘書做的，管理的還算不錯，有點讓老子嫉妒呢。”五條老師咬牙切齒，他是真的很生氣，傑到了那裡都有一堆人給他付出。
秘書小姐，米格爾，傑身邊的人實在太多，就是冇有一個自己。
“你要是真嫉妒就不會說出來了。”夏油傑歎氣，明明隻是抱怨，非要說嫉妒。
“不爽而已...”五條老師冷著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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