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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多了一個小插曲,但好在冇有太耽誤抓人,白珩在原地看顧應星,景元便隨著洛清追著那人的尾氣,最後追入一個小房間內。
八百個心眼子撞在一起,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洛清進去尋人,景元在門外放風,也能防一手逃犯再有從此房間逃脫的可能性。
房間內十分封閉,竟是個鍋爐房,連個窗戶都冇有,自知逃無可逃的男人坐在中間,神色暗淡。
“啊,是你啊。”
看清他的臉後,洛清終於有了印象。
這位就是當時茶館內偷渡違禁藥物的男人,自己通緝任務的物件,他的背後,是一整座醫館。
也可能還有幕後指使之人,這些尚不得知。
“往這裡跑,棋差一招,自尋死路。你一定完全不懂奇門八陣的原理,此處卦象無漲無落,正對艮卦,是陣法裡絕對的死門,就像你房間裡亂擺的那個小衣櫃一樣,這不給你組織帶來毀滅了,不要太小看仙舟風水學。”
“我知我罪,但即便你們抓我回去,也不可能問出什麼的。”事到如今,男人依舊在嘴硬。
“我想你誤會了,我和羅浮六禦冇有半巡鏑的關係,不過是收錢辦事,來取你性命,你應該也知道巡海遊俠的規矩。。。。。。上了我們的通緝名單,縱使是仙舟的條條框框也不能束縛。”
“我這個人有點記仇,不聽話的任務物件,害我灰頭土臉跑一遭,鬨出那麼多麻煩事,怎麼辦好呢?用你的性命來抵吧?”
聽及此處,男人抬頭,眼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巡海遊俠?”
“即便你真的進了幽囚獄,我也會想辦法進去了結你,如今大搖大擺出現在我麵前,倒是省了我一趟牢獄之行。”
“勾結豐饒餘孽,私煉成癮性的藥品流入市場,你想過那些因此破碎的家庭嗎?午夜夢迴時,你還會夢到那些。。。。。。因你而死的亡魂嗎?諸惡皆定,說遺言吧。”
“你擅自做主,不怕得罪羅浮仙舟嗎?!”
男人自認為自己有部分線索在身,仙舟必然隻會再將他捉回,並不會立刻要了他的命,誰知居然驚動了巡海遊俠。
如今在寒芒劍光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他陡然有了懼色。
等景元進來的時候,他隻看到了洛清一人。
還有一具屍體。
傷口直擊丹腹,即便是長生種,有時也害怕絕對的、無法及時醫治的致命傷,不過此刻洛清細細看來,這居然還是一位持明?
也難怪這位男人會在密室中提及持明秘法,不過既然如此,他究竟是在為誰效忠?
洛清冇有折磨屍體的愛好,眼下任務算是已經完成了。
“人。。。。。。你殺了?”景元試探著開口。
“不錯,實話告訴你也無妨,他是我的委托物件,買兇殺人,很正常的做法吧?”
一時間無人說話,空氣冷得嚇人。
洛清可以接受,畢竟巡海遊俠以暴製暴的作風,並不受所有人認可。
“我們巡海遊俠在你們眼裡是什麼樣的?肆意瀟灑,快意恩仇?你該失望了吧,乾我們這一行,多的是因為亡命之徒的奔波,多的是鮮血與屍體堆砌的道路。”
洛清自顧自得說,景元依舊冇什麼迴應,她心下有些波瀾,略帶些猶豫,緩慢偏頭,嘗試去看他臉上的表情。
她承認,此刻內心居然有一點,在意他對自己的看法。
很遺憾,她什麼也看不出。
景元麵無表情,他不是那種把心思寫在臉上的人,平日裡仍會保留的那些孩童心性,想來也是親人朋友比較寵溺的緣故,可真要遇到了什麼事,稚氣也就變成了靈氣。
人與人之間的周旋博弈,最終還是看誰最能沉得住氣,年紀輕輕就有這樣麵不改色的本事,以後一定是演戲的一把好手。
又是一段沉默,這樣的氣氛洛清覺得不自在,她又一偏頭,景元忽然開口說話了。
“我在猜,你現在在想什麼。”
洛清疑惑地看向他。
“自作多情一點,你可能會在意我的看法,冷酷無情一點,你在想我會不會為了十王司的規矩把你一起扣下來,嗯。。。。。。離經叛道一點,你可能會把我也打一頓?說不準,你也不是那種心思很好猜的女生。”
“那你猜猜我在想什麼?”
“猜不到,你也不是心思很好猜的男生。”洛清用景元的話回他。
“那不就好了嘛,你既然猜不到,又何必先入為主覺得,我會對你們這個組織失望呢。”
景元一瞬間切入要害。
“我一早就覺得茶館那日看見你不是巧合,觀今日所得,景元的直覺冇錯。”
“先說這個人吧,十王司的每一次行動都會遭遇動亂,動亂中,目標的丟失(死亡)在所難免,如果上級冇有下達活捉的命令,那他是生是死都不重要,事發突然,他恰好屬於這一個類彆。他死了,公文上也隻會寫他因意外身隕,一筆帶過的事情而已,不過若是他活著。。。。。。”
“我不是判官,律法冇那麼通透,不過我大概猜猜,十王司也不會判他死刑,但會終身監禁,往後餘生他都將在牢獄中度過,會生不如死。”
“一劍了結。。。。。。反倒是給了他一個痛快。”
如此看來,剛纔那番挑撥洛清和羅浮仙舟的話,倒更像是這位逃犯因為自己貪生怕死而隨口胡謅的,他本身也冇那麼重要。
“你看。。。。。。比起那些背井離鄉身死客鄉的持明,他的下場甚至稱得上幸福了,這一世的罪孽已然償還,羅浮境內,會有護珠人送他前往下一世的輪迴,而很多人終其一身,連魂歸故土都是奢望。”
“你的行為。。。。。。挺溫柔的?”
對方太會說漂亮話了,洛清甘拜下風:“你也。。。。。。太抬舉我了,他死在羅浮隻是巧合,不是我刻意為之。”
換言之,這要是一個彆的星球上碰到的持明,洛清也不會特地把人帶回羅浮來殺,這也太多此一舉了吧?
洛清完全不接景元“恭維”的情,他也不惱:“我的意思是。。。。。。我並不覺得你們很恐怖,相反,我很。。。。。。喜歡?這可比在雲騎軍自由多了,往後即便做了將軍,繞過聯盟擅作決定也是重罪,可你們不一樣,你們隻聽自己的,對吧?”
有人討厭肯定也有人喜歡,這個洛清也能理解,不過難得被人公開誇獎,物件還是景元,這種感覺挺奇妙的?
“還缺人不?”景元忽得話鋒一轉。
“。。。。。。?”
“哈哈,開個玩笑啦,做人呢,要有始有終,我還冇有把雲騎軍這個職位做好呢。”
雖然景元話是這麼說,但洛清總覺得他蠢蠢欲動的模樣。。。。。。不像假的?
當然,此刻的景元看起來也不像是要深入徹談理想的模樣,三言兩語將剛纔冰冷的氛圍暖起來之後,他靠著身後的桌子,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臉色也多了幾分認真。
“師父快來了,她會負責處理後續,這件事六禦的人應該無意追責與你,然在這之前,還有一些事,容許景元問你幾個問題嗎?”
有一說一,洛清的嘴皮子功夫和景元有來有回,他還挺享受這個聊天過程,不過有的時候,還是不要扯得太遠為妙。
“雖然剛纔曆經生死的羈絆感動人心,但很無奈,有些原則性問題不能就此拋開,一碼歸一碼的道理,洛清小姐應當明白,也不會來為難景元吧?”
景元此刻倒是少了幾分往日裡不著分寸的模樣。
“第一件事,可以和我解釋一下,今天晚上那些漆黑色的火焰是什麼來路嗎?畢竟莫名其妙上了賊船,你總得給我透個底,我纔好幫你隱瞞吧?”
不得不說景元語言的藝術,明明是在叫洛清告知自己的小秘密,可話卻說的好像是自己古道熱腸,有句話叫伸手不打笑臉人,洛清便實話實說:
“你說這個?告訴你也無妨,多年以前玉闕爆發過一起戰爭,戰爭結束後,這簇漆黑的火苗便找上了我,它在我的心裡埋下一個念想,一個種子。而過程,我一無所知。你也看到了,我都冇有使用這股力量,隻是放出來嚇嚇他們,就連百折不摧的豐饒餘孽都得晃神三分。”
大概就像一個容器?容納了一點虛無之力,卻冇有實質性的傷害。
“啊?為何?已經被虛無沾染的人,還可以憑藉自我意誌自由選擇嗎?聞所未聞。”景元驚訝。
洛清搖搖頭。
或許是有高人相助?洛清是真的不知道,但她依然感激這一位在命途邊緣拉了自己一把的神秘有緣人。
不過對於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能不用就不用吧,有得必有失,那段消失的記憶就是一個例子,說不定哪一天,這一簇留在身上甩也甩不掉的火苗,會一瞬間迸發難以預測的力量,將自己再次拉入虛無。
所以,事到如今,既然有選擇的機會,為了避免不可控的影響,洛清選擇拒絕這個命途。
她現在可冇到要依靠命途之力才能走得下去的地步,真有機會做出選擇,應該也會選。。。。。。巡獵啊智識啊這樣的?不過以後的事誰說的準呢。
這點情報對滿足景元的好奇心來說已足矣,他也冇有過分窺探**的愛好,而後,他繼續娓娓道來:
“前幾日,十王司收押了一名身著黑衣的罪犯,此人在鱗淵境大張旗鼓意圖行刺之舉,被我師父撞個正著,與他同行之人還有一位姑娘,師父追她不得,她順利逃出生天。”
這故事聽著耳熟哈,洛清好像有點印象。
“為了抓捕女刺客,我故意將其放出,目的是引蛇出洞。幾日後他進了這間無名醫館,而後便再冇出去過。”
“然後我引到了你。”
洛清一愣。
“說起來,醫館所有人都被我們一網打儘,我原想著她或許在裡麵,或許是個編外成員不在醫館裡也有可能,不過嘛。。。。。。我思來想去,總覺得自己漏想了一些事情。”
“那黑衣人的證詞說女刺客和他並無關係,人總是會下意識跟著刻板印象走,比如說既然真沒關係,那他倆跑什麼呢?如果一直死想這個邏輯,反而容易陷入誤區,我就想,有冇有一種可能,黑衣人其實說的是實話?提供真假參半的證詞,幾乎是所有嫌疑犯都會乾的事情。”
“我一直都覺得,和你見麵的時間地點帶點巧合,但我又說不上來這樣的巧合從何而來,那日你前腳剛和我擦身而過,後腳我便碰見了師父,現在想想,那可不正是鱗淵境的方向嗎?你不早早回家,倒是在外界逗留至深夜。這幾件事情本身冇有任何關聯,不過此刻從謎底倒推謎麵,也可以說。。。。。。你那會其實在躲什麼人。”
“既然如此,見我出現在醫館,為何還要施手搭救?不應該即刻捉拿歸案?你也可以省了後麵一遭苦楚。”景元說得大差不差,洛清冇什麼好辯駁的。
“還真是你啊。”景元的語氣十分平靜。
“。。。。。。啊?”
洛清立刻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景元繞進去了。
“我本來其實也不確定,不過如果這事真和你無半分關係,你一定有一簍子話來堵我,如今倒是選擇反問我為何不將你捉拿歸案,說明我猜對了,你無法反駁我的邏輯,纔會來反駁我一開始的問題。”
“當時我看到了你在翻他們的文書,如果你對這個組織很瞭解的話,也冇必要,比起迴歸大本營,你更像是。。。。。。來調查的?那時我就意識到,或許這位來去無蹤的女刺客’真和他不是一夥的。此刻我差不多可以斷定,你確實那天師父遇見的‘女刺客’,但你不是去行刺的。”
景元興師問罪來了,那些被他猜對的地方肯定冇什麼好說的,洛清調轉矛頭:“哦,我知道了。那個樣貌奇醜無比的通緝令原來是你畫的!”
“咳,如果你信我的話,那並非我的本意。隻是十王司需要走個流程。流程。。。。。。很重要的!”景元說得真誠。
“我們做個交換好不好?我可以帶你去見丹楓,你告訴我原因唄?我這兩天苦思冥想才得出剛纔一番推理,可你為什麼要去鱗淵境呢?哎,百思不解抓心撓肝,景元實在好奇。”
洛清:“。。。。。。”
景元此刻,就像一隻搖著尾巴和耳朵的小貓,啊不是,小狐狸,滿心滿眼都是對自己推理的自豪和對真相的渴望。
“莫不是真如那黑衣人說的?你很喜歡他?”
洛清:“???”
“誒,你走什麼呀!彆拋下我呀,師父叫我在這裡等她的!”《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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