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早已習慣了這些痛楚,它們不比曾經被千刀萬剮來得更痛,他對此並無任何反應,反倒是在痛苦之中那一絲隱約的快意卻越來越清晰,並逐步占據了他大部分心神。
該說不愧是龍裔嗎?
即使像丹楓這般清麗好看的外表下……
他的思緒遊離,甚至在想,這樣的痛楚,實在是過於磨人,還不如剛剛見麵一槍捅死他來得輕鬆……魔陰身還在繼續。
丹楓對男人的走神並不在意,他微微閉著眼睛,細細的感受,龍那淡粉的薄唇敷上了蠱惑人心的紅潤,臉頰也浮現淺淺的紅暈,然後睜開眼睛,那是一雙青色的豎瞳,裡麵有顯而易見的興奮,和強烈的非人冰冷。
他伸出手,用柔軟的指腹抹了一下刃的臉,為他擦拭掉之前濺上的鮮血,在白皙的麵龐上劃開一絲明晰顏色,低頭斂眉的眼底神情柔和曖昧。
刃被臉上溫柔冰冷的觸碰驚醒,他睜開鮮紅的瞳孔,隻是平和了一瞬間,猙獰和癲狂又重新覆蓋上了這幅優秀的麵容上,引得龍尊幽幽的歎息一聲。
魔陰身啊……眼熟到無以言語的魔陰身,在這個本永遠也不會出現這種症狀的人身上。
他劍指並起,青色的微光環繞指尖,然後帶著清風和水汽,點在男人的眉間,無形的波動擴散,似乎有什麼被震開。
冰冷刺骨的感官在眉宇間升騰,大腦也隨之清醒了一瞬。
“我覺得現在……你還是保持理智為好……應星,你說對嗎?”這位看起來,外表似乎一切正常的,矜貴出塵的龍尊如是說道,並在刃清醒以前,一隻手鉗製著男人的脖頸,一隻手隨意地把散落在頰邊的髮絲往耳後撩,露出被散落髮絲稍微遮掩的眼眸,整張麵孔在晨光中俊美如畫。
刃有些渾渾噩噩,他的魔陰身被強製壓了回去,也不知道這個人使了什麼法子。
不過刃也不在乎這些,他更希望自己聾掉,不想聽那個人用熟悉到刻骨的清冷聲音繼續喊那個已經死去的人名諱。
丹楓什麼時候時候這麼多廢話了,好煩,好痛苦,殺,殺,殺……要是能堵上他的嘴就好了……
對,堵上他的嘴……
“嗯?”
丹楓有點驚訝的眨眨眼。
火熱而粗糙的手指貼上了龍尊白皙的頸側,暈染著那一片肌膚的體溫,似乎想要掐住它,卻冇有用力。
龍閉上嘴,青瞳盯著麵前突然抬手放在自己脖子邊的男人。
綿軟的力道,不是為了殺了他,那麼是想做什麼呢?
龍尊期待的垂下纖長的眼睫,看向刃。
星核獵手少有這般狼狽的時候,黑色的長髮尾端帶著紅,散落在赤.裸的脊背上,身上是深深淺淺的舊疤和層層疊疊的嶄新傷口。
那些傷口,有的大多數都已經凝固結痂,豐饒的力量一刻不停的在修複這具千瘡百孔的身體。
男人的眼神這個時候卻是格外平靜的,或者說死寂,讓丹楓莫名想到了古海的最深處的水流,是一縷在水底暈染的血色,既危險又迷人。
他喜歡這個,
男人的舉動讓龍明顯的興奮起來。
獵手粗糲的修長手指慢慢摩挲著龍尊脖頸的麵板,是光滑如玉的上好觸感,看起來美麗又脆弱。
但他和丹楓都知道,持明龍裔的危險性。
不朽龍尊的危險性從來都不容置疑。
刃開了口,低啞的聲音磁性冷淡:
“真是爛透了……”
“唔?”
“你真是爛透了……”
丹楓挑眉,還不等他說什麼,麵前的人已經忽然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仰頭吻了過來。
他有些呼吸不暢。
靈敏的感知,讓丹楓在近距離裡被男人身上殘留的鐵鏽氣味籠罩,和淺淡的蓮花香氣混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對方並不在乎丹楓會不會舒服,也懶得顧忌這些。
柔軟的舌頭順著龍尊溫冷的唇縫擠了進來,然後極其肆無忌憚的霸佔領地。
丹楓不太開心地壓了壓眉梢,開始和主動的男人爭奪帶著血腥氣味的吻的主動權。
兩個都冇有經驗的人親吻起來是什麼模樣?丹恒會告訴你,那彷彿一場廝殺,是獵手和獵物的共舞,看不出一絲的溫情。
“撕拉……”
是衣服被撕裂的聲音。
龍尊的外衣被扯下大半,黑色的內襯也被撕開,露出內裡包裹著的身體。
是一副修長而有力的軀體,肌膚很白,似乎隱約泛著微光。
丹楓不去在意這個,他將手放在男人的腰上,順著勁瘦的腰身往上,流連在男人寬闊的脊背處。
獵手的背上也佈滿了傷痕,這具身體,到處都是斑駁的傷痕,就好像曾經有什麼人將他千刀萬剮,最後又重新拚湊起來的一樣,就像個破爛,隨時會崩解的玩偶。
看起來甚至有點嚇人。
——不過,他蠻喜歡的。
丹楓心想。
他的牙齒咬破了男人的麵板,血腥氣更濃鬱了起來,幾乎將蓮花香氣壓製的無影無蹤。
丹楓笑了笑,感受著從麵前這具軀體傳遞過來的熱.量,看著男人皺著眉,一副凶狠不服輸的模樣。
比之前死氣沉沉的模樣要好。
很滿意男人這幅模樣,丹楓率先結束這個深吻,揉捏了一下黑髮男人的耳垂,又放在那蒼白的脖頸上,最後手指滑下脊背,一寸寸的丈量他背部的肌肉,流水般的氣機圍繞,好似想把人拆吃入腹一樣陰冷。
這幅身軀一如丹楓所評價的那樣,非常的有天賦,該說不愧是他的摯友嗎?
蹲在床腳被捆的嚴嚴實實的丹恒不可抑製的紅了耳根,他閉上眼,不去看對麵的兩個人,持明的年輕人逃避般把頭偏過去,壓製著自己的呼吸。
還好這裡的嘈雜聲音有許多,他幾乎有點絕望的想。
丹楓並冇有忽略一邊戰戰兢兢的後世,他看向閉著眼睛,似乎在充耳不聞的後世,語調輕柔平靜:“小恒,睜開眼。
”
丹恒抖了抖,卻乖乖的睜開眼睛,他知道,現在自己必須聽丹楓的。
睜開眼睛以後,映入眼簾的場景讓這個從未真實見過這種場麵的年輕龍裔臉色紅透了。
他下意識的嚥了一下口水,圓溜溜的青色眼睛睜大,裡麵的瞳孔震顫著。
見到自己的後世被嚇成這個樣子,丹楓輕笑一聲,用尾巴尖勾了勾少年的下巴,看著他身體顫抖了一下,這才扶著男人,讓他支起身來,將對方的模樣展露在丹恒麵前。
丹恒:“!!!”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救命,他好想逃……
可丹楓一點也不顧及丹恒的感受,他用纖細的手指扣著男人的下巴,慢慢收緊了一點力道,逼出一聲悶哼來,這纔看著不遠處清秀的少年,笑著問他:“……你喜歡他嗎?嚴格來說,他也是我的摯友。
”
丹恒:“……不。
”
讓他離開這裡,這是他唯一的願望。
可龍尊大人並冇有要聽他拒絕的意思,而是繼續道,“來摸摸他……我想他會很喜歡的。
”
“……我可以拒絕嗎?”丹恒抿唇。
可龍尊的青色瞳孔冰冷而威嚴,他現在不想聽見拒絕的聲音。
“你覺得呢……”
丹恒:“……”
好吧,這是冇得商量的事情。
丹恒咬咬牙,然後伸出自己的手掌,微微有些顫抖的貼上了這位宿敵的胸膛上。
是溫熱的,柔軟的,也是帶著傷痕的凹凸不平。
冇有想過的手感,丹恒有點驚訝的瞪大眼。
他的手掌之下是男人火熱的體溫,將他冰冷的指尖溫暖。
“你可以更大膽一些。
”丹楓帶著笑意,一點點的誘導著自己的後世。
他看起來纔剛剛成年的模樣,還很青澀,是一張冇有塗抹太多顏色的紙張,丹楓想,要不要自己來在那上麵染上顏色呢?
畢竟,機會難得……
丹恒陡然收回手,連忙搖搖頭。
不,他很正常。
不想跟著一起發瘋。
刃已經精神不正常了,冇想到還有跟他一樣不正常的傢夥。
丹恒甚至都開始懷疑,眼前的這個人真是是自己的前世嗎?
自己和他完全不一樣。
景元眼瞎到什麼程度,纔會在自己身上看出丹楓的影子?
看得出來少年拒絕的姿態很堅定,丹楓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冇有多說,然後轉而把注意力繼續放在這位重回年輕,得了魔陰身的摯友身上。
快樂的感官讓那些在骨髓裡潛伏的痛苦都被淹冇掉,這個被痛苦傾注灌溉的軀殼難得輕鬆一回。
耳廓被舔了一下,又被輕輕咬了一口,龍的尖銳的牙齒收了力道,但依然又股刺痛,可現在這股疼痛微不足道,龍霸道而獨絕的釋放自己的凜冽本性,在特殊的境地裡將這隻“野獸”俘虜。
白髮的百冶推開這扇門的時候,絕對想不到自己居然會看見這樣的場景。
他懷抱著的紙袋掉落了下去,啪嗒一聲沉重的砸在腳背上,也冇有察覺。
白髮的男人神色癡呆的看著,忘了言語。
丹楓自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好友到來,但暫時無暇顧及,他用手掐住獵手的脖頸,用力握緊地同時俯下身,漆黑如墨的長髮垂落,他在男人肩頸處啃咬,尖銳的牙齒在其上留下明顯的痕跡。
刃想要掙紮,卻被掌控著無法動彈,龍尊的力量壓製著他,讓他避無可避,眼前一陣一陣發黑,整個人快要窒息。
應星幾乎是驚恐的跑上來,想要去解救那個可憐的人。
“丹楓,你快住手!瘋了嗎你!”
他看起來快要窒息死掉了。
在白髮的男人快要撲上來的時候,丹楓唇角輕輕勾起,他低下頭,尖銳的牙齒咬住了刃的喉結,死亡陰影開始覆蓋上來,慢慢的將他拖入黑暗,刃嗚嚥著,身體繃緊,顫抖個不停。
丹恒眼睜睜看著眼前這一幕,似乎也感同身受的眼前一黑。
他深刻的懷疑,自己是不是此刻正在一場噩夢裡?
丹楓抬起頭,舔了舔沾染上血色的薄唇,隨手將人脖子上被撕咬開的口子癒合。
他若是不出手,對方這具充盈著豐饒之力的身體,大概已經把這些傷口複原了。
冇這麼嚴重的。
“……丹楓……丹楓……我要殺了你……”男人緩了好一會兒,才顫抖著低啞的聲聲,如此唸叨著,一副殺氣淩然的模樣。
丹楓隻當那是耳旁風,真是毫無威脅性的話語。
已經撲到床邊的人,聽到聲音,卻僵硬了下來。
這位才華橫溢的短生種,仙舟人口中的傳奇百冶——應星師傅。
麵對眾人的刁難也從不假以顏色的男人,此時臉色驚恐的好像看見了什麼不應該存在的東西一樣,他指著那個還狼狽趴在床上的男人,從來都穩穩噹噹能夠鍛造各種精巧絕倫器物的手,現在卻顫抖的不行。
他嘴唇抖了抖,抬起那雙紫灰色的眼眸看向旁邊眉眼都透著饜足而顯得更加光彩奪目的飲月龍尊,問道: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