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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矇矇亮時,潭柘寺的鐘聲突然響了。
不是警報的急促,而是悠長的、帶著晨露氣息的“咚——”聲,一下又一下,敲散了殘留的血腥氣。林野和蘇曉曉坐在銀杏樹下,看著石碑上漸漸隱去的古紋,指尖還殘留著青銅牌最後的溫熱。
“他說……哥。”蘇曉曉輕聲說,聲音裡帶著複雜的情緒,“幽王是林墨的弟弟。”
林野點頭,摩挲著青銅牌上完整的“守界”二字。昨夜的影像在腦海裡反覆回放——年輕的林墨將弟弟打暈送走時,眼裡的掙紮與決絕,和幽王最後那句嘶啞的“你終究選了彆人”,像兩根針,紮得他心口發悶。
“也許……他不是真的想毀了界門。”林野低聲說,“他隻是想讓林墨看看,不用犧牲也能守住通道。”
蘇曉曉冇說話,隻是撿起地上一片沾著金光的銀杏葉。葉麵上,同心契的餘燼還留著淡淡的印記,像個小小的太陽。
【寺廟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幾個倖存的和尚走了進來,為首的小沙彌看到滿地狼藉,眼圈瞬間紅了】
小沙彌(哽咽):慧能師父……
林野站起身,將慧能和尚的遺體輕輕抱起:“他是英雄。”
小沙彌(抹了把眼淚,突然想起什麼):慧能師父臨終前說,若有兩位施主能平息這場禍事,就把這個交給你們。(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層層開啟,裡麵是本線裝書,封麵上寫著《守界盟曆代秘聞》)
林野翻開第一頁,字跡正是林墨的——和他記憶碎片裡的筆跡一模一樣。
【民國二十六年七月十二日,子時】
【禁術啟動,以我殘魂為引,封界門百年。弟,若你能看到此處,莫要再執念於“犧牲”二字,守界者,守的從來不是門,是人。】
“是人……”林野喃喃自語,突然明白了什麼。
手機螢幕在這時亮起,不是警告,而是一行新的提示:
【檢測到兩界通道穩定,青銅牌許可權更新:可自由選擇滯留時空。】
【當前可選:返回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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滯留1937年
/
前往玄境。】
“可以選了?”蘇曉曉湊過來看,眼睛亮了亮,“我們……”
林野(合上秘聞錄,看向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回現代。
蘇曉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
【兩人跟著小沙彌來到寺廟後山的石窟,這裡是林墨當年設定的臨時界門。石窟中央的石壁上,刻著與潭柘寺石碑一樣的古紋】
林野將青銅牌按在古紋上,牌麵“守界”二字亮起金光,石壁緩緩分開,露出後麵旋轉的銀色漩渦——正是來時的時空裂隙。
“走了。”林野伸出手。
蘇曉曉握住他的手,腳剛踏入漩渦,突然回頭看向那棵千年銀杏:“你說,林墨看到我們守住了界門,會不會……”
“會的。”林野打斷她,聲音肯定,“他一直都在。”
【銀色漩渦將兩人吞噬的瞬間,林野彷彿看到青銅牌上閃過林墨和幽王並肩而立的虛影,兩人都在笑,像從未有過爭執】
……
“唔……”
林野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已躺在城中村出租屋的床上,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地板上,塵埃在光柱裡跳舞。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螢幕上顯示著“房東”兩個字。
“喂?”林野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房東(不耐煩):小林啊,這個月房租該交了,再拖我可換鎖了啊!
林野(愣了幾秒,突然笑了):馬上交,馬上交。
掛了電話,他轉頭看向身邊——蘇曉曉睡得正香,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美夢。陽光落在她的髮梢,鍍上一層金邊,手腕上的疤痕淡得幾乎看不見。
【桌上的日曆顯示著“7月15日”,正是他們離開現代的第三天】
林野(輕輕颳了下蘇曉曉的鼻子):起床了,懶蟲。
蘇曉曉(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熟悉的出租屋,突然抱住他的脖子):我們回來了!
“嗯,回來了。”林野回抱住她,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洗髮水味——是他去年雙十一隻買一送一的那款。
【兩人收拾好東西,準備去給房東交房租。走到巷口時,林野突然停下腳步】
巷口的垃圾桶旁,放著份被人丟棄的舊報紙,頭版照片正是潭柘寺的千年銀杏,配文寫著“古刹銀杏百年繁茂,見證曆史變遷”。
照片的銀杏樹下,隱約能看到兩個模糊的身影,像極了他和蘇曉曉。
蘇曉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著挽住他的胳膊):走吧,該交房租了。
林野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胸口的青銅牌——它又變回了最初那枚不起眼的舊牌子,安靜地貼著他的麵板,像個沉睡的秘密。
【不遠處的望月樓茶館,蘇望月的照片被擺在櫃檯後麵,旁邊放著半塊青銅牌的拓片。新老闆是個穿花襯衫的年輕人,正對著靈能雷達自言自語】
墨塵(撓撓頭):奇怪,怎麼檢測不到靈氣波動了?難道那兩個傢夥真的把通道關了?(突然笑了)也好,總算能安心賣我的靈能奶茶了。
【陽光正好,巷子裡的早餐攤飄出油條的香氣,幾個小孩追著皮球跑過,笑聲清脆】
林野(握緊蘇曉曉的手,腳步輕快):晚上想吃什麼?我請你。
蘇曉曉(歪頭想了想):靈髓花炒雞蛋。
林野(無奈地笑):那玩意兒玄境纔有……我給你做番茄炒蛋,加兩個蛋。
蘇曉曉(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成交。
手機在口袋裡輕輕震動了一下,林野冇看也知道,那一定是青銅牌在說——
守界者,守的從來不是門,是人。
而人間煙火,正是最好的證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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