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莉艾舍心中的疑惑升了起來。
“王女殿下”，能被眼前這位瑞查赫爾侯爵如此稱呼的存在並不多。
洛莉艾舍多少有點數，侯爵特地提到了椏綸的名字，那多半隻會是指希倫可厄絲王女。
但王國不隻有一位王女，侯爵的意思究竟如何，她並不想簡單去回應。
“我不清楚，侯爵大人，”洛莉艾舍故作鎮定地喝了口茶，“您說的王女殿下，究竟是王國的哪位殿下。”
“又在說笑了，洛莉艾舍小姐，我可是把你當作成年人來看待的，”侯爵不緊不慢地說著，“能和我女兒相處，還仍在恩爾絲洛學院裏學習的，隻有一位王女殿下。”
“那看來您說的是……希倫可厄絲殿下了。”
洛莉艾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似乎是在告訴侯爵，她才將明白侯爵的意思。
藉著喝茶的空隙，她往會客室門口的地方瞥了一眼。
那扇淡灰色的門扉外，仍有一對女僕正恭敬地站立在門的兩側。
這情形洛莉艾舍很明白，自己隨便找個理由肯定是糊弄不過去的，侯爵並沒有對她放下戒心。
暫且不清楚侯爵的目的，可同樣地，洛莉艾舍也沒對侯爵放鬆警惕。
事已至此，她打算就這樣落井下石，藉著這個機會也套些侯爵的話。
不管怎樣，至少她、她的父親和整個米爾領，怎麼說都還是瑞查赫爾的人。
“如果您指的是那位殿下的話，我說實話，不太清楚，”洛莉艾舍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抱歉，侯爵大人，實在有點忍不住……”
“無妨，倒不如說半夜把你請過來，感到抱歉的是我才對，”侯爵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你真的不知道些什麼嗎？”
“我沒必要瞞著您，侯爵大人，怎麼說呢，王女殿下和我們，和椏綸小姐關係還行，感覺也隻是因為是同班同學的緣故，這也隻限於在學院裏——就像現在和您聊天一樣，也全是拜椏綸小姐所賜，出了宅邸就不一樣了。”
侯爵的神情似乎放鬆了些許，他卸下了那枚鏡框後，踱步走到了窗前。
“我倒是從來沒這麼想過，在我這裏，無論是米爾領，還是你和你父親，又或者是瑞查赫爾的領民們……對我來說都一樣，都是我的手足至親。”
“如若真是你說的那樣，我倒也放心了，”背對著洛莉艾舍的侯爵發出了笑聲，“我一直想和王女殿下見一麵，一方麵是想聊聊政見，一方麵也是想讓她多關照關照椏綸，不過現在看來，你們這些年輕人，貌似有自己的路要走。”
見洛莉艾舍有些緊張，他便又走回了沙發，這次卻連外套也脫了下來。
“時間不早了，洛莉艾舍小姐，很抱歉把你叫醒帶過來——放在白天的話，我們也沒機會聊聊，不是嗎，椏綸她一定會拉著你們玩的。”
“您客氣了，侯爵大人，”洛莉艾舍鬆了口氣，“我本來也有些失眠就是了，倒不如說和您聊聊，反而安心了些許。”
“那實在是再好不過了，我隻是作為一個父親，不希望椏綸參與進什麼紛爭裡，洛莉艾舍小姐，我想，你父親也是一樣的想法。”
洛莉艾舍點點頭，她婉拒了侯爵的好意，喝掉最後一杯茶後，表示自己確實有點困了，想回去早點休息。
“確實也該睡了，洛莉艾舍小姐，辛苦你了……門外是娜和雅對吧，送洛莉艾舍小姐回去吧，明早之前準備好禮物，其他三位小姐的也一起。”
目送了洛莉艾舍離開後，侯爵隨後也出了會客室的門。
沿著反方向的路，他一路走回了自己的書房，直到坐在了書桌前，才示意跟著他的女僕上前。
“她回去了嗎？”
“她回去了，主人。娜看著她進的房間，現在仍在門外守著。”
瑞查赫爾侯爵滿意地點點頭，他隨即從桌前的抽屜裡，抽出了一張精細的信紙。
“去吧，把門帶上，別讓任何人進來，包括你自己。”
“明白，主人。”
門輕輕地關上了，門閂處也隨即傳來了清脆的上鎖聲。
“希倫可厄絲殿下……不，還不行，果然還是雷特尼思殿下嗎……還是……”
沙沙的寫字聲和撕紙聲，不斷從侯爵的房間裏傳了出來。
洛莉艾舍並不知道她離開之後，侯爵都做了些什麼，但她卻在自己的房間，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法蘭妲？茉娜爾呢？”
“茉娜爾去隔壁和朵琳絲睡了，洛莉艾舍，今晚我和你睡。”
穿著睡衣的法蘭妲坐在了床上，她拍了拍床鋪，要洛莉艾舍快點過去。
“誒？可是，誒？”
“沒什麼可是的，洛莉艾舍，”法蘭妲的臉上帶著笑意，“怎麼，和茉娜爾在一起後，就不能和朋友們一塊睡了？”
“這，這是什麼話，”洛莉艾舍的耳朵泛著紅，“隻是有點突然……我過來了。”
鎖好了門後，洛莉艾舍忐忑不安地走了過去，躺在了法蘭妲的身邊。
法蘭妲也並沒做些什麼，她隻是起身關了火元素燈，隨即也躺在了原先茉娜爾的位置上。
客房裏安靜到隻能聽見兩個少女的呼吸聲。
洛莉艾舍的手無處安放，她實在是不太習慣，身邊躺著的那個人不是茉娜爾。
就算是和法蘭妲，洛莉艾舍也幾乎沒怎麼和她單獨睡過。
“……法蘭妲，你真的是來睡覺的嗎？”
“不然呢，洛莉艾舍，”背對著她的法蘭妲打了個哈欠，“朵琳絲說偶爾也想和茉娜爾睡會，我反正也沒睡著，不如把茉娜爾請過去，我來這邊睡安穩些。”
“她真的是被‘請’過去的嗎……”
洛莉艾舍嘆了口氣，但被法蘭妲這麼一說，她的心情反而平復了不少。
和朋友而不是戀人躺在一起，似乎也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
“真的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就要睡覺了，法蘭妲。”
“當然，我也隻是來睡覺的，隻不過在那之前，還想和你聊會天呢。”
“聊天嗎，也可以，我還不是那麼困……嗯？”
洛莉艾舍的頭突然被法蘭妲用被子矇住了，法蘭妲卻也一起鑽進了被子，和她麵對麵地躺在了一起。
“委屈你一會，這樣說話聲音不至於那麼大，洛莉艾舍。”
“剛才叫你走的，是瑞查赫爾侯爵吧，他在這深更半夜找你，都聊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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