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娜爾做了個噩夢。
夢的內容她記不太清了，總之是一個很難受的夢。
從夢中醒來的她隻覺得渾身都不舒服，那感覺好比被扔進洗衣機攪拌了個七天七夜。
坐在了旅館旁的小餐館裏，幾個人幾乎沒有什麼溝通，隻是各自吃著買好的早餐。
茉娜爾壓根吃不下去，但她還是要了塊小的三明治，單純為了填飽肚子的話，這一塊不算特小，有肉有菜的麵包塊就已經足夠了。
朵琳絲回到了一句話不說的沉默狀態，她的麵前隻擺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
四個人之中隻有法蘭妲的飯量屬於正常狀態，而坐在她對麵的洛莉艾舍，桌子上卻什麼東西都沒有。
“別這樣……”
法蘭妲擦了擦自己的嘴，她想勸勸自己的朋友們，可腦海裡想的話，怎麼說都不是個滋味。
離開了餐館，離開了就算在早晨也仍熱鬧非凡的商業街，幾個人踏上了前往王宮的主路。
茉娜爾從未覺得那座恩爾絲洛王宮，有朝一日竟能盡收眼底。
可她卻沒了欣賞奇觀的興緻，有著王家護衛的尖塔，鍍金的國王雕像……又如何呢。
那無數麵榮耀的恩爾絲洛旗幟，在現在的茉娜爾眼中，也不過是一模一樣的普通布匹。
“站在那裏，幾位小姐。”
臨近王宮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身披緞帶的衛兵用長槍攔住了她們。
“我是布赫洛德·法蘭妲，衛兵閣下，”法蘭妲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請您轉告一下相關人士，據說他們正在找我。”
衛兵打量著法蘭妲一行人，他和身旁另一位衛兵耳語了幾句，便豎起了手中的長槍。
“確有此事，法蘭妲大人，”衛兵恭敬地鞠了一躬，“您可以進入，但其他幾位小姐不行。”
洛莉艾舍沒有吭聲，換做是學院裏，或者是其他場合，她多少要質問一句這樣做的原因。
今天不一樣，對麵是王宮的衛兵，守衛著王宮的他們，也是守衛著王族和國王本人。
洛莉艾舍不傻，她不會把原本就沒弄清的事情搞亂，讓它變得更複雜。
“她們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閣下，”法蘭妲回頭看了看她們，“這樣也不行嗎？”
“她們的地位是？”衛兵的語氣容不得一絲商量，“您知道的，隻有受到邀請的客人才能參加晚宴。”
也是呢。
侯爵家的小姐，身旁總是跟著底邊貴族和平民，一遇到這種真正的場合就會露餡的。
法蘭妲不想放棄，她仍試圖勸說著眼前的衛兵。
“看來你做好了決定，法蘭妲。”
宛如一把重鎚般的聲音，定住了法蘭妲的動作。
茉娜爾還沒來得及回頭，一位紅頭髮的高大男人，就從她的身邊擦了過去。
那正是法蘭妲的父親，布赫洛德的希斯特裡亞侯爵。
看清男人麵貌的茉娜爾並不是特別驚訝，但卻加重了她內心的擔憂。
“父親大人。”
“初，初次見麵，侯爵大人。”
洛莉艾舍有些本能地恐懼眼前的侯爵，就算明知他是法蘭妲的父親，她也難以停下自己正在微顫的身體。
“放她們進去吧，衛兵，”他理了理自己的袖口，“這幾位確是我女兒的朋友，也同樣是王家魔法學院的學生。”
希斯特裡亞沒有正眼看茉娜爾幾人，他隻是在衛兵和自己的女兒之間，來回隨意地掃視著。
和剛纔不同，衛兵立馬讓出了道路，也沒再和法蘭妲以外的幾人多說些什麼。
得以走進了王宮的茉娜爾，心情複雜地左右看了看。
這座用藝術和權力譜寫而成的，宛如交響曲一般的建築，確實很難不讓人駐足觀望。
她終究還是沒什麼心情去欣賞。
希斯特裡亞侯爵……你這樣的大人物，帶自己和洛莉艾舍她們進來，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是為了見證你女兒和王子，為了布赫洛德家而締結的婚約，還是對區區男爵之女和平民之女，心生了一絲絲憐憫之情？
“侯爵大人，請允許我冒昧地問一句，您為何願意帶我們進王宮？”
洛莉艾舍嚇得立馬捂住了茉娜爾的嘴，拉著她一起向希斯特裡亞鞠躬道歉。
“請，請原諒我們的無禮，尊敬的侯爵大人，茉娜爾她絕無冒犯之意……”
希斯特裡亞突然停下了腳步，緊盯著茉娜爾看的他，像是一隻準備狩獵的巨鷹。
“原來你纔是伊萊家的女兒，”他的鬍子動了動，“看來我還不至於老到分不清人。”
此話一出，朵琳絲也連忙道歉，說自己上次並不是故意假扮成茉娜爾，絕對沒有對侯爵，對布赫洛德家有哪怕一絲不敬之心。
“父親大人！”法蘭妲護住了朵琳絲，“是我出的主意，要怪也應該怪我，還請您……”
“在國王陛下的居所演苦情戲，不是我布赫洛德家的作風，法蘭妲。”
希斯特裡亞擺了擺手，他對這件事壓根不感興趣，或者說，他不在意。
“上次臨回王都，你母親跟你說的那句話，你還記得就行。”
法蘭妲的表情鬆快了許多，她連忙向自己的父親道謝，又悄悄把其他人叫到了身邊。
“上次母親大人說，下次帶朵琳絲去，不用借茉娜爾的名義，說明父親大人早就知道這件事。”
她隻是快速地說了這一句話，示意討論到此為止後，很快又跑回了希斯特裡亞身邊。
穿過了一條掛滿了風景畫的寬敞走廊，又拐過了幾個有衛兵保護的岔口，希斯特裡亞的步伐停在了一處大理石樓梯的前麵。
“伊萊家的小姐，”他習慣性地轉了轉自己的寶石戒指，“剛才的那個問題，其實你知道答案。”
他指了指大理石樓梯的上麵，表示從這裏上到二樓的話，可以直接走到晚宴的大休息室。
除了有頭有臉的，受邀參加晚宴的大人物以外，他們的家人也可以在那裏休息，聊些恩爾絲洛人知道的，不知道的內容。
“布赫洛德家的人都到齊了，除了你和我，法蘭妲，”希斯特裡亞的話像是命令，“你的朋友們隻能止步於此，不過我還有件事要你去做。”
“莊園的女僕們沒跟來，隻有傑德一個人在王宮幫忙，問問他是不是需要幾個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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