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莉希納小姐的宿舍不是這裏嗎？”
“是這裏，隻不過瑪莉希納大人的話，一早就出去了……誒，您是，法蘭妲大人？”
法蘭妲覺得有些不妙，她和瑪莉希納的室友隨便客套了幾句，就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中午簡單睡了一覺後，按照原本的安排，她本能在開班典禮上見到瑪莉希納。
結果還沒出門，出門覓食的茉娜爾就跑了回來，和她說開班典禮推遲了，因為第一班級的負責教師沒回來。
秉承著坐等不如主動的想法，午飯後的法蘭妲並沒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徑直拐向了瑪莉希納的宿舍。
“不在宿舍，也不在食堂，她會在哪呢？”
沿著學院的碎石路，從宿捨出來的法蘭妲去操場又轉了一圈，但還是沒看到那個金色頭髮的女生。
實在沒了主意，她有點想放棄了，便折返走了另一條路，打算從某座教學樓回宿舍。
“好像第一班級的教室也在這棟樓……誒？”
路過某間教室的時候，法蘭妲不自覺停了下來，猶豫了半天後，還是推開了眼前的門。
金髮的少女正望著窗邊發獃，看到推門進來的是法蘭妲，她隻是自嘲般地笑了一聲。
“稀客啊，法蘭妲小姐，”瑪莉希納像是一具木偶般看著她，“開班典禮取消了，而且這也不是我們的教室。”
“我知道，瑪莉希納小姐，”法蘭妲不自覺嚥了下口水，“我是來找你的。”
這似乎在瑪莉希納的意料之中，她沒接著說什麼，隻是仍望著窗外的花花草草。
法蘭妲捏了捏手指，她小步走近了瑪莉希納，選擇坐在了她斜下方的位置。
她不打算彎彎繞繞，與其那樣浪費時間，不如直接開門見山地把事情聊明白了。
“我們不算是朋友吧，法蘭妲小姐，你還有什麼事情嗎？”
瑪莉希納的嘴唇微顫著，她眼角的淚痕並不太明顯，但法蘭妲卻看得一清二楚。
“我們多少也算吧，瑪莉希納小姐，”法蘭妲單手撐著身子，“從小的時候，第一次參加王都的晚宴那時起，你我就認識了，不是嗎？”
“我不記得了，”瑪莉希納有意迴避著話題，“沒什麼事的話，就請回吧，法蘭妲小姐。”
沒什麼事就好了。
有那麼一瞬，法蘭妲的思緒似乎也隨著自己的話，飄回了多年前的那個晚上。
那時的她和朵琳絲還沒到知根知底的程度，也沒有考慮什麼王國未來的大局觀念。
布赫洛德家的二小姐每天做的事情，隻不過是在家老老實實吃飯，認認真真上課，以及趁著家庭教師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跑出去，和那白色頭髮的同齡女孩子談天說地。
去王都參加晚宴也隻是父親的安排，法蘭妲沒什麼意見，在她看來那隻是穿上新的小裙子，去王國最大的城市旅遊一趟。
在那次的晚宴上，幼小的法蘭妲認識了許多大人，也按照父親說的那樣，記住了他們的名字，但那些衣著華麗的大人們，在法蘭妲看來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金色頭髮的，和朵琳絲年齡差不多，但感覺卻完全不一樣的女孩子，成為了那次晚宴唯一能讓法蘭妲感興趣的存在。
「那位是巴特齊爾公爵的千金，法蘭妲，但我不需要你去為了布赫洛德家，而和她不情不願地打交道。」
小法蘭妲懵懵懂懂地點點頭，但她會錯意了，直到晚宴落幕的一刻，她也沒和瑪莉希納說上一句話。
長大後的她漸漸明白了父親那時話中的含義，可和瑪莉希納之間的關係，卻從那時起便沒有了任何進展。
“我們貌似並不是一路人，瑪莉希納。”
“顯而易見，法蘭妲小姐，”瑪莉希納有些生氣了，“如果你隻是來說這個的，那請便好了。”
“我是認真的，你和我相識於王都的晚宴，但也止步於此，直到來王都上學纔有了說話的機會。”
法蘭妲內心百感交集，她說不出來這種情緒，也說不出它源自於何處。
就像是一片沒有盡頭的叢林，一路上全是荊棘和亂麻，樹葉也多到足以遮天蔽日。
她隻能是猜測，猜測這份感情的原因。
似乎並不是因為沒和瑪莉希納好好相處，也不是因為退學的埃爾薇而感到惋惜。
情緒的根源大概是朵琳絲，她如此想著。
“算了，瑪莉希納小姐，”法蘭妲起身行了個禮，“我隻是想問問埃爾薇小姐的事情，從你的樣子來看貌似也不用問了，還希望你能早點走出來。”
沒什麼可說的。
如果這世界真的存在神明，且那位至高無上的大人真的規定，人的身邊隻能有一位至愛親朋。
法蘭妲不會有任何猶豫，朵琳絲的名字是她唯一的，甚至會刻在墓碑上的選擇。
“等下，法蘭妲小姐”
走過講台的法蘭妲停下了腳步，她回頭望了眼瑪莉希納，問她還有什麼事情。
瑪莉希納揉了揉自己的雙眼，她突然笑了起來，尖銳地，刺耳地嘲笑著誰。
“埃爾薇確實退學了，而且你說得對，我們不是一路人，從那年的晚宴起，一切貌似隻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
“一廂情願？等下，還有埃爾薇小姐，她真……”
瑪莉希納沒給法蘭妲機會，她仍自顧自講著晚宴上第一次見到法蘭妲的事情。
“說來可笑，我總會希望，和你一起在藏書館學習，在學院食堂進餐的人，是我。”
法蘭妲愣住了，她完全沒想到是這個展開——瑪莉希納說的話，就好像是對她表白一樣。
“別會錯意，我不喜歡你，法蘭妲，”瑪莉希納勉強地笑著，“我隻是仰慕你，以前是，現在也是。”
“可我並沒有做什麼事情，”法蘭妲慌亂地比劃著，“我……我隻是一直在做我自己。”
“不重要，我隻是一直仰慕你，原因什麼的，不重要。”
瑪莉希納突然大喊了一聲，不僅嚇了法蘭妲一跳，連外麵路過的學生也被嚇到了。
當著法蘭妲的麵，她又深深地鞠了一躬，做完這一切後，她臉上的氣色纔好了不少。
“舒服多了，哈哈，謝謝你，法蘭妲小姐，”瑪莉希納一臉釋然地看著法蘭妲，“埃爾薇的事情是她的選擇，我也應該尊重她纔是。”
“你也大可放心，我不會再欺負朵琳絲小姐了，埃爾薇那個笨蛋，就算不聽那個暗魔法師的，也會做些不講禮數的事情，現在那傢夥不在學院了，更不會有人針對她了。”
她向前邁了幾步，近到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但我不會認可那個平民小姐，永遠不會。”
“我會用我的方式，向你，向她，向我自己證明，我所堅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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