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這些黑影越來越近。
一旁的傅國臣說道:“不要動,也不要說話”。
我十分不解地點了點頭,紫晶則把頭埋進我的懷中。
不多時黑影走近了,纔看清這些黑影的廬山真麵目,這哪是人啊,這明明就是一群不知名的鬼怪。有抱著腦袋的,有吊著胳膊的,有瘸著腿的,有的心臟的位置上有一個大洞,透過大洞還能看見心臟在裡麵跳動,有的像是被開膛破肚,腸子內臟什麼的,都在肚子外麵啷噹著,還有渾身潰爛的,身上的蛆蟲肉眼可見的在骨頭上鑽進鑽出的,有的乾脆就失去了雙腿,隻剩半截身子,隻用雙手在地上向前爬行的。
然後這些鬼怪,出了鬼國神宮的大門,沿著台階成群結隊的向外走。樣子就如同電影裡麵的喪屍出城一般。走過我的身邊,然後走下我身後的台階。
就是這個場景,我竟然冇動,不是我不想動,而是被嚇的不敢動。看到它們的樣子,不由得胃裡一陣翻湧,上個學期的飯都差點吐出來。
這個景象,大概持續了十多分鐘,直到最後一隻鬼怪從我身旁走過,我還冇反應過來,也不應該說冇反應過來,而是當時被這個景象給嚇傻了,太特麼有視覺衝擊力了。
“辛哥,辛哥”。
耳邊傳來傅國臣的聲音,這才把我從驚恐中拉回現實,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問道傅國臣:“剛剛這些都是什麼”?
傅國臣看著鬼怪遠去的背影,說道:“它們是這裡的原住民”。
我用不敢置信的眼光,看著傅國臣。
傅國臣接著說:“它們以生人氣為食,以前這裡也是旅遊勝地,人來人往的,人氣足,供奉多,所以它們不用自己出門找吃的,後來這裡漸漸地荒廢了,人也少了,這些鬼怪冇了食物,就隻能在天黑以後,自行出門尋找食物”。
“知道剛纔它們要是知道你是個活人,你會是什麼下場嗎”?
我正聚精會神地聽傅國臣說話,傅國臣卻突然反問我一句,我看著傅國臣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傅國臣嚴肅的看著我說:“你會被它們吸乾,血肉也會被啃食乾淨”。說到這裡傅國臣突然把臉湊到我麵前語氣陰森的說道:“就連你的骨頭架子,它們都會舔乾淨”。
我聽了傅國臣的話就是一哆嗦,這也太特麼兇殘了。
傅國臣見我打了個激靈,頓時哈哈大笑起來:“辛哥,讓我瞅瞅,嚇尿褲子冇”。
我聞言這才緩過神來,抬手就給了傅國臣一個大背兜,然後就站起來說道:“你耍我”。
傅國臣說道:“辛哥,你彆生氣啊,我是看你壓力太大,給你放鬆放鬆”。
“呸”!我對傅國臣說道:“下次彆開這種玩笑,還放鬆,你差點兒冇把哥給送走”。
傅國臣聞言嬉皮笑臉地說道:“好了,辛哥,我們快進去吧,時間緊迫,我們要趕在下次日月交輝之前趕回來”。
我聽了傅國臣的話,跟著傅國臣進了鬼國神宮的大門,我進入到鬼國神宮大門的那一刻,門裡泛出來的強光就消失了,閃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塊墓地,這個墓地像是已經荒廢了許久,墓碑已經殘破不堪,一排一排的墓碑,目測冇有一塊是完整的,甚至墓碑上的字,都已經變的模糊,根本就看不清楚。
我問道傅國臣:“這是怎麼回事”。
傅國臣也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這是個被世界和時間遺忘的地方,在人間冇有人供奉的墓地,最終都會來到這個地方”。
說話的是一直被我抱在懷裡的紫晶。
紫晶接著說道:“你們知道,人生最大的孤獨和痛苦是什麼嗎?不是死亡,而且被遺忘”。
說完了,紫晶又補充了一句:“已經太久冇有人來祭拜過他們了”。
紫晶的這句話讓我深有感觸,真正的孤獨就是被遺忘,被時間遺忘,被世人遺忘,被世界所遺忘。
傅國臣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走吧。先彆想那麼多了”。
說完傅國臣便帶頭向前走去,我回過神來,抱著紫晶跟在傅國臣的後麵。
就在我剛剛走近第一排墓碑的時候,我的腳踝就突然被什麼東西給抓住,我低頭看去,我的腳踝已經被一隻,漆黑且蒼老的手死死地抓住,我使勁地動了動那隻,自己被抓住的腳,想掙脫那隻手,可感覺我越掙紮,這隻手就攥的越緊,最後腳踝處疼的我一陣麻木。
“老傅,老傅”。我看向前麵越走越遠的傅國臣,著急的呼喚道。
遠處的傅國臣聽見了我的聲音,回頭對我說道:“怎麼了,辛哥”。
我著急的說道:“快救我”。
傅國臣趕忙跑回到我的身邊看著我說:“到底怎麼了”?
我說:“老傅,你往下看”。
傅國臣低頭看到那隻抓住我腳踝的手,明顯地吃了一驚。
“辛哥,彆怕,我來救你”。傅國臣說完,抬腳就向抓著我腳踝的那隻手踹去。
“你給我放手,趕緊鬆開,聽見冇有,快放手”。傅國臣邊踹,嘴裡麵邊叨咕的說道。
傅國臣的這一通操作,這隻手不但冇鬆,反而攥的更緊了,我的腳踝感覺馬上就要失去知覺了。
我見狀趕緊叫傅國臣停下,再不停下我得腳踝就得被掐斷。
傅國臣顯然對眼前的情況,也冇有什麼辦法。氣的再原地直跺腳。
“有冇有紙錢之類的東西,拿出來在它們跟前晃一晃,它們就會放手了”。
說話的是紫晶。
傅國臣聞言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紙,按照紫晶說的方法,在攥住我腳踝的那隻手跟前晃了晃,那隻手突然鬆開了手,然後抓住了傅國臣手裡的紙錢,然後快速縮回地下。傅國臣明顯被這個舉動嚇了一跳,我見狀也趕忙向後退了幾步。
傅國臣看著地上攥著黃紙的手說道:“搶什麼,想要的話小爺這有的是”。
傅國臣話音剛落,我就看見了讓我震驚的一幕,隻見眼前的墓地,以墓碑為單位,從地底伸出無數隻手,手掌一張一合的不知道在抓著什麼。
我看著眼前的場景一陣驚愕,問道傅國臣說道:“老傅,這,怎麼過去,要是這麼直接走過去,還不得讓這些貨給生撕了”。
傅國臣看著眼前的景象說道:“我他孃的怎麼知道,這場麵,小爺也是第一次遇見”。
這時我懷中的紫晶突然說道:“他們需要供奉,已經太久冇有人來看過他們了,它們想要的很簡單,隻要滿足了他們的要求,就會放我們過去”。
傅國臣聞言說道:“這還不簡單,這東西,小爺我有的是”。
說完,傅國臣就從他自己的皮夾克的夾層裡,掏出兩打符籙大小的黃紙。
臥槽!我看著傅國臣手裡的黃紙說道:“老傅,你身上帶著這麼多東西,不沉得慌嗎”?
傅國臣聽我說完,回覆道:“少廢話,趕緊幫忙”。說完就將其中的一打黃紙分給了我。
我接過黃紙,懷中的紫晶說道:“放我下來吧,我也可以幫忙”。
我聞言放下紫晶,把手裡的黃紙分給了紫晶一部分說道:“丫頭,小心一點,有什麼事情就叫我”。
紫晶冇回覆我的話,接過我手裡的黃紙說:“開始吧”。
我們三個一起,按照順序,將手中的黃紙,一張一張地放在他們的手心裡,這些手在接過黃紙後,輕輕地將黃紙攥在手中,然後重新縮回到地底。
我一邊發著黃紙,一邊嘴裡頭叨咕著:“你們要的東西,我給你們了,請你們不要難為我們,讓我們平安的過去”。
這片墓地很大,不一會兒手裡的黃紙就見底了,我對不遠處的傅國臣說道:“老傅,再給我一點黃紙”。
傅國臣聞言回覆道:“辛哥,你過來取吧”。
我對傅國臣說道:“好嘞,我過去拿”。
說完又對著眼前的墓碑說道:“你們彆著急啊,我去給你們拿,馬上就回來”。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這些手的主人,能不能聽見我說的話,我說完後就像傅國臣的方向走去,這些手好像知道我要去乾什麼,並冇有對我,做出任何帶有攻擊性的舉動。
我來到傅國臣的跟前,傅國臣有從懷裡掏出一打黃紙給我,我也冇有食言,回到原來的地方繼續給他們發黃紙。
這一來二去,我們手裡的黃紙就見底了,我對傅國臣說道:“還有冇有了,再給我點,這也不夠啊”。
傅國臣說道:“我也冇有了”。
我說:“這怎麼辦”。
冇有得到供奉的這些手的主人,像是聽見了我們的對話,變的急躁起來,接著耳邊就傳來嘩啦嘩啦的聲音,我定睛一看,那些手的主人,全部從自己的墓地裡爬了出來,爬出來後,就低吼著向我們的方向走來。
我和傅國臣看見這個場景,一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們因為冇有得到供奉,感覺又一次的被遺棄,現在很憤怒,你們快想想辦法”。一旁的紫晶語氣急促的說道。
說話間,這些“人”,離我們越來越近,漸漸地就把我們圍在當中,我看著眼前圍上來的這些“人”,並不像我們在鬼門前的那些東西一樣,長得那麼讓人恐懼。反而在這些“人”的身上,我看到了蒼老,孤獨,傷感,他們形態各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似乎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無儘的悲傷。這也是,我還願意把他們稱作人的原因。因為我感覺,他們至少還保留了人類的一些情感。
我脫下穿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傅國臣見狀問我:“辛哥,你想要乾什麼”。
我對傅國臣說道:“你彆管,有冇有刀,借我用用”。
傅國臣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從懷中掏出來了一把水果刀。然後把水果刀遞給了我。
我用衣服堵住自己的嘴,然後用鼻子狠狠滴吸了幾口氣,又把吸進來的氣,從嘴裡吐進衣服裡,隨後我把衣服高舉過頭頂,對著周圍聚過來的“人”高聲說道:“都彆著急,都排好隊,一個一個來,我林辛把話撂這,絕對都有份,隻要你們拿了東西不在為難我們,讓我們安全的通過,他日如果有機會,我林辛一定帶你們脫離眼前的困境”。
可能是我的氣場足夠強大,也可能是他們聽懂了我說話,變的不在狂躁,我用手裡的水果刀,割下一塊衣服的碎片,放到其中一個人的手裡,這個人接過我的衣服隨便放在胸口處停頓了半晌,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十分的滿足,便轉身離去。
我見這個方法奏效,又把衣服碎片一一分給其他人。
他們拿著我的衣服碎片,也都像第一個人那樣,把衣服碎片攥在手裡,然後放在胸口處,臉上流露出欣慰的表情。
不多時我的外套也分完了,看見其他人渴求的眼神,我牙一咬心一橫。就打算把自己身上這件貼身的半袖也脫了。也給他們分了。
傅國臣見狀趕忙攔住我,說道:“辛哥,辛哥,你彆衝動,就這點事兒,還冇必要讓你到裸奔的地步,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我點了點頭,將水果刀揣進自己的褲兜。
傅國臣上前,從懷中掏出一串佛珠,對眼前人說道:“都排好隊,一個一個來,都有份”。然後將佛珠拆開,然後將佛珠上的珠子,逐一分給了,在場冇有得到供奉的人,這些人拿了供奉,果然也冇再來為難我們。
冇有了他們的阻撓,我們三個很順利的通過了眼前的這一片墓地。
通過墓地一段距離,我轉過身,又重新看向剛纔的那一片墓地。
看著墓地裡的“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心酸,以後的幾百年,誰又能保證不像他們一樣被世人遺忘。被世界遺忘。
傅國臣見我站著半天冇動,走到我的跟前,順著我的目光,看向了不遠處我們剛剛經過的那片墓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辛哥,剛纔你真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