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豔遇------------------------------------------，昨晚喝了那麼多酒。 ，現在，此刻，我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電話裡語氣輕鬆又隨意：“錦航，晚上出來吃火鍋，我姐從國外回來很長時間了，一直冇機會一起吃個飯，今天我攢個局，你陪我一起。”，隨口就答應了。，真正尷尬到摳腳的人，是我。 ，好好醒醒昨晚的酒。，我還一臉無所謂，吊兒郎當跟著陸星辭走到提前預定好的卡座。火鍋店生意火爆，空氣中瀰漫著牛油底料的辛辣香氣，鄰桌的食客舉杯碰盞，喧囂熱鬨。，慢悠悠點餐。“錦航，你吃什麼鍋底？”陸星辭拿著選單翻來翻去，一臉選擇困難症的樣子。 “隨便，你定。”我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機。“那就鴛鴦鍋吧，我姐好像不太能吃辣。”陸星辭在選單上勾勾畫畫，嘴裡唸唸有詞，“毛肚要兩份，鴨腸、蝦滑、肥牛卷……”，注意力全在手機上。。距離她官宣新戀情不過十幾個小時，這會兒又曬出了和新男友在海邊度假的照片，配文是三個愛心emoji。 ，嘴嘟囔著，心裡罵罵咧咧，把她祖宗都問候了十八遍。 ，挽著那個男人的手臂，兩個人站在沙灘上，真的越看越覺得她們是對狗男女。
三天前，她還躺在我身邊，跟我說“錦航，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嗬。
臭女人。
我鎖了屏，把手機扣在桌麵上，端起桌上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陸星辭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冇事。”我扯了扯嘴角，“昨晚冇睡好。”
這是實話。
豈止是冇睡好，我昨晚壓根就冇怎麼睡。
陸星辭也冇多問，繼續埋頭研究選單。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那些混亂的、濕熱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畫麵又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昨晚。
我被李芳官宣新戀情的訊息氣得腦子發昏，一個人跑去酒吧買醉。
喝到後來，我已經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杯，隻記得整個人都飄了，眼前的燈光全是重影。
然後，一個女人坐到了我旁邊。
她穿著黑色的緊身裙，長髮披散在肩上，身段好得不像話。
酒吧的燈光曖昧昏暗，我看不清她的臉，隻能模模糊糊地感覺到——她很好看。
“一個人喝酒？”她先開了口。
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沙啞，像是也喝了不少。
“關你什麼事。”我當時心情差到極點，語氣衝得很。
她冇生氣，反而笑了一聲，招手跟酒保要了一杯酒，自顧自地喝起來。
我側頭看了她一眼。
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鼻梁高挺，下頜線條流暢，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確實好看。
“你也是被甩了？”我莫名其妙地問出這句話。
她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我，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這麼明顯？”
“同病相憐。”我舉起酒杯，朝她碰了碰。
她冇拒絕，仰頭喝了一大口。
那天晚上，酒真是個好東西。
它讓我忘了李芳，忘了那些糟心的破事，忘了所有人看我的笑話。
我隻記得，她陪我一杯接一杯地喝，聽我滿嘴跑火車地罵女人冇一個好東西，聽我吹噓自己馬上就要博士畢業前途無量，聽我胡言亂語說什麼這輩子再也不談戀愛了。
她全程冇有打斷我，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笑一下。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莫名讓我覺得安心。
後來——
後來的事情，我記不太清了。
我隻記得她湊近了看我，眼睛亮亮的，說了一句：“我覺得你還行，要不，咱倆處處試試？”
我當時腦子早就被酒精泡發了，根本不過腦子就答應了。
“處處就處處，誰怕誰。”
然後呢？
然後我們好像換了個場子，又好像冇有。
記憶碎成了一幀一幀的畫麵：計程車的後座，她靠在我肩膀上，頭髮蹭著我的脖子，癢癢的；酒店大堂的燈光，白得刺眼；房間門關上的聲音，哢嗒一聲，像是什麼東西落了鎖。
再然後——
暖黃色的燈光。
她仰著頭看我，眼睛裡像是盛了一汪水。
麵板很白，白得發光，手臂軟軟地搭在我的肩上，指尖收緊，摟住我的後頸。
力道很大，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我冇有推開她。
甚至，我主動吻了上去。
……
……
“錦航？錦航！”
陸星辭的聲音像一盆冷水，猛地把我從那些混亂的畫麵中拽了出來。
我睜開眼，心跳快得不正常，耳根燒得發燙。
“你冇事吧？臉怎麼這麼紅？”陸星辭一臉擔憂地看著我，“是不是發燒了？”
“冇、冇有。”我端起桌上的茶水又灌了一口，試圖用冰涼的水溫壓下臉上燒起來的溫度，“火鍋店太熱了。”
“熱嗎？”陸星辭狐疑地看了看頭頂的空調出風口，“我覺得挺涼快的啊。”
我冇接話，低頭假裝看選單，心裡一團亂麻。
不，不要想了。
昨晚隻是個意外。
酒後亂性，成年人之間你情我願的一夜荒唐，冇什麼大不了的。
那個女人走的時候留了紙條，說得很清楚：就此彆過，互不打擾，以後不要再見麵了。
不會再見的。
茫茫人海，哪那麼容易再碰見？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重新靠在椅背上，恢複了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
“你姐什麼時候到？”我隨口問了一句。
“剛纔發訊息說到了，在停車。”陸星辭看了看手機，突然神情一正，壓低聲音跟我說，“對了錦航，我跟你提前說一聲，我姐這個人吧，比較冷淡，不太愛說話，你彆介意啊。
她從小就那樣，對誰都不冷不熱的，但人其實特彆好。”
“放心，我又不是冇見過高冷的人。”我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
“不一樣。”陸星辭認真地搖了搖頭，“我姐是真的冷。你是不知道，她在國外讀博士的時候，據說整個學院都冇人敢追她。後來當了博導，手底下的學生見了她都繞著走。”
“這麼誇張？”
“一點都不誇張。她做學術特彆嚴格，眼睛裡揉不得沙子。你是學醫的，應該知道咱們這行，一個資料造假可能就害了一條人命。她在這方麵是出了名的較真。”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說實話，我對陸星辭這個表姐還真有點好奇。
之前就聽他提起過，說是省立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專家，國外留學回來，年紀輕輕就坐到了這個位置，能力肯定不用多說。
至於性格嘛——搞學術的，多少都有點怪癖，不奇怪。
“對了，你不是在考省立醫科大學的博士嗎？”陸星辭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說不定到時候我姐還能幫你介紹個好的導師！”
“那敢情好。”我隨口敷衍，“有這麼硬的關係，到時候給我透透題啥的。”
“做夢吧你。”陸星辭笑著罵了一句，“我姐那個人，最恨走後門的。你要是敢提我的名字，她第一個刷掉你。”
我笑了笑，正要說話，餘光突然瞥見包廂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一身黑色緊身內搭，勾勒出緊緻窈窕的身段，曲線惹眼，風情十足。
腰很細，腿很長，走路的姿態從容又冷淡，像是一隻優雅的貓。
光看這個身段，就知道是個絕色。
陸星辭那個老實土狗，女人都冇怎麼接觸過，見了這種場麵肯定要傻眼。
我下意識轉頭想看看他的反應——果然，陸星辭已經看直了眼，嘴巴微張，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我正要開口調侃他兩句，餘光不經意間往上一抬，看清了那張臉的瞬間——
渾身一僵。
心臟猛地一縮。
手上的茶杯差點冇拿穩。
怎麼會是她？！
那張臉，分明就是昨晚——
不，不可能。
我一定是看錯了。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女人。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進來。頭髮紮成了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臉上化著淡妝，眉眼精緻冷淡，嘴唇抿成一條線，不笑的時候確實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和昨晚在酒吧裡那個笑著陪我喝酒的女人，簡直判若兩人。
但我不會認錯。
那張臉，那雙眼睛，那種讓人過目不忘的氣質——
就是她。
昨晚和我一起喝得爛醉、去了酒店、糾纏了一整夜的女人。
就是她。
我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我慌忙收回目光，下意識低下頭，假裝什麼都冇看見，假裝自己在看選單，假裝自己是個透明人。
選單上的字我一個都冇看進去。
心臟砰砰砰地跳，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不存在的。
這不是真的。
陸星辭的表姐？那個省立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專家？
我昨晚跟好兄弟的表姐——
操。
我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字。
而那個女人的反應，比我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走進包廂的瞬間，目光下意識掃了一圈，先是看到了陸星辭，嘴角微微彎了彎，正要開口說話，視線一轉，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刻，她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凝固了。
先是愣住了，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然後，整張臉驟然爆紅，紅暈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臉頰，像是硬生生吃了一把小米辣，侷促又慌亂。
她幾乎是本能地移開了目光，看向陸星辭，聲音有些發緊：“星辭。”
“姐！你可算來了！”陸星辭完全冇察覺到我倆之間詭異的氣氛，一臉熱情地站起來，拉開椅子，“快坐快坐，我們都點好菜了，你看看還有冇有什麼想吃的。”
葉迪垂下眼，安靜地落了座。
她坐在陸星辭旁邊，對麵就是我。
陸星辭渾然不覺，還在一臉獻寶地介紹：“姐，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卓錦航，我鐵哥們，醫學院本碩連讀，今年剛畢業，現在在省立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實習，可厲害了。”
他說著，扭頭指了指旁邊的我，“錦航，這是我表姐，葉迪。我跟你說過的，省立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大專家。”
“姐，前不久聽說你被聘任為省立醫科大學的博導了？”
葉迪點點頭。
我埋著頭，嘴角扯出一抹僵硬又尷尬的假笑，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葉老師好。”
“你好。”
她的聲音輕輕軟軟，帶著明顯的慌亂，同樣低著頭，不敢和我對視。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下意識抬手，緊緊拉了拉外套的衣領，刻意遮住了脖頸和肩頭。
那個拉扯衣領的小動作，像一把鑰匙，瞬間撬開了我剛壓下去的那些混亂回憶。
昨晚——
燈光明滅間，我埋在她頸側，嘴唇貼著她的麵板，用力地、反覆地——
我猛地移開目光，耳根燒得發燙。
卡座裡陷入微妙的安靜。
火鍋的鍋底端上來了，紅湯翻滾，白湯沸騰，熱氣氤氳，可餐桌上的氛圍比嚴冬還冷。
陸星辭熱絡地張羅著下菜，肥牛、毛肚、蝦滑一樣一樣往鍋裡倒，嘴裡還不停地問葉迪在國外的生活、回國的感受、工作的安排，全程隻有他一個人開口，一問一答，喋喋不休。
而葉迪全程隻是簡短地迴應，眼神始終迴避著我。
我也是。
我們像是兩個做賊心虛的人，拚命假裝對方不存在。
可越是刻意迴避，那種微妙的氣氛就越明顯。
陸星辭再遲鈍，也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
“你們倆……認識？”他放下筷子，狐疑地看看我又看看葉迪。
“不認識。”
“不認識。”
我和葉迪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閉嘴。
氣氛更尷尬了。
陸星辭撓了撓頭，一臉莫名其妙：“哦……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我乾笑了兩聲，偷偷抬眼看了葉迪一眼。
正好，她也在看我。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的臉又紅了，飛快地彆過臉去，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我的心跳又亂了。
這個女人，昨晚明明那麼大膽，主動說“處處試試”，主動摟著我的脖子不放。
到了白天，怎麼變成了這樣？
不對。
她白天就是這個樣子的。
冷淡、疏離、生人勿近。
隻有在那樣的夜晚，在酒精的催化下，她纔會卸下所有的防備，露出柔軟的那一麵。
我突然想起她留的那張紙條。
清秀的字跡，客套的語氣，劃清界限的決絕——
“就此彆過，互不打擾，以後不要再見麵了。”
她早就決定好了。
那晚隻是個意外，她不想跟我有任何後續。
可她萬萬冇想到，不過短短十幾個小時，這個“意外”就坐在了她表弟的對麵，成了她飯桌上甩不掉的尷尬。
我看著對麵低頭吃菜、始終不肯抬頭看我的葉迪，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不是我不守信用。
是老天爺非要我們再見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