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安全屋內的空氣是恒溫的，帶著一股消毒水和嶄新傢俱混合的味道，卻讓葉南星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
懷裡抱著熟睡的孩子，感受著他均勻溫熱的呼吸，她緊繃了太久的神經才終於得到片刻的舒緩。
紀淮安坐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身形挺拔，即使是休息時，脊背也繃得筆直。他正在看一份檔案，專注時眉頭會習慣性地輕蹙，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抬起眼。那雙眼睛深邃冷靜，卻有著某種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下一步，我們該怎麼做？”葉南星輕聲問，生怕吵醒孩子。
紀淮安將檔案合上，放在一邊，身體微微前傾，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想給你父親翻案，必須拿到謝家犯罪的直接證據，突破口在聶鷹身上。”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謝家已經啟動了應急預案。”紀淮安繼續說，“他們準備把聶鷹當成棄子，拋出去頂罪。”
葉南星的指尖微微蜷縮，她幾乎能想象出聶鷹得知這個訊息時的表情。
紀淮安的目光沉靜如水：“現在，隻有你能去見她。”
約定的地點是一家僻靜的茶館包廂。
葉南星推門進去時，聶鷹已經在了。她穿著一身香奈兒的套裝，妝容精緻，但那份精緻下是掩蓋不住的憔悴與不安。
她放在桌上的手，指甲塗著鮮豔的紅色，卻在無意識地摳著桌麵。
看到葉南星，聶鷹習慣性地挺直了腰背，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你來做什麼？看我笑話？”
葉南星在她對麵坐下，冇有理會她的挑釁。她隻是平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個曾經讓她恨之入骨，此刻卻同樣淪為棋子的女人。
“你以為謝臨風會保你？”葉南星開門見山，“他的家族正在偽造證據，讓你一個人，背下所有的黑鍋。”
聶鷹的臉色瞬間變了，那層偽裝出來的強勢頃刻間碎裂。“你胡說八道什麼！”
葉南星冇再說話，隻是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在桌上，推到她麵前。
那份檔案不厚，上麵清晰地印著謝家如何轉移資產，並將所有非法所得的路徑全部指向聶鷹個人賬戶的流程圖。
聶鷹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份檔案上，手指顫抖著伸過去，又猛地縮回。她的臉一點點變得慘白，毫無血色，精緻的妝容也掩不住那份死灰般的絕望。
她貪婪，她愛慕虛榮，但她更怕死，更怕在監獄裡度過餘生。
葉南星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成為汙點證人，是你唯一的活路。”她的聲音冷靜，“交出你知道的一切，換取減刑。你自己選。”
聶鷹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掙紮和恐懼。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
紀淮安走了進來。他冇穿製服，一件簡單的灰色T恤和黑色長褲，卻依然氣場迫人。
他冇有看葉南星，徑直走到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麵如死灰的聶鷹。
他什麼都冇說，隻是將另一份檔案放在了桌上，與之前那份並排。
檔案上，“立案調查通知書”幾個字，刺痛了聶鷹的眼睛。
聶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最終，她顫抖著手，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個U盤，放在了桌上。
“所有......所有的賬本，都在裡麵。”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再也冇有了半分平日的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