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諾在夢境裏收到了“傳聲精靈”。
他從精靈手裏拿過一張紙條，紙條上署名“布魯普”，下麵寫著一行字。
——“收到。”
對布魯普那群人的“收編”算是完成。
李諾一開始就沒打算把那幅巨大的畫作留在身邊，通關必須的鑰匙也是最危險的雷達，它會吸引原住民和玩家兩股勢力一起把眼睛看過來，甚至有可能引來更多的古神，包括封印了召喚票據的那個幕後的boss。
如果多層考慮，還要帶上那個超過lv99，手中有能改變故事筆記的玩家。
所以他把畫交給布魯普那群人。
而裏麵還有其它的算計。
這件事要從李諾第一次見到格裏說起，格裏，就是他一開始進入夢境時候抓到的“空之迴廊”的玩家。
格裏當時說過，聯係不到布魯普他們，因為那是些大人物。
但後來幫李諾去給布魯普送信的柯敏同樣也是“空之迴廊”的玩家，地位遠不如格裏，卻能在離開夢境後立即找到布魯普。
這意味著，格裏說謊。
也意味著，“空之迴廊”不能相信。
那麽一旦到達利益衝突的頂峰時，布魯普身邊可是有一個狄，那家夥是【魅惑者】，假如發生了【魅惑者】掉轉槍頭指向“救贖”的狀況，並非不能解決，而是很麻煩。
李諾有七成以上概率認為布魯普會收那幅畫。
讓布魯普他們寧願鋌而走險收一幅會給自己帶來麻煩的道具的原因又要另說。
首先。
布魯普代表的“空之迴廊”裏存在大量頗具個性的人，很難團結在一起。
他們的對手是最強大的“終焉”。
但布魯普他們也明白，單看個人危險度，最危險的玩家毫無疑問是李諾。
李諾本人夾在“終焉”與“空”的中間，他先把畫給布魯普，就代表隻要布魯普收了，他就不會主動幫助“終焉”。
其次。
狄作為【魅惑者】，他的剋星是【聚焦者】。
8893名玩家中，【聚焦者】有兩人，排除茶白，還有一個在“永生迴廊”。這條資訊來自於劇本開始前，索倫給出的玩家情報，結合等級換算，李諾自認預估的應該沒問題。
那麽對於狄來說，減少一個克製者，難度會降低很多。
上述一切，李諾都考慮的很詳細，不會出現遺漏。
接下來是他最後考慮的東西。
李諾把畫交給布魯普，所帶的話是“咱們永遠是朋友”。
世界樹為了讓弱一些的玩家有退路，刻意給每個人弄了個人主線。
李諾的個人主線是：
【做個好人】
這和他在未來審判廳裏給自己的人設完全一樣。
必須遵守設定。
否則【嘴替】便會失效。
所以他向布魯普表達了善意，至於布魯普那群人怎麽理解，那是他們的事情。
如果布魯普不理解，不接受善意，那好人也不能總是選擇原諒吧。
假設人的心眼子能在麵板上以孔洞的形式出現，那麽李諾將成為密恐者福音。
現在馬爾傑來到了夢境之地。
他趁著李諾打古神時製造的禍亂，把城裏有錢人家都洗劫了一下下，其中包括了一些膠囊製作的圖紙，以及好多好多的錢。
這種做法，不對。
李諾是個好人，所以他對馬爾傑進行了深刻的批評。
並表示，為了懲罰馬爾傑，必須讓他進監獄。
“你就留在這裏做基建吧。”
李諾用鄙夷的口氣，對馬爾傑進行正義的判罰。
“這裏是夢境，你將備受折磨，直到我允許為止，你都不能離開這個牢籠，否則我就讓土坡鼠踢你的屁股。”
“哦，這可太為難了。”
馬爾傑有求饒的意味。
當然了，馬爾傑並不是用嘴說，他現在沒有腦袋，他的語言全是現場寫在木牌子上。
此時此刻，茶白和黑山羊看這倆神經病對著空氣表演，茶白雖然習慣了，但還是對黑山羊點頭致意。
“抱歉汙染了您的眼睛。”
黑山羊都不知道怎麽迴答了，他實在不明白，那個能給月神嬰兒打的有來有迴的李諾，現在怎麽神經病似的，而且那個穿白大褂的沒腦袋的家夥是誰？有一種神秘學氣息，黑山羊甚至嗅到了馬爾傑身上的“神格”氣息。
此時馬爾傑舉著木牌子搖晃身體，用肢體語言表達自己的不滿。
“先生，你不能這麽做，你不能把我獨自關在這裏！你要禁錮我的靈魂嗎！”
李諾望向天空的月亮。
“我必須這麽做，我不能放你出去危害這座城市，畢竟……我剛剛擊敗了古神，拯救了這座城市。”
……
“停——！”
一個來自於1888年1月2日的喊叫聲，打斷了李諾的敘事。
黑姐聽到這裏終於是忍不住了。
“你他媽的能要點兒臉嗎？”
坐在犯人椅上的李諾捏了捏自己臉皮。
“黑姐想當我這種黃種人嗎？你不以黑皮為驕傲嗎？你的膚色可帶著零元購的被動技。”
“誰說這個了！”
黑姐已經快語無倫次了，李諾講的東西在她耳中就像瘋子意淫。
“你說你依靠召喚的能力帶走了古神。”
“是的。”
“你說你拯救了那座城市。”
“是的。”
“你說你把夢境當做一個基地在建設，裏麵還關押著一個非常恐怖的邪神，那家夥還是你的朋友。”
“不對。”
李諾皺眉，指出否決的原因。
“那不是我朋友，那隻是一個做了錯事被我送到夢境改造的混蛋。”
“啊……我的特莉絲之主啊。”
連萊尼都忍不住捂著臉禱告。
“你說特莉絲之主變成了古神的人柱力。”
“是的。”
“你在玷汙特莉絲之主。”
李諾一下就不樂意了。
“那我給你講講特莉絲給傑洛特暖床的故事！？”
“不要侮辱我的信仰！”
萊尼抽出腰間的鋸肉刀，刀鋒指向李諾，她咬牙切齒的樣子彷彿要立即剁了李諾。
“你在胡說，你所說的所有東西，都違背了我們對於狩獵噩夢的常識。隻有布林瑪商會有類似的力量存在，但他們是文明的企業，不是狩獵野獸的可憐蟲，你並非那個商會的人，你說了，你曾經是治癒教會的人，我懷疑你的成分。”
李諾肩膀聳了聳：“測謊儀說什麽了嗎？”
大家的眼睛看向擺在桌上的測謊儀，利用古神遺物製造的眼球子測謊儀彷徨的看著大家。
那意思就是，李諾沒說謊。
黑姐敲了敲桌子。
“換一個測謊儀吧。”
“你們為什麽不查一查那座城市是否發生過和我說的差不多的事情。”
李諾突然提議。
被他那堆故事搞得精神受挫的黑姐和萊尼纔想到，立即拿出膠囊，從裏麵弄出一台跟“柏青哥”似的台式機，在上麵查詢到了李諾敘述中的那座城市的記錄。
屋裏陷入了安靜。
死寂一樣的安靜。
那座城市是旅遊城市，往來的人很多，所以資訊發達，李諾所說的事情，在11月19日的報紙中有記錄。
在場的都不是棒槌，黑姐等人立刻反應過來。
由皮耶克總結出真相。
“確實過去發生過這件事，但如此大事我們一定會知道，可記憶告訴我們，我們並不知道那件事，便說明……你講述的過程，也在修改過去，那麽我們不受影響，而現實受到了影響，則說明……”
“從你開始講述的那一瞬間，屋裏所有人都處於另一個維度。”
皮耶克所說的東西，是李諾要驗證的東西。
審判廳的三位原住民都是名義上的“好人”，獵殺野獸的萊尼，秉公執法的黑姐，以及心懷正義的皮耶克，如果李諾要講述一個“好人”的故事，這三位是最好的聽眾，從現在開始，他要把黑姐三人組拉進故事的漩渦。
他盯上的，是他們背後的勢力，拜耳金沃斯。
但具體細節，要走一步看一步。
原住民三人組認為一旦出現“時間修改”類的事故時，註定要發生大事，三人也不敢貿然離開審判廳，萬一隨便離開，產生了不好的時空悖論，三人或許會出現被抹除的可能性。
在一個擁有古神的世界中，無論發生多麽離奇的事情，都不要驚訝。
最後是黑姐發出了獲獎感言。
“你們是我們要審的犯人，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但從現在開始，我們三人也是你們的囚徒，大家已經站在一條戰線了。”
李諾笑嗬嗬的一拍手掌。
“誰說黑人沒腦子的~我看你進化的就很完美啊。”
“你不能麵板歧視！”
吵歸吵，但李諾確實通過一件事，就把冷裂穀的拜耳金沃斯也和自己繫結在了一起，他那八百個心眼子，跟浮遊炮似的防不住。
“好了，請繼續說下去吧。”黑姐習慣性的敲了一下桌麵，吐著濁氣叫出李諾的名字：“好人先生，你接下來的旅程有發生了什麽？”
關於接下來要幹嘛，李諾早就想好了。
他的目的一直都隻有一個。
升級，變強。
所以自然是，哪裏危險去哪裏。
李諾正好能開口詢問眼前這幾位。
但就在他要開口之前，一直沉默的小舞突然插進來喊出了一個地名。
“該隱赫斯特。”
此時看向小舞，這女孩的眼神裏有一種不甘的情緒。
李諾趕緊拉住她肩膀，兩人湊一起小聲說話。
“你確定去該隱赫斯特？”
那地方李諾不想現在過去。
在《血源詛咒》中，該隱赫斯特雖然是支線地圖，但其實對那個遊戲或世界觀瞭解的人才明白，其實整個《血源詛咒》的故事中，該隱赫斯特纔是“主角”。
“我還打算多收集一些線索和道具再過去呢。”
“可是我沒辦法等下去了。”
小舞語氣很篤定。
她推開李諾，開始簡述自己的故事，現在把視角從李諾身上挪走，主角變成了小舞。
因為李諾用【嘴替】瞎胡鬧，導致小舞出生點的職業是娼妓。
下九流的職業被很多人唾棄，經曆過大風浪的玩家對最下層的職業也不想多接觸。
但小舞不一樣。
她不在乎。
作為和李諾他們關係近的唯二女性，她和娜娜米不一樣，娜娜米是沒得選，小舞是單純的能和李諾他們玩到一起，側麵說明瞭一件事，這件事總是提起，小舞在精神層麵上有毛病。
在成為超規格級別玩家的道路上，有一條鐵令一定要遵守。
——幹一行愛一行。
小舞投身在娼妓館，第一時間想的不是離開那裏，而是想成為“娼妓王”。
後來她獲取的個人主線也是：【成為家喻戶曉的名媛】。
但她其實是在挑戰命運。
盡管這女人生的美豔，卻永遠不會被男人當做異性看待的氣質。
即便是在娼妓館那種地方，小舞也是最特別的存在，老鴇子一眼見她時都不由自主的捧著她的臉，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多麽偉大的一張臉啊。”
但不知道為什麽，不管男客人還是女客人，對她都沒興趣。
“他們後來說，因為我的肱二頭肌像個保鏢！”
小舞說到此處捂著臉開始抽搐。
黑姐讓萊尼拿出一些紙巾遞給她，黑姐以前的職業也不幹淨，她對小舞的遭遇感同身受。
李諾手欠的捏了捏小舞的肩膀，得出來一個結論，並以此安慰她。
“相比於茶白你算是一身贅肉了，所以別在意。”
“你可以閉嘴，李諾。”
小舞繼續講述自己的經曆。
時間來到了1887年11月18日。
也就是與李諾幹古神同一天的日子。
小舞躲在廁所裏清洗腦袋的時候，聽到同事們聊天時說了個關於“血族”的傳說。
——“聽說血族的人在抓能使用的妓女，好恐怖的感覺。”
——“怎麽辦，媽媽讓我去那個恐怖的公館裏註冊，她說我業績不好，不如送給血族。”
小舞一聽就來了興趣。
於是她當時抓著那倆聊天的姑娘就問起了這件事。
娼妓館和一些變態貴族有商業往來，所謂的商業當然不是肉體交易，具體的誰也不知道，隻知道有個古老的吸血鬼貴族，喜歡抓一些沒用之人帶走，但他們篩選的過程很麻煩，隻有特殊的人能被選中。
《血源詛咒》的世界觀裏，唯一的血族就是該隱赫斯特。
但在這個劇本中，根據官方“拜耳金沃斯”的記錄，想找到該隱赫斯特隻有兩種辦法。
尋找治癒教會，或者接觸夢境。
聽到這裏，萊尼補充了一嘴。
“是的，我們很少能遇到該隱赫斯特的家夥，那群人雖然有自己的城市，但不是他們認可的人，就不可能進去，除非是治癒教會。”
萊尼看向李諾。
“你既然是前治癒教會的人，應該明白接觸那個瘋子教會的恐怖。”
“啊啊啊，知道知道。”
李諾瞪著死魚眼，踩了小舞一腳，示意她快點兒講。
迴到小舞的視角。
她和老鴇子那裏自告奮勇，要去被血族禍害。
老鴇子依然是捧著她的臉。
——“多麽偉大的一張臉啊。”
小舞實在沒忍住，打了那個老鴇子一頓，獲取了一個篩選資格，並在1887年11月18日深夜即將來到的時候，前往了城市邊緣的一棟廢棄公館。
該隱赫斯特的故事藏得很深。
他們是《血源詛咒》的古老貴族。
他們隱藏的地方就是小舞所在的這座城市。
這群吸血鬼無法離開這座城市，因為他們是這座城市最古老的支配者。
這座城市在很久以前有個名字。
——亞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