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白聽到國王這句話後……大多數人可能會覺得，這家夥在耍我。
但她很細膩。
細膩到，即便在對麵的是個資料流，也能從中聽出“誠實”。
“我要，怎麽做？”
到此為止，她已經意識到對麵的資料流不對勁。
國王這邊，看著站在屋裏的茶白的虛影。
他想了想，然後打了個響指。
茶白這裏，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岡特·歐迪姆！
她的眸子瞬間緊縮，麵無表情，秀齒咬死，手中魔力因子浮現，身後耀起【以太之書】，即刻進入戰鬥狀態！
“別急，他隻是個資料。”國王笑著說：“首先你要知道什麽是‘檻’。”
“咳……”
理論上什麽至高主宰不應該都是霸氣側漏或者讓人見到就是汗毛直立嗎。
茶白謹慎的用腳尖碰了碰岡特·歐迪姆的褲腿，感覺沒有危險，便一錘子把鏡子大師砸成了血沫。
“‘伊卡洛斯’開始，到現在的劇本，他們幾個幫了我不少，我隻是盡可能的迴饋一些有用資訊罷了。”
這位怎麽就……
茶白喉嚨滾動，震驚無法言語。
眼前的黑色資料流……
“……”
國王一甩手，指尖夾著一張紙，他照著紙上的文字讀道：
“先要說明一件事，這段話是錄音，所以您沒必要開口問什麽問題，聽我說就可以。言歸正題，您通過新人篩選那就代表擁有第二次人生，如果失敗，那也沒什麽遺憾，接著去死就好了。”
從茶白的視角中，那竄黑色資料消失在台階盡頭的鐵籠子裏。
她覺得奇怪。
“怎麽？”
國王：“錯，應該說，肉眼所及，都是記憶。”
“什麽意思？”
而國王則拿起桌邊的杯子，一邊喝著水，一邊看向天花板。
國王提醒道：“我有我的立場，不可能過於偏向於你們任何一方，至少這個劇本內，各位還是靠自己解決吧。”
“你是……”
“你如果不會使用檻，恐怕這次活不過去，總之我隻能說這麽多了，畢竟你們要活下去才能往後去思考。”
國王：“在半數概率下，玩家的執念會成為未來的劇本，伱現在知道了‘邊獄’的裏藏著你要的事物，那終有一天，那個東西會和你見麵，這叫命運。”
“檻？”茶白疑惑：“不就是……《尼爾》世界的大型儲存裝置嗎？”
安吉爾的腦袋從窗戶外探進來。
“……”
國王眼珠子往上瞟著，然後他站起身。
“這位就是管理者。”
“那和不做玩家有什麽關係？”
“那樣也不錯啊。”
竟然是“無盡迴廊”的管理者……
她看向身邊那個跟充氣娃娃似的岡特·歐迪姆，然後說：“你向我展示鏡子的出現，就是為了說，這世上的一切都是存檔。”
“那麽現在，玩家5950，你既然向我詢問怎麽不做玩家，作為對各位的貢獻的迴饋和感謝，我願意幫個忙。”
茶白抿了抿嘴唇。
“卡爾？”
“你就不擔心，有一天你的位置被代替嗎？”
“去邊獄之門裏麵。”
“你的意思是……”茶白試圖理解的說：“它們存在的意義都是為了將平行世界的記錄收納，讓世界的記憶不至於混亂，並將一切資料傳送進‘迴廊’作為備份。”
“2b知道了邊獄裏蘊藏著‘希望’，就一定會遇到‘希望’，這纔是你說那些東西的目的。”安吉爾笑著說：“還有，你提醒了她，關於‘檻’的意義，所以……”
“卡爾，我都聽見了。”
“我去辦點事。”
“並不是。”國王解釋道：“其實每個世界都有個類似於‘檻’的事物，在不同的世界它有不同形態以及不同的叫法，比如……天鵝絨房間、英靈神殿、昊天界。”
茶白微不可見的搖頭。
就是這句話，讓茶白醍醐灌頂。
“八十級以後，你們將開啟更加危險的通道，那裏麵蘊含了邊獄的力量。”
“好普通的感覺。”
茶白沉了一口氣。
她這才發現剛才和資料流對話時，時間一直處於停止狀態中。
茶白搖了搖頭，讓自己別想沒用的。
她身上掛著兩個麵板。
其一是【天球交匯倒計時】。
麵板上的時間不斷跳躍，無法確定涵蓋在體內的“天球交匯”將在何時爆發。
其二就是“合體耳環”。
就在這時，茶白腳下的地麵變成了矩陣方塊。
有種奇怪的力量在連線她的大腦，痛苦、喜悅、哀愁，奇怪的情緒像螞蟻般爬滿了腦迴溝。
她惡心的跪在地上開始嘔吐。
因為消化係統的差異性，她吐出的全是水。
“怎麽迴事……”
頭發擋住了視線。
白色的發跡開始變長，耳朵慢慢的變得尖銳。
如果能有個鏡子，她會發現，自己正向著“經典精靈形象”的老祖宗蒂德莉特靠攏。
【合體進度過半】
【精靈種族強製進階】
【衣櫃合體，傳送魔法進階】
【已經……】
【無法抑製住了……】
亞當幾人望著在【史萊姆眼球】裏沉睡的茶白，一個個的盡是茫然。
蝶好奇的問道：“茶白姐……是卵生？”
亞當迴了她一句：“你該多上上學。”
“應該是被封印了，那個看不見的女人在最後階段用的後手。”倪月型坐在旁側的石頭上，身上披著毯子，手裏拿著速溶熱咖啡杯，吹著冒出的煙霧，說道：“大概率是【臨界者】他們一開始就準備好封住‘合體耳環’使用的途徑。”
“問題是……”蛋哥摸著鋥光瓦亮的頭頂，好奇道：“和自己合體，也算合體嗎？”
他們的眼睛都看向了茶白兩個耳墜下的耳環。
“喂，我們得把這女人帶走。”一個傭兵過來說道：“按照大小姐的委托，各位都得離開這裏。”
“我說……其實就不用了吧。”亞當欲言又止。
因為所有人都察覺到，他們腳下的地麵，在一瞬間閃過一層白色。
包括原住民也看到了這麽一幕……
以茶白為中心。
四周突然出現了錯綜複雜的網格，將天空和城市切割分離。
那些線條沒有傷害的作用，它彷彿是在劃分割槽域的框架。
一雙雙眼睛下。
三藩市的舊街區，顏色飽和度降低。
“檻”中的茶白坐在地上，麵頰疲倦的望著天空，那裏有一座城市的倒影。
三藩市。
“檻”正在降臨這座城市。
而茶白似乎能感受到她的意識可以和城市相連。特別是那些魔法因子濃密的人，比如玩家。
潛意識告訴她，這麽下去很危險。
“按照這個節奏……再有十來分鍾，舊街區玩家的位置……或許要亂套了……”
“不能讓……”
根據資料流入，她看到了李諾和邢凱、索倫和克羅伊德，兩方的交手地區。
“不能讓【救濟者】和【臨界者】相遇……”
茶白坐定，指尖點在空氣。
檻的資料提取出奇怪的東西，匯整合一幅地圖。
茶白牢牢的抓住地圖內交手最嚴重的兩個區域。
閉眼。
深呼吸。
睜眼！
開啟【傳送門】！
傳送錨點……
“給克羅伊德送葬的方位！”
……
咚！
克羅伊德的心跳突然重了一下。
“這是……”
他一直在吸收【賢者之石】的力量，深淵的觸手布滿四周，但就是在此刻，四周的房子顏色突然稀薄。
白色覆蓋了這片區域。
那些圍攻他的玩家和雇傭軍也茫然的環顧四周。
索倫突然閃現，【瞬天殺】的一刀橫斬，卻被克羅伊德以提前預知的思維先一步閃過。
“【賢者之石】又給你加強了啊。”索倫抬起頭。
“索倫·李，你知道……這些是什麽嗎？”克羅伊德望向四周：“我從沒見過這種純白色突然的降臨。”
就在這一刻。
克羅伊德突然想到了什麽。
純白。
虛擬城市。
尼爾機械紀元！
聚焦者！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克羅伊德這次真的覺得……沒辦法了。
“我把你和李諾當做最終的強敵，卻忘了真正最厲害的那個……應該是主角。”
有種莫名的魔力像鎖鏈般握住了他的靈魂。
茶白咬緊牙關。
鎖鏈另一側。
連線向三藩市舊街北區。
按照茶白的希望，給開啟的傳送點一定是克羅伊德的送葬之地。
而那個錨點的盡頭，一聲重重的心跳。
李諾愣了一下。
“哎？”
“幹嘛呢你！”
馬爾傑一腳把李諾踹開，在他剛才停留的位置被一把幻影長槍砸穿成大坑。
劇烈的氣流將兩人卷向兩側。
李諾滑步止住慣性，手壓住即將飛起的帽簷。
“不知道……總感覺有個東西在連線我的魔力因子……”
空中落下白色小方塊。
仔細分辨能看出是矩陣一樣的資料塊，但在這座城市裏，就彷彿是代替了陰雨的雪花。
天空上方，一座若隱若現的城市正在接近他們的區域。
隻是一個閃現，剛才所看的一切便都已經消失。
李諾已經正過身，目光正對著他。
邢凱的能力很奇怪，至少李諾之前沒見過。
很像【畫素斬】那種召喚強力生物上身的能力，卻沒有太大副作用，彷彿一個身體裏本來就住著兩個靈魂。
第一個靈魂是邢凱本尊。
另一個，則是《最終幻想15》的表麵最終boss。
亞丹·伊祖尼亞。
“嗯……”
李諾望著這家夥的樣子，腦子裏想到了這位悲催的boss的人生經曆。
出來當反派的，要能學會承受什麽叫慘。
在“日式rpg”裏做反派，更得經受莫名其妙的慘。
這些反派往往一開始都是亞撒西，經曆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故事後突然變成了一群宇智波。
其中的經典角色叫“薩菲羅斯”。
他們經曆的慘包括，但不一定全包括，毀容、破產、家破人亡、被莫名其妙關進監獄百八十年，心心念計劃一大堆的複仇策略，最後被主角團的羈絆搞破產，然後還得發現，“啊，原來我纔是那顆棋子，原來我什麽都不做也不會有什麽改變，原來我製定的計劃都是一堆屎，原來我還愛著世界”，諸如此類讓人感覺你早幹嘛去了的東西。
其中，亞丹·伊祖尼亞。
這位更是重量級。
最終幻想15在古代世界有一種病毒肆虐人間，其實就是使骸的病毒，也是邢凱現在掌握的能力。
說迴亞丹。
在故事中，他為了保護人類，深入感染地，幫助救治著感染者。
神被亞丹的精神感動，將他選為路西斯王國的國王，但神宣召的這件事隻有亞丹的弟弟和神使知道，為了奪得王位，亞丹被他弟襲擊，他所愛的女人愛拉替亞丹而死。
精神受到重創的亞丹被關起來，隔離人間直至千年。
他被定性為世界的罪人，還得看著殺了他愛人的弟弟代替他，成為了被敬仰的國王。
好了，按道理可以黑化了。
然而亞丹在千年後被解放還他孃的愛著世人。
後來，某個神pua他，讓亞丹給主角團製造麻煩，其實一切都是神的陰謀，亞當的弟弟背叛，他的愛人慘死，世人對他的無解，都是那位神為了消滅人類做出的計劃。
千年後，被放出的亞丹成為了主角團的敵人。
省去那些冒險和對抗，在故事的最後，亞丹明白了自己被神算計了一生，他與主角合作，開始反抗那位神，並最後成功斬殺了一切的始作俑者，“劍神巴哈姆特”。
故事落下帷幕。
亞丹代替主角死亡。
最終以初代國王的身份安葬。
你說他這輩子憋不憋屈！
當這些故事在李諾腦中重演時（隻用了1秒），他似乎明白了【救濟者】的含義。
拯救了世界，又被世界拯救。
那麵前的男人究竟是邢凱還是亞丹。
“……”
邢凱則完全沒有心情琢磨別的。
雖然逼格很高的變了個身，但他感覺打下去，會捱揍的隻能是他。
一、對方倆人。
二、……
【救濟者2.0】
【發動條件：掌握一種恢複技能，一小時內連續救助二十人，找個庸醫罵他“白癡”】
【關閉條件：兩小時內沒有救過人，主動對原住民中的好人出手，或消耗金幣10000】
【效果1：複活（可用三次）】
【效果2：隨機卡抽取時自帶一次幸運加持（隻限自己的）】
【效果3：每次呼吸恢複0.2%生命力】
【效果4：救助的人越多，積攢的破壞力越強，上限增幅50%】
【效果6：恢複類技能效果增幅，對自身的消耗減弱50%】
【效果7：不限距離給隊友恢複傷勢，消耗魔力極大，一旦受到攻擊，該能力作廢】
【效果8：醫療值 200】
【負麵效果1：每次複活後，全能力下降10%】
【負麵效果2：破壞力縮減20%】
【救濟者】就不是打架用的東西。
理論上的奶媽不具備硬抗對手的能力。
他所掌握的，真正的對戰技巧，全來自於“亞丹”。
但問題是，他不可能使出“亞丹”的全力。
一來自身肉體強度不行，二來魔力厚度也差得遠，雖然就算隻能用“亞丹”的技能也足夠他邁入“超規格”行列。
但還是那話，對麵有倆人。
“該死……”
邢凱沉了一口氣。
緩緩抬起眼。
【殘血者】與【救濟者】，兩人的眼光撞在空氣裏。
“來了啊。”
李諾聲音開始到落下，已經瞬身到邢凱身前。
那把點著畫素火焰的手杖滑過空氣，硬生生撞在了邢凱的手臂上，悶吼的火光飛濺，邢凱整個人倒飛出去。
邢凱空中受力倒飛向半空，同時手腕翻出幾把幻影構成的劍刃。
彼時李諾已經欺近身前，手杖揚起，金屬摩擦的聲音炸裂般響徹，手杖化為鞭刃，碰撞在幻影劍之上。
【救濟者】的恢複能力極強。
【畫素化】狀態下900的醫療值足以讓李諾快速修複傷口。
所以兩者都放棄了防禦。
招招往對方血肉之身打去。
李諾很快意識到一件事。
他即便是畫素化，也會下意識迴避麵向弱點的攻擊。
但邢凱毫不在意。
“你能複活……”
李諾一鞭子掃開前方。
邢凱聽到後雙目瞪大。
李諾冷笑：“而且不止能複活一次。”
他突然提速抓住邢凱。
然後瞬間使用【亞克西之印】，讓邢凱陷入極其短暫的愣神中。
遠處，躲起來的馬爾傑早就備好了【龍擊狙擊槍】正在瞄準。
當李諾把邢凱壓在地上的那一瞬，狙擊槍的點位對準的是李諾的後心口。
馬爾傑眼皮跳了又跳，目光穿過瞄準鏡，刺向李諾的身體。
馬哥舔著嘴唇。
這把狙擊槍上一次使用是用來殺死大型使骸，毀掉了他的右臂。
因禍得福。
本著反正迴去也是個殘疾的思想，馬爾傑徹底放棄右臂，改裝為機械手。
他單膝跪姿，沒有扳機的狙擊槍環繞在銀灰色機械手上，眼睛綻放精光。
“射。”
槍頭發出一道細細的絲線，時間仿若靜止，靜默的後坐力炸飛了馬爾傑，也炸毀了他的機械手，而連線在李諾後背的細細絲線，猛然間爆發出了驚人的怒吼！
這一槍。
將李諾崩碎！
邢凱也被波及，飛轉著撞進了一棟建築裏。
李諾的半截身體被擊毀，畫素化修複的速度很快。
但馬爾傑在被後坐力崩飛之前，唆使了幾個機械生命體抱著炸彈撲向了李諾。
“——炸死該死的獵魔人。”
“——炸死該死的獵魔人。”
這群小家夥呐喊著，早已經接近了在爆炸中心的人。
它們的眼睛發出紅光。
炸彈早已點燃，也早就扔向了李諾的位置。
又是一輪猛烈的爆炸！
機械生命體們為完成任務蹦跳著慶祝。
火焰摧毀了整片街區。
邢凱注視著熊熊大火，被照成古銅色的臉上，已經完全藏不住驚訝。
“他們到底在幹嘛……”
四周純白的光點落下，上方的“檻”距離城市越來越近。
【玩家5900已死亡】
身處“檻”內的茶白眸子一緊。
“李諾……”
別嚇我……
她讓自己抱著相信的態度，低聲沙啞的喊了一句：“雅典娜……！”
【聚焦者2.5】之後，“隊友死亡後增加數值”已轉變為常駐技能。
每死掉一個隊友，喊一聲“雅典娜”，即可獲取一次全屬性隨機增幅機會。
【全屬性增幅】
【玩家5900複活】
“哈……”
茶白鬆了口氣。
【不屈發動】
【提高25%攻擊和25%防禦，持續50分鍾，可以疊加兩層】
李諾以畫素化的軀體，重新凝聚血肉站起。
他揚著下巴目視三十米外的邢凱。
“目的一，達到。”
【距離畫素化結束，還有20秒】
……
（ps：今天迴家有點兒晚，正在寫正在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