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墨斯來到牧場中,身後是浩浩蕩蕩的薩梯隊伍。
然而,哪怕契約已立,獸性的慣性依然難以剎車。
空氣中神牛身上那股誘人的奶香和神力氣息,對於剛剛嚐到了甜頭的薩梯來說,這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一隻年輕強壯的薩梯走在最後,它盯著一頭落單的小母牛,喉嚨瘋狂滾動。
“就一口……我就舔一口……”
它鬼迷心竅地以為神冇看見,趁著夜色猛地湊過去,伸出舌頭想要去舔舐牛背上流動的微光。
就在它的舌尖即將觸碰到牛皮的瞬間,西勒諾斯鬆果杖上綻放出一團紫色的光暈。緊接著,那隻薩梯的動作突然僵住了,它的舌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漆黑色,像是一塊壞死的爛肉。
“唔?!唔!!!”
它驚恐地捂住嘴,抓起地上的一把青草塞進嘴裡,試圖緩解那種突如其來的感覺。
“呸!呸!石頭!這是石頭!”
它發出了悽厲的慘叫,那是感官世界崩塌後的絕望。
在它的味覺裡,鮮嫩的青草變成了粗糲的沙礫。剛纔那股美妙的回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苦澀。
“啊——!!!”
它在地上瘋狂打滾,抓撓著自己的喉嚨,直到鮮血淋漓。
原本躁動的薩梯隊伍瞬間僵住了,所有的薩梯都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看著地上的同伴。
“帶下去,讓它去清理牛糞。”
赫爾墨斯冷漠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直到它把牛糞清理乾淨,味覺纔會回來,下一個是誰?”
冇有下一個了,恐懼徹底壓倒了**。
但就在這時,一隻更加強壯的刺頭薩梯看著同伴倒下,又看了看西勒諾斯手中那根發光的鬆果杖。
它意識到,那就是控製一切的鑰匙。
它趁著西勒諾斯發愣,猛地衝去一把抓住了鬆果杖的桿身。
西勒諾斯嚇了一跳。
“呲啦——!”
但在刺頭觸碰杖身的瞬間,那根看似普通的茴香稈突然變得滾燙如紅炭。
“嗷!”
刺頭慘叫著鬆手,手掌一片焦黑,冒出烤肉的臭味。
杖掉在地上,西勒諾斯戰戰兢兢地撿起來。
在它手裡,杖溫潤如玉,甚至還帶著一絲涼意。
赫爾墨斯在樹上冷笑道:
“蠢貨,除了我指定的工頭,誰碰誰就廢手。”
這下,西勒諾斯的腰桿徹底挺直了。它揮舞著權杖,狠狠敲在那個想篡位的傢夥頭上。
“滾去乾活!”
看到此景,薩梯們在失去味覺的恐懼與酒液的誘惑下,開始向著牧場中的牛群奔去。
然而,新的問題出現了。
幾十隻薩梯圍著神牛們,那種“狼多肉少”的局麵讓場麵再次失控。
大家為了搶著乾活,把牛嚇得四處亂竄。
“停!一群蠢貨。”
赫爾墨斯揉了揉額頭。
他飛身落在牧場邊最高的一棵橄欖樹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烏合之眾。
“西勒諾斯,用你的杖給它們分組。”
赫爾墨斯指引西勒諾斯用鬆果杖蘸取了兩種植物汁液,依次點在薩梯們的額頭上。
“金色印記是太陽組,白天乾活。銀色印記是月亮組,晚上乾活。”
“隻有在屬於你的時間裡工作,你的舌頭纔是甜的。否則,你隻會嚐到疲勞的苦味。”
“可是……可是我們不乾活去哪兒?”
被分到太陽組的薩梯們不乾了,它們看著酒桶直流口水,不想離開。
“去那邊。”
赫爾墨斯手中的金杖指向牧場邊緣與森林交界的一處背風高地。
“起。”
大地震顫,灌木和藤蔓開始瘋狂生長。
不到片刻,兩排像蜂巢一樣的半圓形草屋拔地而起。
它們由活著的植物編織而成,既透氣又擋雨,對於生活在森林泥濘中的薩梯這簡直是豪華別墅。
“那是員工宿舍。”赫爾墨斯指著那群植物說道,“休息的人滾去睡覺,誰敢在非工作時間賴在牧場裡,我就讓西勒諾斯封了他的味覺。”
太陽組的薩梯雖然極不情願,但發現舌頭確實開始發麻,隻能一步三回頭地乖乖走向草屋。
牧場終於空曠了下來,秩序開始在混亂中誕生。
留下來的月亮組,開始了它們荒誕而離奇的工作。
赫爾墨斯坐在高高的橄欖樹枝上,欣賞著下方這齣名為“馴化”的滑稽戲。
西勒諾斯雖然也是個混混,但它是個懂得揣摩上意的混混。
它拿著鬆果杖,一腳踹在一個動作粗魯的手下屁股上:“愣著乾什麼?冇看見牛大爺不高興嗎?想辦法哄它們開心!”
“怎麼哄?”手下哆嗦著問。
“女人喜歡花,牛是母的,肯定也喜歡花!給老子編花環!”
於是,那些原本應該在山林裡撕碎獵物的野獸,此刻正用那雙長滿黑毛的大手,笨拙地捏著小野花。
它們的手指太粗了,經常捏碎花莖。每捏碎一次,它們就嚇得渾身一哆嗦。
它們把編好的花環戰戰兢兢地掛在神牛頭上,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神牛們似乎感受到了這群僕人的“誠意”,竟然真的溫順地趴了下來,任由它們梳理毛髮。
每當有薩梯動作稍微粗魯一點,西勒諾斯便會一腳踢過去。
終於,第一桶純淨的牛奶被西勒諾斯端到了那個被常春藤封印的樹樁前。
它舉起鬆果杖,輕輕一點藤蔓。
常春藤如同含羞草般退開,露出了入口。
嘩啦——
牛奶傾瀉而入。
咕嘟、咕嘟。
樹樁深處傳來了發酵的悶響,一股醇厚的奶香飄散出來。周圍的薩梯們用力吸著鼻子,臉上的表情如癡如醉,乾勁瞬間翻倍。
赫爾墨斯在樹上深吸了一口這股新誕生的香氣。
“這就是秩序的味道。”
他站起身,腳踝上的金翼張開。
下一秒,樹梢輕顫,赫爾墨斯化作一道金光消散在了夜空中。
西勒諾斯抬起頭時,樹上已經冇有了赫爾墨斯的身影,隻有天上的月亮代替著神明繼續注視著這群勞作的野獸。
但西勒諾斯並冇有一絲的懈怠,反而握緊了手中的權杖,衝著手下吼得更凶了。
“動作輕點!誰敢把花環弄掉了,老子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