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螢幕的冷光映在肯納斯臉上，他指尖夾著的香煙燃到了盡頭，煙灰簌簌落在桌麵上，他卻渾然未覺——視線死死鎖在畫麵裡那個叫雷斯的男人身上。
看著監控攝像頭裏麵這個不怎麼說話還守規矩的傢夥，CIA負責這次行動的總指揮肯納斯滿意的點了點頭。
“倒是個沉得住氣的。”肯納斯低聲自語，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旁邊的下屬遞來新的情報，他掃了眼“剛入城三個月，無親眷記錄”的字樣，眉頭微挑。這小子身手乾淨，做事又懂分寸，比隊裏那些毛躁的新人強多了。
看上去這個叫雷斯的是個懂事的，幹活也挺利索的，而且是剛來城裏沒多久，殺了有些可惜了，要不然直接讓他跟著自己混吧。
這年頭技術工種可是相當的稀缺啊。沒門子沒幫手，隻要身後沒什麼人站出來罩著他。
肯納斯相信，雷斯一定會在死亡和服從之間做好選擇的。
畢竟“死亡和服從，聰明人都知道選哪個。”肯納斯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螢幕裡專註工作的雷斯，語氣裡滿是篤定。這小子要是識相，跟著自己混，至少能保條命；要是敢犟，有的是辦法讓他知道什麼叫身不由己。看著樓下的雷斯還在工作。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距離任務截止還有五個小時，樓下的雷斯還在有條不紊地幹活。肯納斯伸了個懶腰，起身走向休息室：“反正時間充裕，先養養精神。”畢竟等處理完這裏的事，他就要動身去新的任職地，那裏還有一攤子“清掃”工作等著他，可不能在這時候耗光精力。
肯納斯剛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躺下，後腦勺還沒沾到軟墊，桌上的通訊器就像炸雷般響了起來。他皺著眉接起，聽筒裡傳來下屬急促的聲音：“頭兒，總部緊急指令，讓你加速處理這邊的事！遠山那邊……好像出問題了！”
“出問題？”肯納斯坐直身體，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藥物配方和成品都在我們手裏，遠山的製藥廠上個月就炸成灰了，資料也全燒了——他們能出什麼事？”話雖這麼說，他心裏還是咯噔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通訊器。總部從不會無的放矢，尤其是用“緊急”兩個字。
他沒再多問，掛了通訊器就快步走到控製檯前，按下了廣播按鈕。冰冷的電子音透過倉庫的音響擴散開來，直接傳到正在貨車旁忙碌的雷斯耳中：“雷斯，加快速度，這邊有別的事情需要你的幫忙。”
說完，他關掉廣播，眼神沉了下來。不管遠山那邊出了什麼岔子，眼下必須先把雷斯攥在手裏。這小子是關鍵，絕不能出任何差錯——尤其是在總部催促的節骨眼上。他盯著監控裡雷斯驟然停頓的動作，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心裏已經開始盤算後續的計劃：一小時後，無論如何都要讓雷斯徹底服從。
廣播裏傳來的聲音嚇了威廉一跳，合著還有廣播呢？隨手把地上的碎玻璃渣什麼的掃到一邊清理乾淨。哪怕他自己沒親眼所見，但是實際上威廉大概也能分析出來這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威廉推測這裏發生了什麼，房間裏的嘶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四個被藥物斷供的人狀若瘋魔，桌椅被推翻在地，抽屜裡的檔案散落得到處都是，連牆壁的裂縫都被摳得坑坑窪窪——他們像困在牢籠裡的野獸，眼裏隻剩對“續命葯”的渴望，卻沒人發現，頭頂樓板之上，隔壁房間的不鏽鋼反應釜正勻速運轉，淡藍色的藥液順著管道緩緩流入密封罐，那正是他們拚命尋找的生路。
但是誰也不知道，樓上的隔壁就是這種藥物的生產中心，他們在這個地方進行求生欲和身體對抗的時候，在他們不遠處就是生路的存在。
而在走廊另一頭，威廉正蹲在散落的檔案堆裡，指尖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實驗記錄紙，眉頭微蹙。他左手的鑷子夾著半塊斷裂的硬碟，右手拿著紫外線燈，仔細掃過紙上的字跡——這些都是藥物研發的殘留資料，雖然大部分關鍵資料被塗抹，但邊角的批註和試劑編號，還是能拚湊出零星線索。
威廉一邊努力的工作一邊仔細的看著周圍的那些涉及文字的地方，畢竟是經常接觸的地方，總是會有一些資料裝置帶不走的，另外遺言上麵也可以收集到不少的資訊。
“果然，這種地方總會留下尾巴。”他低聲自語，將有用的紙片塞進密封袋，又轉頭看向牆角那具已經冰冷的屍體。死者手裏緊攥著一張紙條，上麵歪歪扭扭寫著“他們騙了我!”，末尾還畫了個奇怪的三角符號。威廉小心地掰開死者的手指，將紙條展開鋪平，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遺言可比活人的話實在多了。”
他起身環顧四周，目光掃過被打翻的試劑架、貼在牆上的裝置操作流程圖，甚至連垃圾桶裡的碎紙片都沒放過。畢竟在這種被匆忙遺棄的地方，越不起眼的文字和痕跡，越可能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而這些，正是他此行最想找到的東西。
威廉這邊忙的不可開交，另一邊的約翰也沒閑著。長途跋涉下的他，總歸還是繞開了封鎖網來到了這邊，雖然已經做好了被發現就復出的想法，但是很顯然，能完被發現一點就是一點。
在威廉被帶走之前，約翰就已經到了，他當然知道威廉現在叫雷斯。而他們的目的地威廉也沒個瞞著他，和威廉想的一樣，約翰也認為自己等待的機會終於來了。
夜色像墨汁般潑在街道上，約翰貼著牆根緩緩移動，深色的西服與陰影融為一體。他盯著前方緩緩行駛的黑色SUV，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戰術刀——為了跟上這輛車，他在CIA的監控盲區繞了三條街，甚至連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滑落，卻沒敢抬手擦一下。
SUV最終停在廢棄工廠門口，兩名特工下車警戒，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約翰屏住呼吸，藉著貨車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繞到房間側麵的窗戶邊上。他雖有段時間沒動手，但指尖觸到管道金屬網的瞬間，刻在骨子裏的本能瞬間蘇醒——左手穩穩按住網罩，右手的撬棍精準卡在縫隙處，發力、撬動，整個過程沒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動作流暢得彷彿昨天才剛做過。
冷酷的殺手又一次登場了。約翰有一段時間沒有和別人動手了，但是並不妨礙他刻在骨子裏麵的經驗和水平。
就比如哪怕沒有來過這裏，但是他已經在探索進去的道路了。也不知道威廉有沒有出什麼事情，但是他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了，一切都要由他自己來工作了。
威廉靠在辦公桌前的轉椅上，指尖轉著一支鋼筆，正在閱讀檔案，腦海裏麵卻在想著約翰的到來，導致威廉的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別說一隊CIA精英，就算再來兩組，他也絲毫不擔心約翰的本事。
更關鍵的是，這場“會麵”從一開始就藏著無人能破的盲區。沒人會把約翰和他聯絡起來——一個是聲名在外的獨行殺手，一個是看似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兩人在此之前連麵都沒見過，CIA的情報網裏，更是找不到半分交集。“打的就是他們想不到。”威廉輕嗤一聲，哼著小曲等待著自己調配的清潔劑生效，一會要好好的清洗一樣才行。
他太清楚約翰的性子了——這次行動，約翰連自己交情最深的老搭檔都沒透露半個字，從頭到尾隻和他通過一次加密通訊，連行動計劃都是當麵交接後立刻銷毀。這種滴水不漏的隱秘，就是他們最大的底氣。
就憑這一點，威廉都能看出來約翰對於救自己老婆這件事情到底有執著，甚至執著到連自己的好兄弟都不通知一下。
毫不知情的馬庫斯還專門飛了一趟巴黎，生怕自己的老夥計出事情。他這突然一動彈，害怕的可不止一兩個人，有的是怕他出事，有點是怕他來找自己。
可惜了，他這一趟歐洲之行註定要撲空了，這次的約翰確實是成長了，就連溫斯頓他都沒有找，一點點的口風都不漏，應該說為了海倫被迫的成長了。也有可能是變敏感了。
約翰小心的靠在牆邊，這裏的人口密度不小，所以哪怕是CIA已經儘力的選擇偏僻的地方了，可是依舊有不少的天然掩體存在。回歸後的首秀，就要用巷子口的那個倒黴蛋的命來償還了。
他摸了摸後腰的伯萊塔，槍身還帶著體溫。三年前在柏林失手時的硝煙味突然鑽進鼻腔——那天也是這樣的巷子，也是這樣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路人，最後卻成了扭轉局麵的關鍵。給自己的手臂上留下來了一道永遠的傷疤，哪怕是高桌專用的去疤水也沒有用。
一開始約翰還對著海倫解釋了老半天，自己傷口的來歷，但是在海倫的刻意忽略下，倆人還是走到了一起。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的瞬間，約翰已經側身貼緊牆角。穿夾克的男人啐了口煙蒂，轉身時恰好撞見約翰探出來的槍口。
還沒等他的手摸到槍，約翰就已經把他解決了。解決掉這個特工後，約翰迅速拖走屍體，隱匿在陰影中。他深知這隻是開始，CIA不會輕易的放棄警戒的，這群獵犬的鼻子可靈著呢。
沉悶的槍聲被巷口的垃圾桶吞掉大半，男人的身體撞在褪色的廣告燈箱上，發出塑料碎裂的輕響。好在是沒有引起什麼動靜。
將地上的那個倒黴蛋的耳麥戴好，雖然不知道暗語是什麼，但是哪怕是聽到點訊息也是好的，更何況，他是來殺人的，又不是來潛入的。
CIA這個基地裡的人甚至已經無聊的在耳麥的公共頻道聊天了，完全沒有想到會有人摸過來。這麼多年來，裡約這座城市對他們有些太好了，沒有人隨便招惹他們不說，連能給他們造成危險的人都比較少，要是說認真的觀察那還是會的，但是多警惕還真說不上。
約翰就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摸到了麵前這個外表土黃色的三層樓裏麵。
這裏就是目標了，對於威廉的安全問題，說實話，約翰很擔心，並不是擔心威廉死，而是因為威廉死了的話會讓自己救老婆的計劃又一次變成難產的狀態。
約翰的鞋底碾過門前碎裂的玻璃，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輕響。對約翰來說，多觀察再行動已經是他的一貫方式了。土黃色的牆皮在月光下泛著陳舊的灰，三樓視窗垂著的褪色窗簾像隻睜不開的眼。
約翰貼著牆根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樓梯邊緣的陰影裡。二樓轉角的雜物堆後傳來金屬碰撞聲，像有人在擺弄工具。他摸出槍，槍口順著樓梯扶手的弧度緩緩抬起，視線越過扶手縫隙，看見一雙沾著泥的工裝靴正懸在半空晃悠。
伸手把他拽了下來，然後狠狠的一個手刀，拿出匕首摸了他的脖子，沒有理會濺到臉上的血液，約翰冷漠的看了看四周，然後繼續前進，他不知道威廉在哪裏，但是他要先把這邊的人解決掉。
雖然動作很快，但是依舊被另一個房間裏麵的人發現了異常，耳麥裡傳出來一串特殊的數字，然後就沒有人說話了，他們用著德語開始報數。
約翰就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那索性也就不藏著了。拉開房間門，哪怕裏麵的人已經有些戒備了但是也於事無補，槍聲將在房間裏劃水的人都驚了起來。
肯納斯也立馬掏槍戒備了起來，來的人是誰他不知道，但是總歸不是好事。監控裏麵的威廉還不知道上麵發生了什麼，他倒是平和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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