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出現在了K城的訊息，在很短的時間裏麵就傳開了，威廉出現在K城的訊息，像被捅破的火藥桶，在暗世界的網路裡炸開了。最初隻是某個線人在加密頻道裡敲出一句“剛在碼頭看到個眼熟的背影，風衣、左手貼腰側”，沒幾分鐘，就有人甩出模糊的監控截圖——雖然隻有一個轉身的側影，但那步態、那微微含肩的姿勢，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是威廉。訊息發酵的速度比病毒還快。這次短暫的露麵，導致很多人都往那個城市開始了狂奔。
最先感覺自己倒黴的是當地大陸酒店的老闆，距離威廉“消失”已經過去2天了，訊息也傳開了，雖然明麵上對於威廉沒有做出什麼處置，但是實際上，大家都知道有人在找他。
當地大陸酒店的老闆雷蒙德，這兩天鬢角的白頭髮都多了幾縷。
他站在前台後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黃銅台牌上“禁止獵殺”的字樣，眼神卻瞟著窗外——街對麵的咖啡館裏，三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已經坐了整整一天，桌上的咖啡涼透了，目光卻始終黏著酒店大門。這種“客人”這兩天多了去了，有的假裝住店，把每個房間的門縫都看了一遍；有的賴在酒吧，點一杯威士忌能喝到打烊，眼睛卻像掃描器似的掃過每個進出的人。
沒人明說要找威廉，更沒人敢在大陸酒店的地界上動粗——這是暗世界唯一的規矩。但那股子焦灼的氣息，早就像油煙一樣鑽進了酒店的每個角落。
雷蒙德最倒黴的是，他既不能趕人，又不能明著拒絕。他這酒店，本是中立的避風港，如今卻成了各路獵手的瞭望塔。客人不敢來了，熟客打電話來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連調酒師都私下跟他說“再這麼下去，怕是要把牆都盯出洞來”。
“倒黴透頂。”他低聲罵了句，從抽屜裡摸出雪茄。明麵上風平浪靜，暗地裏劍拔弩張，他夾在中間，連喘口氣都得小心翼翼——這哪是做生意，簡直是在火山口上守著個炸藥桶。
但是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啊！自己就是個安穩開酒店的，城市又小，又沒有什麼高價值的目標，平日裏的日子過的那不叫一個舒服哦。平日裏麵處理的那些問題那叫問題嗎?那都是腐敗生活的調味品罷了。
但是自己的好日子今天就到頭了。一個特別的寶箱出現在了自己的轄區裏麵，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在自己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他已經接到情報有好多人在往自己這邊趕路了。
一個兩個的都像是瘋了一樣的。都往這邊跑什麼？這邊有什麼寶藏嗎？就不能安安穩穩的躲遠點嗎？
雷蒙德坐在大堂那張褪了色的皮沙發上，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落地窗外的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卻驅不散他眉宇間的煩躁。他這酒店能撐到現在，全靠K城沒什麼成氣候的大幫派——平時調解調解小混混的衝突，給各路過客提供個安穩落腳點，收點住宿費和資訊費，日子不算富裕但也安穩。可他心裏門兒清，自己就是個沒背景、沒人脈、手裏連十條像樣槍都湊不齊的“三無老闆”，真遇上硬茬，那點所謂的“穩定局麵”，脆得像層薄冰。
雷蒙德嘆了口氣，認命似的站起身。他今天是別想坐下來了——得站在門口當“迎賓小哥”，見人就堆起笑，既要攔住想往裏硬闖的愣頭青，又得應付那些拐彎抹角打聽訊息的主兒。這些人誰他惹得起，就是真的砸了這裏，之後高桌找他們麻煩又能怎樣呢？已經被砸了。
這來的一個兩個的那個他惹得起啊，表麵上還是冷靜的他，心裏麵已經想罵人了。這一個小小的大廳可以說是群英薈萃啊，左邊的那一桌，兩個光頭正在那邊看論壇期待著新的訊息。右邊那一桌一黑一白倆人，來自CIA的特勤小隊。3點鐘的那一桌隻有一個人，在那邊讀書，也是個黑人，看上去挺和善的一個中年人。考慮到他身上的軍方裝備，危險性不容小覷。更誇張的是，那個地方的傢夥居然也來人了。一個英倫紳士，高領羊毛衫搭配淺灰色的西服，連鬍子都要些花白了。
他是很少出門的，一般隻管家裏麵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威廉到底是哪裏得罪了他們，導致出現了現在這個情況。管理者搖裡搖頭，威廉果然名不虛傳，這麼多人找，居然都沒有人能把他找出來。
雷蒙德拿煙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向窗外那群仍在徘徊的獵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威廉這看似孤身一人的處境，透著股說不通的詭異。一個被三方勢力追著咬的人，能在K城藏兩天不露痕跡，甚至還能把訊息散得這麼廣，單靠他自己那點本事？雷蒙德混這行三十年，見過太多所謂的“獨行俠”，真到了絕境，沒點暗處的援手，早就成了槍下鬼。
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打破了他自己的思緒後，將手裏麵的雪茄放好，先是一波髮膠手，然後才把手機拿了出來。
威廉出現在L市的訊息，比在K城時傳得更凶。這次不再是模糊的監控截圖或線人的隻言片語——某個加密論壇上突然甩出一張清晰的照片：他站在老城區的鐘樓底下，穿著件深褐色的舊夾克，正抬頭看時間，連鬢角新冒出的胡茬都看得一清二楚。
爆料人顯然做足了功夫，不僅附上照片，還詳細描述了“目擊經過”：“下午三點十七分，在鐘樓附近的麵包店買了兩袋法棍，付款時用的是現金，沒說話，戴了頂灰色棒球帽……”細節詳實得像份surveillancereport（監視報告），末尾還加了句“絕對真實，我跟了三條街，確認是他本人”，那股子篤定勁兒，彷彿親眼盯著威廉從K城一路跑到了L市。
然後就是一個檔案包，收費的那種，抱著看樂子的心態雷蒙德買了一份看了一眼。
圖裏麵的威廉坐在那邊喝咖啡，眼睛還看著外麵的街道像是在觀察著什麼一樣。
看到訊息之後，大家一下子就都變了臉色。於是，剛在K城攪起一陣渾水的獵手們，又像被按了開關似的，潮水般湧向了L市。原本安靜坐著的眾人瞬間躁動起來，紛紛起身準備離開。大堂裡原本的平靜被徹底打破，椅子挪動的聲音、人們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
管理者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好是不在這邊混了。傻子都看得明白威廉的路數——從K城到L市，再到現在不知真假的新訊息，分明是在兜圈子。他就像把一群餓狼引到荒原上，自己卻騎著馬繞圈，一會兒露個影子，一會兒藏進樹林，讓追的人疲於奔命，卻連他的衣角都摸不著。
說起來，兜圈子本身沒什麼大不了的，暗世界裏誰還沒玩過這套把戲？可厲害的是，他能在這麼多雙眼睛的盯梢下，把圈子兜得滴水不漏。
現在好了，看著大廳裏麵怒氣值明顯上升了一大截的大家，管理者默默的吸了一口雪茄，完全沒有想動手的想法。
“罷了，隨他折騰去吧。”管理者揉了揉眉心，對著身邊的副手擺了擺手，“咱們守好自己的攤子，別被這圈子帶進去就行。”
畢竟，在這行混，能讓一群頂尖獵手追得團團轉還全身而退，本身就是種本事。威廉這手兜圈子的功夫，說是“厲害”都算謙虛了——那是把人心和節奏，都捏得死死的。
管他們去哪裏呢，反正不在自己這邊打就好了。
他懶得再看第二眼，隻對著手下揮了揮手：“通知下去，各路口的崗哨撤了吧，酒吧和旅館也不用盯了。”
手下愣了一下：“萬一……他又繞回來呢？”
“繞回來再說。”管理者往椅背上一靠，語氣鬆快了不少，“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們總算不在K城折騰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這才覺得這兩天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說到底，他守著這一畝三分地，求的不過是個安穩。外麵的風浪再大，隻要刮不到自己這兒，就都不算事兒。
看著一隊隊整裝而出的隊伍，威廉坐在邊上看著他們離開。剛剛的照片是真的，但是威廉去巧了。
照片的拍攝時間在很早之前，是在威廉當時沒有離開之前拍的，帖子說的也很有意思:威廉出現在之前的某市咖啡館。
聰明的人就已經發現為什麼了，因為威廉的帖子裏麵沒有具體的時間，所以，卡了個bug。
就在眾人匆忙離開後，等他們離開了這邊後，一個戴著鴨舌帽、壓低帽簷的人走進了酒店大堂。他腳步沉穩，徑直走向管理者。管理者警惕地看著他，剛要開口詢問，那人卻先一步摘下了帽子，竟是威廉。
“你好，能幫我辦理一下入住嗎？”威廉笑著表達了訴求。
管理者剛在辦公室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熱茶，就聽見前台傳來那句熟悉的問話——溫和，帶點笑意，卻像根針似的紮進他耳朵裡。
他噌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監控螢幕前，看清那張臉時，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陣陣發黑。
“艸……”他低罵一聲，手差點把手裏的搪瓷杯捏碎。
壞了，這下讓管理者真的人麻了，兩眼一黑。好好好這麼玩是吧。才讓他們走了，你就來，等他們一會再回來是吧。
前腳跟手底下人說“撤崗”，後腳就讓這群餓狼剛離開K城，他自己倒好，大搖大擺走進來了？還他媽笑著辦入住？
這哪是回來，分明是往剛熄滅的火堆裡扔了根雷管。管理者閉了閉眼，腦子裏已經能預見到接下來的畫麵——不出兩小時人就都得回來。
更何況，誰說他們就都走了?威廉這邊在辦入住，邊上已經有人在拿著電話開始和別人聊天了。說白了就是在瘋狂的報信。
罷了，折騰就折騰吧，總比等會兒槍戰打響，連躲的地方都沒有強。拆家的時候自己躲遠點就好了。
誰讓他就這麼送上來了呢？威廉現在的情報可是很值錢的。
雖然很不爽，但是生意還是要做的。管理者一臉麻木的給威廉辦理完了入住後，還很禮貌的把酒店裏麵最好的房間留給了威廉。
威廉剛拿著房卡準備上樓，就被人攔住了去路，一個不認識的人，威廉一看，沒有說話。
攔住他的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眼神銳利，嘴角帶著一絲不屑。“威廉，你以為躲到這裏就安全了嗎？”他冷冷說道。
威廉平靜地看著他，然後突然就笑了:“你有看過這裏麵的選單嗎？”
看著麵前這個哥們疑惑的眼神，威廉頂著他僵硬的肉體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一個人的話，很長時間甚至都吃不到一道重複的菜。”
那人被威廉的話弄得一頭霧水，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威廉突然用力一推，將他推向旁邊的椅子上。
威廉沒有管他，又往上走了兩步:“哦對了，我推薦你吃鴨排。鴨油好吃的一。”
然後就回自己房間了，留下場麵上都懵了的大家。
被推的人惱羞成怒，從地上爬起來就要追上去。這時，大堂裡的其他人卻紛紛阻攔，他們可不想在這酒店裏就和威廉起衝突，畢竟管理者雖不想惹事，但也不會允許在他的地盤上肆意妄為。那人氣得滿臉通紅，卻也隻能暫時作罷。
威廉在等，等他們來了之後，自己就可以從容撤退了，走之前還可以順道解決一些人，讓他們認真的瞭解一下什麼叫做咬人的狗不叫。
隻需要開火，剩下的問題就交給其他幾家了，畢竟想吃懸賞的人有很多，但是自己的腦袋隻有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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