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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三個月後。
賭城迎來了百年難得一見的世紀婚禮。
婚禮的地點，選在了賀家曾經名下的世紀禮堂。
這座耗資百億打造的純白色穹頂建築，圖紙正是當年沈鶯稚熬了無數個通宵親手設計的
她買下這裡，作為她與歐洲頂級財閥亞瑟聯姻的殿堂，就是在向整個世界宣告：她沈鶯稚，拿回了屬於自己的圖紙，但站在她身邊的男主角，早就換了人。
禮堂外，九十九級白玉台階從雲端般的大門一直鋪到廣場。
紅毯如血，兩側站滿了全副武裝的黑衣安保。
“站住！什麼人！”
安保隊長厲聲怒喝，擋住了一個正一瘸一拐試圖靠近台階的男人。
男人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與血腥味。
他身上穿著一件極其不合時宜的白襯衫。
那是七年前，他在賭場最破敗的後巷裡，向沈鶯稚許諾未來婚禮時穿的那件白襯衫。
隻是如今，這件襯衫早就洗得發黃，上麵沾滿了泥汙和暗紅色的血跡。
賀霆之艱難地抬起頭，那張形滿是胡茬的臉，暴露在陽光下。
他渾濁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安保隊長，那是他曾經最忠心的下屬。
“是我啊讓我過去”
他顫抖著伸出那隻完好的左手，試圖去抓安保的袖子。
“我穿著她最喜歡的白襯衫我來參加她的婚禮”
安保嫌惡地猛然後退一步，避開了他那隻沾滿泥垢的手。
“賀霆之，你瘋夠了冇有？”
安保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賭城霸主，眼神裡隻剩下極度的鄙夷。“這裡是沈董的婚禮現場！你看看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連一條流浪狗都不如，你也配踩在這白玉台階上？來人！把他給我亂棍打出去！”
“我不上去！我不上去！”
賀霆之嚇得連連後退，拚命地用左手擦拭著自己衣服上的血跡，越擦越臟，眼淚奪眶而出。
“安保，我求求你我不進禮堂，我絕不進去臟了她的眼睛，我隻跪在這裡，我隻跪在這最下麵的一級台階上我保證不發出聲音求求你，讓我陪她走完這場婚禮”
他說著，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那九十九級白玉台階的最下方。
那是他曾許諾要給她的殿堂，如今他卻隻能像一隻瀕死的喪家犬，跪在最卑微的泥端。
安保看著他這副卑賤到骨子裡的模樣，冷笑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理會：
“隻要他不越界，隨他跪。彆為了這種垃圾驚動了沈董。”
禮堂頂端的巨大銅鐘，發出了第一聲沉悶而莊嚴的喪鐘不，是婚禮的鐘聲。
鐘聲傳出的那一刻，賀霆之渾身劇烈地一顫。
他知道，他的鶯稚，此刻正穿著絕美的婚紗，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步入那神聖的殿堂。
第二聲鐘聲響起。
賀霆之閉上雙眼，雙手死死地摳住身下的地磚，猛地彎下腰，將額頭重重地砸在了堅硬的白玉台階上！
“這這瘋子在乾什麼？”
周圍的安保和被攔在警戒線外的記者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無數閃光燈對準了這個跪在血泊中磕頭的乞丐。
“那是賀霆之！曾經的賭王賀霆之！”
有記者驚撥出聲。
但賀霆之已經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了。
第三聲。
賀霆之直起身，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
鮮血濺飛，染紅了他那件破爛的白襯衫。
“鶯稚”
他一邊磕頭，嘴裡一邊發出含混不清的淒厲呢喃。
他在心裡默默祈禱著。
第一願，願我的鶯稚，歲歲平安，長命百歲，此生再無災厄。
禮堂內。
沈鶯稚穿著拖尾長達九米的重工鑲鑽婚紗，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亞瑟溫柔地替她戴上那枚價值連城的粉鑽婚戒，微微皺了皺眉說道：
“外麵似乎有些吵鬨，是有記者在鬨事嗎？”
沈鶯稚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她那隻銀黑色的機械右手，極其自然地搭在亞瑟的手臂上，聲音平淡得如同一汪死水：
“不用管。隻是一隻被打斷了腿的野狗在亂吠，不要讓這種微不足道的聲音，破壞了神父的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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