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漸近的距離1------------------------------------------。梧桐葉開始大片泛黃飄落，滬市的空氣中終於褪儘了盛夏的黏膩，換上了初秋的乾爽。，以她所預期的穩定節奏向前推進。，噓寒問暖，有求必應，並且熱衷於將她帶入自己生活的方方麵麵，尤其是他的朋友圈。，甚至樂見其成。融入男友的核心社交圈，意味著關係的穩固和公開化。，這個圈子裡的固定成員，總包括周燼寒。她與周燼寒的接觸不可避免地多了起來。，下課後溫暖剛走出教學樓，就看到陳易安等在門口，旁邊站著周燼寒。，站在那裡很是顯眼，引得路過學生頻頻側目——目光大多落在周燼寒身上。“暖暖！”陳易安笑著迎上來，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書，“剛下課？一起去吃飯？燼寒說三食堂新開了個視窗，羊排抓飯不錯。”。，黑色長褲，單肩揹著一個看不出牌子但質感很好的黑色揹包，站在幾步開外，目光落在遠處，似乎在出神。，他才轉回視線，對溫暖極輕微地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好啊。”溫暖微笑，“正好餓了。”，陳易安走在中間，一手牽著溫暖，另一邊和周燼寒聊著剛結束的物理實驗課。溫暖安靜地聽著，偶爾搭一兩句話。，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存在感卻依然清晰。他不怎麼說話，但陳易安每次轉向他，他都會簡短迴應。，新開的西北風味視窗果然排著隊。陳易安讓溫暖和周燼寒去找座位，自己擠進去排隊。
溫暖環顧四周，靠窗的位置基本都滿了，隻有一張四人桌還剩兩個空位。她指了指那邊：“那邊還有位置，我去占座？”
周燼寒“嗯”了一聲，跟在她身後走過去。
兩人在空位坐下，麵對麵。溫暖拿出紙巾擦拭桌麵——這是她的習慣。
周燼寒則從揹包側袋取出一個小瓶裝的免洗消毒液，擠了一點在手上，細緻地揉搓手指。他的手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整齊。
溫暖擦完桌子，抬眼看了一下他的動作，冇說什麼，默默將用過的紙巾收好。
她記得陳易安說過周燼寒有潔癖，現在看來確實嚴重。不過她家是醫生家庭，雖然她自己本人冇有潔癖，爸媽多少都有點，所以可以理解。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食堂嘈雜的人聲成了背景音。
溫暖有些不自在，便拿出手機，假裝檢視訊息。她能感覺到對麪人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開。
“易安說，你選了王教授的高階口譯課？”周燼寒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在嘈雜中卻清晰。
溫暖有些意外地抬頭。周燼寒正看著她，眼神平靜。
“嗯，是的。”她點頭，“王教授要求很嚴，但聽說能學到很多東西。”
“他是我母親的大學同學。”周燼寒淡淡道，“學術上很苛刻，但人不錯。”
溫暖更意外了。周燼寒這是在……給她提供資訊？還是僅僅陳述事實？
“謝謝。”她謹慎地說，“我會認真學的。”
周燼寒冇再說什麼，又看向了排隊的方向。陳易安還在隊伍中段，正回頭朝他們這邊張望，看到溫暖看他，立刻咧嘴笑了笑，揮了揮手。
溫暖也回以笑容。她能感覺到，周燼寒似乎對她少了些最初的絕對疏離，但那份距離感依舊存在，像一道無形的屏障。
陳易安端著兩個大餐盤迴來，上麵是堆得冒尖的抓飯和羊排。“來來來，趁熱吃！我讓師傅多給了塊羊排，暖暖你嚐嚐！”
他把一份推到溫暖麵前，另一份放在周燼寒那邊，又轉身去拿自己的。
溫暖看著眼前油亮噴香的抓飯和碩大的羊排，有些哭笑不得：“這麼多……我吃不完的。”
“吃不完給我！”陳易安已經端著另一份回來了，在她旁邊坐下，“燼寒，你的。”
周燼寒看著自己餐盤裡同樣分量的食物，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還是拿起筷子。
溫暖小口吃著飯，羊肉燉得很爛，米飯吸收了油脂和蘿蔔的甜香，確實好吃。
她飯量不大，吃了不到一半就飽了。陳易安果然把她剩下的撥到自己盤子裡，毫不介意地吃起來。
溫暖注意到，周燼寒吃得慢條斯理，羊排隻吃了一塊，米飯大概動了一半，就放下了筷子。他從包裡拿出濕巾，仔細擦手和嘴角。
“不合胃口？”陳易安問。
“還好，不餓。”周燼寒說，目光落在溫暖手邊那瓶冇開封的酸奶上——那是陳易安剛纔一起買回來的。
“暖暖，酸奶不喝嗎？”陳易安也看到了。
“我吃飽了，喝不下。”溫暖說。
周燼寒看了幾秒，忽然開口，聲音平穩：
“學姐，酸奶可以給我嗎？”
溫暖正小口吃著飯，聞言抬起頭，有點意外：“……可以啊。”
一旁的陳易安猛地轉頭看向周燼寒，眼睛睜大了些，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他下意識追問：“等等……燼寒，你剛纔主動要東西？”
周燼寒已經伸手拿過那瓶酸奶，指節分明的手擰開瓶蓋，動作流暢。聽到陳易安的話，他神色平淡，隻回了句：
“口渴罷了。”
說完，他抬起瓶子，將酸奶倒入喉中——依然冇有碰到瓶口。
溫暖看著他這個喝法，心裡再次暗暗感慨這人的潔癖程度。
陳易安愣了兩秒，才笑著搖頭。
周燼寒冇接話，隻是將那瓶喝了兩口的酸奶輕輕放在了自己手邊。
“行吧，反正暖暖也喝不下，彆浪費。”陳易安冇在意，繼續埋頭吃飯。
溫暖卻覺得有點微妙。周燼寒這個舉動，看似合理——不想浪費。但她還真從來冇見過他問彆人要什麼。
她下意識看了周燼寒一眼，對方已經將酸奶瓶放在一旁，正拿出手機看著什麼，側臉平靜無波。
大概是真的渴了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