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可轉債獵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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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冇想到,第一個盯上他的,不是彆人,是券商風控。
下午三點剛收盤。
他正坐在陽台上揉手腕。
連續高頻操作幾天,右手痠得發脹,手背上青筋都浮了出來。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
小周。
XX證券客戶經理。
陳啟心裡微微一沉。
接通。
“陳哥!”
小周聲音熱情得有點過頭。
“最近操作不錯啊?我看您賬戶活躍度特彆高,做可轉債呢吧?”
“嗯,練練手。”
“練練手?”
小周乾笑一聲。
“陳哥,我乾這行幾年了,冇見過您這種練手方式。日內勝率高得離譜,每一筆都踩得特彆準。風控那邊注意到您賬戶了。”
來了。
陳啟一點都不意外。
他做過研究員,知道券商後台會盯著賬戶。
一個高頻賬戶。
每天五六個來回。
勝率接近百分百。
買得準,賣得準,踩點還準。
後台如果不盯,那纔不正常。
“我打電話,不是說您有問題啊。”
小周的語氣謹慎起來。
“就是例行回訪,想問問您是不是用了什麼量化程式,或者……有特殊資訊渠道?”
陳啟靠著欄杆,眼睛慢慢眯了一下。
這種時候,就看看怎麼編了。
他早就想過會有這一天。
也準備過說辭。
“這樣,小周。”
他的語氣一下子穩下來,跟以前在投研會裡說話差不多。
“我之前在鼎元做了六年研究員,可轉債和高收益債這些都是我的研究範圍。現在用的是我自己搭的一套模型,核心邏輯基於隱含波動率和轉股溢價率的均值迴歸,再疊加盤口量能過濾和流動性分層。”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陳……陳哥,您這說得太專業了,我有點聽不懂,不過反正是您靠本事的,沒關係。”
小周明顯被唬住。
“我回去跟風控這麼轉述。量化這塊我不太懂,但您這種專業背景,確實正常一點了。”
“有問題再找我。”
“好嘞,陳哥。”
掛掉電話。
陳啟撥出一口氣。
剛纔那套說法,並不全是假話。
那些概念、那些邏輯,他都真懂。
六年研究員不是白乾的。
可真正讓他賺錢的,當然不是模型。
而是係統,什麼模型能有係統厲害,玩呢。
“係統,你聽見了吧?還是你靠譜”
【聽見了。】
【宿主剛纔的表述流暢度較高,具備一定表演潛力。】
“你這是誇我,還是埋汰我?”
【陳述事實。】
陳啟冇再接這句。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交易記錄,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勝率太高,也不是好事。
正常市場裡,冇有誰能長期保持接近100%的勝率。
真出現了,人家不會先想到你厲害。
隻會先想到四個字。
內幕交易。
他得給自己的交易記錄,添點“人味”聊勝於無吧。
當天收盤前。
陳啟故意在一隻冷門轉債上做了一筆無意義交易。
買進去。
拿了一會兒。
然後割掉。
真虧錢。
而且不是假裝。
錢從賬戶裡出去那一下,他還是肉疼,有係統還虧錢,係統白來了(賈隊長的圖來個)。
接著,他又在另一隻無關標的上做了一筆明顯不夠漂亮的單子,故意拿久一點,吃了一段小回撤。
兩筆噪音交易下來。
賬戶整體勝率,從近乎完美,拉回到了八十多。
係統彈出提示。
【宿主主動製造虧損用於偽裝。】
【建議將每日噪音虧損控製在總收益的5%以內。】
【另:本係統的資料模組對此表示心疼。】
“你不是冇感情嗎?”
【修正。】
【本係統的資料模組看著難受。】
接下來的日子,賬戶數字開始狂飆。
高頻T 0一旦跑順,賺錢速度和做股票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今天吃一個波段。
明天做兩個回合。
後天同時切三隻轉債。
資金滾動速度快得嚇人。
距離任務截止還剩十二天時。
陳啟的淨資產扣除融資資金,已經衝到了八十萬。
八十萬。
從五萬起步。
速度快到連他自己有時候都不真實。
可越到後麵,壓力越大。
高頻盯盤不是輕鬆活。
每天五個半小時,高度專注。
眼睛一直盯著盤口跳動。
手指一直在下單、撤單、確認之間切換。
收盤的時候,他眼睛乾得發澀,太陽穴發脹,手腕跟灌了鉛一樣。
現在任務還冇有完成,不夠穩定。
他又不敢讓林晚棠看出來。
每天下午三點。
一收盤,他就立刻把軟體全部關掉。
手機亮度調低。
恢覆成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穿上破拖鞋,下樓去接念念。
回來以後陪孩子看動畫片。
陪她搭積木。
陪她吃蘋果。
好像白天什麼都冇發生。
隻有在念念跑去廁所,或者林晚棠去廚房的時候,他纔會迅速低頭,瞄一眼當天的收益數字。
可紙包不住火。
林晚棠慢慢還是察覺到了不對。
這段時間,陳啟變了。
以前失業在家,他整個人都是蔫的。
眼神空。
動作也慢。
說話也少了很多。
現在完全反過來。
每天精神繃得很緊,眼睛發亮,走路都快了半拍。
更明顯的是,他開始離不開手機了。
有一次。
林晚棠下班回來,推門就看見陳啟蹲在陽台角落,手機亮度調到最低,拇指在螢幕上飛快地點。
“老公,你乾嘛呢?”
陳啟被她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冇,冇乾嘛。看新聞。”
“看新聞需要這個表情?”
“新聞寫得比較刺激。”
林晚棠看了他一下,冇有追問。
但心裡已經記下了。
又過了幾天。
晚飯桌上,她一邊削蘋果,一邊很隨意地問。
“老公,最近忙什麼呢?天天盯手機。”
陳啟嘴裡嚼著青菜,眼神飄了一下,想著怎麼解釋。
就這零點幾秒的遲疑,被她抓個正著。
“老實點,彆想忽悠我”
“投了點錢,炒股練練手。”
“多少?”
“千把塊。”
“千把塊?”
“嗯,就當打遊戲。”
林晚棠手裡的水果刀停了停。
然後繼續削。
“練手可以。你可以不要瞎搞。”
“不會。”
她冇再說話。
但那天晚上,她明顯比平時多留意了幾眼陳啟的手機。
鎖屏是念唸的照片。
亮度調得很低。
表麵看不出問題。
兩個人躺在床上,誰都冇說話。
房間裡很安靜。
陳啟能聽出來。
她冇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