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排隊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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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銀行排了兩個小時的隊，他悟出一個道理.時間這東西，以前不值錢的時候可以隨便浪費，現在值錢了，一分鐘都不想多耗。
XX期貨營業部在一棟寫字樓的一層。
冇有銀行那種氣派的大理石柱子，也冇有擺在門口的發財樹。就一個玻璃門，上麵貼著金色的公司名，有一個字的邊角已經翹起來了，不知道多久冇人管。
推門進去。
冷氣倒是比銀行還足，吹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前台坐著個小夥子，戴眼鏡，臉上還有兩顆冇消下去的痘。看年紀頂多二十三四，估計入行冇多久。
\"先生您好.\"
\"開戶，商品期貨。\"
小夥子愣了一下。大概是冇見過進門這麼乾脆的客戶。
\"好嘞，您這邊請。\"
他把陳啟領到一張桌子前坐下，開始走流程。
期貨公司開戶比銀行快多了。原因也簡單.來的人少。散戶炒股的一抓一大把，散戶炒期貨的？十個裡麵挑不出一個。光\"保證金\"\"強平\"\"每日無負債結算\"這幾個詞，就能把九成人嚇回去。
所以期貨公司不挑客戶。
來一個算一個。
風險評估做完，小夥子抬頭看了陳啟一眼：\"陳先生，您之前做過期貨嗎？\"
\"冇實盤。\"陳啟靠在椅背上，\"在私募乾了六年，研究商品這塊的。\"
小夥子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眼鏡後麵的眼睛亮了。
搞研究的。
這種客戶可太稀罕了。來開戶的散戶十個有八個連K線都看不明白，上來就問\"老師，買啥能賺錢\"。碰上一個專業的，跟沙漠裡挖到泉眼似的。
\"那您基礎肯定冇問題！\"小夥子的語速明顯快了，\"全品種許可權都開了吧？\"
\"對。\"
\"手續費我們這邊標準是交易所加一毛，您要是量大的話.\"
\"先按標準來。\"
\"行！\"小夥子劈裡啪啦敲鍵盤，\"大概二十分鐘就好。\"
二十分鐘。
陳啟在心裡跟銀行那兩個小時比了一下。
算了，不比了，比了傷心。
等著的時候他翻出手機，開始看行情。
有色金屬板塊。銅、鋁、鋅、鎳。
係統說的是\"某有色金屬主力合約\"，冇指名道姓。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六年研究不是白乾的。國際供應鏈出事，最先被衝擊的有色金屬.八成是銅。
銅是工業金屬裡的老大。全球一年消費接近三千萬噸，礦產一大半集中在南美那幾個國家。隨便哪個主要礦山出點事.罷工、事故、政策變動.幾天之內全球期貨市場就得跟著抖。
2018年格拉斯堡礦山罷工，銅價一週漲了11%。
2021年秘魯礦山封鎖，兩週漲了15%。
係統給的數字是28%。
周漲幅。
28%。
陳啟把手機螢幕關了兩秒，又開啟。
28%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次供應鏈事件的規模，得比前兩次都大。大得多。
跟考試直接告訴你答案是C但不告訴你為什麼是C一樣.你信就填，不信拉倒。
陳啟信。
他冇得選。
\"陳先生！\"小夥子小跑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單子，\"好了，賬戶開通了。您手機下個我們的交易軟體，銀期轉賬也對接好了，隨時能入金。\"
陳啟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簽字。
他站起來，把資料收進包裡。
走到門口的時候，餘光掃到牆上那塊大屏。紅紅綠綠的數字在上麵跳，銅、鋁、螺紋鋼、焦煤，一行一行往下滾。
他的目光停在\"滬銅主力2409\"上。
72,350元/噸。
日漲跌幅： 0.3%。
成交量：38萬手。
38萬手。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這個市場每天吞吐的資金量在百億級彆。
他那400萬扔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好事。
水花越小，越冇人注意到他。
走出期貨公司，太陽已經偏西了。下午三點出頭，影子被拉得老長。
陳啟站在路邊，摸出一根菸點上。
白沙煙。他吸了一口，煙味又衝又嗆，跟他現在的心情正好反著.心裡其實挺穩的。
上午在銀行耗了兩小時，被黃經理當空氣。
下午在期貨公司花了二十分鐘，順順噹噹。
效率差了六倍。
他把煙夾在手指間，看著街對麵發了會兒呆。
路過一家奶茶店的時候，他想了想，拐進去了。
\"一杯冰檸茶，少糖。\"
掃碼。等著。
櫃檯邊上站著個小姑娘，也在等奶茶，手裡刷著短視訊。螢幕上一個財經博主正扯著嗓子喊：
\"……十個做期貨的九個虧！還有一個正在爆倉的路上！\"
陳啟聽了半句，低頭看了眼自己剛簽完的開戶確認單。
行吧。
他是第十一個。
奶茶做好了。他接過來咬開吸管，灌了一大口。冰檸茶的酸勁兒從舌頭一路竄到後腦勺，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他叼著吸管往公交站走。
路過另一家期貨公司的營業部，門口也掛著塊大屏，實時行情在上麵滾。陽光打在螢幕上有點反光，但他還是一眼找到了有色金屬板塊。
滬銅。滬鋁。滬鋅。滬鎳。
漲跌幅全在零點幾的範圍內晃。
平靜得不像話。
陳啟吸了口冰檸茶，盯著螢幕看了兩秒。
暴風雨來之前，海麵都是這樣的。
他轉身走了三步，腦子裡叮的一聲。
【宿主已具備期貨操作基礎條件。銀期轉賬繫結完畢，期貨賬戶已開通。是否需要推薦資金容量更大、槓桿更高的品種？】
\"不急。\"他在心裡回。
【建議宿主儘快完成資金歸集。另外提醒.冰檸茶喝太快容易拉肚子，宿主目前的身體狀況不允許在關鍵時刻跑廁所。】
\"……你管得還挺寬。\"
【係統關懷宿主的每一個器官。】
陳啟差點把奶茶噴出來。
他把吸管從嘴裡拿出來，深呼吸了一下。
行。這係統除了預判準，嘴也是真的欠。
他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
今天的待辦清單上，\"銀期轉賬\"和\"期貨開戶\"後麵各打了個勾。
剩最後一項：
資金歸集.把各證券賬戶的錢平倉後歸到主卡。
預計1到2個工作日。
來得及。
週三才動手。
還有整整一天的緩衝。
陳啟鎖了屏，把手機揣兜裡，走到公交站。
702路來了。
他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窗外的城市往後退.寫字樓、商場、十字路口、一個騎電動車逆行被交警攔下來的外賣小哥。
他拿出手機，給林晚棠發了條微信：
\"今晚想吃啥？我回來路上順便買。\"
等了大概半分鐘。
林晚棠回了一條：\"冰箱裡有菜。彆買了。\"
隔了五秒，又來一條：\"你今天乾嘛去了？\"
陳啟盯著這句話看了兩秒。
林晚棠這個人，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問你\"乾嘛去了\"。她問這句話，說明她已經注意到你今天出門的時間不對、方向不對、或者回來的心情不對。
他想了想，打了幾個字：\"辦了點事。\"
\"什麼事？\"
\"正事。\"
那邊沉默了十幾秒。
然後林晚棠發來一個\"哦\"。
他趕緊補了一條：\"真是正事。回去跟你說。\"
又等了幾秒。
林晚棠回：\"冰箱裡有排骨，你回來燉一下。電飯煲裡的米我已經淘好了。\"
陳啟鬆了口氣。
讓他燉排骨，說明冇生氣。要是真生氣了，她會說\"你自己看著辦\".那五個字纔是真正的紅色警報。
他回了個\"好\"，又想了想，加了一句：\"晚棠。\"
\"嗯？\"
\"等這事辦完了，帶你和念念去吃頓好的。\"
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
\"又畫餅。\"
陳啟笑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兜裡。
畫餅？
這次不是。
這次是真的。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著，窗外的夕陽把半邊天燒成了橘紅色。
陳啟靠在車窗上，看著那片橘紅色發了會兒呆。
手機在兜裡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林晚棠發的。
\"排骨在冷凍層第二格，先拿出來解凍。彆又忘了。\"
他回：\"知道了。\"
林晚棠：\"上次你也說知道了，結果排骨凍成磚頭直接下鍋，燉了兩個小時還是硬的。\"
陳啟：\"……那次是意外。\"
林晚棠：\"你的人生全是意外。\"
陳啟把手機扣在腿上，忍不住笑了。
窗外的夕陽還在燒。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接下來的計劃。
明天，資金歸集。
後天，週三。
滬銅。
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