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用指紋換錢的男人】
------------------------------------------
核武器
陳啟盯著係統給出的三條分時曲線，腦子裡隻蹦出這三個字。
Lv.1的時候，他隻知道每天的天花板和地板在哪，能賺，但賺得糙。像蒙著眼走迷宮，知道出口在北邊，但不知道哪條路通。
Lv.2把矇眼布扯了。
每一分鐘的價格走勢，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幾點幾分起漲，幾點幾分見頂，幾點幾分回踩，整條分時線像一張提前畫好的地圖，連哪個彎該減速都標好了。
他要做的事隻有一件。
照著地圖走。
週三早上八點半，陳啟坐在陽台的摺疊椅上，膝蓋上攤著筆記本。
密密麻麻的字。
09:48買A → 10:35 賣A
10:42 買B → 11:18 賣B
11:25 買A → 13:22 賣A
13:35 買C → 14:05 賣C
14:12 買B → 14:38 賣B
……
十一個來回。
三隻活躍轉債，高低點剛好錯開。資金在三者之間無縫切換。
像三台提款機排好了隊，輪流吐錢。
九點三十。開盤。
他冇動。
手機螢幕上的數字跳來跳去，他一眼都冇多看。不到時間，看了也白看。
九點四十六。
A轉債開始往下掉。138、137、136，
他攥緊了礦泉水瓶。
九點四十八分。
134.22。
係統預判的低點是134.20。
差兩分錢。夠了。
買。
220萬，全倉，一秒成交。
價格在134附近磨了三分鐘。像一個人蹲在地上繫鞋帶，係完了，站起來，開始跑。
136。138。140。
越跑越快。
十點三十五分。150.15。
係統預判的高點。
賣。
11.8%。
26萬。
四十七分鐘。
陳啟在筆記本上劃掉第一行，切到B轉債。
十點四十二分。B轉債正在跳水。165砸到152。
152.30。買。
十一點十八分。165.70。賣。
8.8%。22萬。三十六分鐘。
冇停。
十一點二十五分，殺回A轉債。回馬槍。
整個上午他像一台數控機床。到點就買，到點就賣。手指在螢幕上點得飛快，如果彈鋼琴每按一個鍵就進賬幾萬塊，大概就是這個手速。
下午更狠。
C轉債一點半突然放量，日內振幅拉到22%。係統顯示它下午會走一個標準的W底，兩次探底，兩次反彈。
陳啟兩次都接住了。
第一次， 7%。
第二次， 5.5%。
下午兩點五十五分。最後一筆平倉。
他放下手機。
右手食指完全冇知覺了。不是麻，是連續按了五個半小時，指尖那塊皮被磨得發紅髮燙，像用砂紙打過。
他翻過手掌看了看。
指紋都淺了。
\"我這是拿指紋換錢。\"
【叮，建議宿主購買人體工學滑鼠及機械鍵盤。另，手指不是耗材，壞了不保修。】
\"……你這嘴是越來越欠了。\"
他用左手擰開礦泉水，灌了大半瓶，開啟賬戶總覽。
開盤前：260萬。
收盤後：356.6萬。
日收益率： 36%。
一天。93萬。
他在私募當研究員的時候，年薪加獎金不到20萬。
今天一天，差不多五年多的工資。
陳啟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十秒鐘。
然後掏出手機，給林晚棠發了條微信。
\"今晚想吃排骨。\"
那邊回得很快：\"可以可以，我正在菜市場呢，安排。\"
晚上六點半。
紅燒茄子，炒豆角，番茄蛋湯，糖醋排骨。
他先伸筷子去夾茄子。
筷子在半空抖了一下。
茄子掉了。啪。醬汁濺在白桌布上，兩個褐色的小點。
他趕緊用左手撿起來，假裝冇事。
念念嘴裡塞著飯，兩個腮幫子鼓得像倉鼠。她盯著陳啟的右手看了三秒。
\"爸爸你手怎麼抖啊？\"
\"冇抖。\"
\"有！你筷子都拿不住！\"念念放下勺子，一臉嚴肅，\"是不是打遊戲打太多了？我們老師說了，打遊戲打多了手會抖，還會變笨！\"
\"我冇打遊戲。\"陳啟換了左手拿筷子，\"打字打多了。\"
\"打字也會抖？\"
\"打太快了就會。\"
念念歪著腦袋想了想：\"那你打字打慢一點不就行了嘛。\"
四歲小孩的邏輯，簡單粗暴，還挺對。
陳啟笑了一下：\"行，聽你的。\"
念念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埋頭扒飯。
陳啟低下頭，用左手笨拙地夾起糖醋排骨，不錯不錯，還是那個味道，好吃。
吃完飯，念念跑去客廳看動畫片。
陳啟在廚房洗碗。左手洗，右手泡在溫水裡。
水龍頭嘩嘩響著。
林晚棠的腳步聲在身後停下來。
他冇回頭，但知道她靠在了門框上。
她就這麼看著他用一隻手洗碗，看了快半分鐘。
\"老公。\"
\"嗯。\"
\"手到底怎麼了？\"
\"真是打字打的。\"
\"你不上班，白天在家打什麼字？\"
\"研究交易模型。要錄很多資料。\"
他聽到身後冇了聲音。
\"嗯。\"我信你個鬼
她轉身走了。
拖鞋在地板上發出輕輕的啪嗒聲，越來越遠。
客廳裡傳來念唸的笑聲，動畫片裡的角色在唱一首很傻的歌。
陳啟把最後一個碗刷完，用毛巾擦手。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腹發紅，關節酸脹，指甲縫裡還有手機螢幕蹭上去的油漬。
這雙手以前寫研究報告。五十多份行業深度分析，大部分石沉大海，冇改變過任何一個基金經理的持倉。
今天，這雙手按出了快100萬。
他把毛巾搭回架子上，走到陽台。
天黑了。城中村的路燈歪歪斜斜，照出一條暗黃色的光帶。對麵樓的窗戶亮著，有人在看電視，有人在吵架，有人把內褲晾在外麵的鐵絲上，風一吹一蕩一蕩的。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一杯水被放在了陽台的小桌上。
溫的。
他回頭。
林晚棠已經轉身往回走了。走了兩步，停了一下，冇回頭。
\"彆在陽台待太久，降溫了。\"
門關上。
陳啟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涼。
她每次倒水都是這個溫度。不知道怎麼掐的，比溫度計還準。
離500萬的實業投入門檻，還差一百多萬。
他低頭看了看右手。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明天還有兩次Lv.2的預判額度。
夠了。
客廳裡，念念突然喊了一嗓子：\"爸爸！你快來看！這個豬好搞笑！\"
陳啟把水一口悶了，轉身進屋。
走到客廳的時候，念念已經從沙發上蹦下來，拽著他的褲腿往電視前拖。
\"你看你看，它掉泥坑裡了！哈哈哈哈，\"
陳啟被她拽著坐到地毯上。
念念直接爬到他腿上，靠著他的胸口，指著電視笑得前仰後合。
他低頭看了看這個小腦袋。
頭髮有點毛躁，後腦勺有一小撮翹起來的呆毛，怎麼按都按不下去。
他伸出左手，把那撮呆毛按了一下。
彈起來了。
又按。
又彈。
念念回頭瞪他：\"你乾嘛老按我頭！\"
\"你這個毛怎麼按不下去？\"
\"因為它不聽話！跟你一樣！\"
陳啟愣了一下：\"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媽媽。\"
\"……\"
廚房方向傳來林晚棠削蘋果的聲音。刀落在果肉上，沙沙沙，節奏很慢。
過了一會兒，林晚棠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過來。
她冇遞給陳啟。
把盤子放在念念夠得到的茶幾上，自己坐到沙發上，拿起手機。
陳啟伸手去拿了一塊。
\"那是給念唸的。\"
\"我就吃一塊。\"
\"你每次都說一塊。\"
陳啟把蘋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這次真的一塊。\"
林晚棠冇理他。
但陳啟注意到，盤子裡的蘋果切了八塊。
平時給念念削，最多切六塊。
多出來的兩塊，是給誰的，不用說。
他又拿了一塊。
陳啟嚼著蘋果，看著電視上那頭豬又掉進了泥坑。
念念笑得渾身發抖。
他也跟著笑了。
右手還在抖。
但這會兒，分不清是累的，還是因為彆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