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聞鼓沉悶的響聲震落了簷上的積雪,此時的沈嬌嬌正悠然地剝著荔枝。那民婦跪在堂前,狀紙念得涕淚橫流,然而當她罵出「妖妃禍國」這四個字時,沈嬌嬌突然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將手中的荔枝核扔了出去,「聲兒太小!」
赤足踏過滿地的碎冰,沈嬌嬌如同一陣旋風般衝到了登聞鼓前,一把搶過鼓槌,狠狠地敲擊著鼓麵。鼓點如同驚雷一般在耳邊炸響,震耳欲聾,彷彿要將這世間的一切都震碎。
民婦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噤若寒蟬,原本還在滔滔不絕的咒罵聲,此刻也如同被掐住了喉嚨一般,戛然而止。
隨著鼓槌的落下,那激昂的鼓點如同一曲《將軍令》,氣勢磅礴,威震四方。每一下敲擊都像是在向世人宣告著她的威嚴和不可侵犯。
當鼓槌敲到「破陣」的段落時,隻聽得「砰」的一聲巨響,那麵曆經歲月滄桑的老牛皮鼓竟然在這猛烈的敲擊下轟然裂開!
刹那間,無數的狀紙如同雪片一般從鼓中噴湧而出,紛紛揚揚地灑落一地。每張狀紙上都按著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手印,彷彿在訴說著這些人對她的憤恨和控訴。
狀紙上的內容更是不堪入目,有的指責她「毒殺皇嗣」,有的汙衊她「勾結漠北」,各種罪名鋪天蓋地而來。
「喲,」沈嬌嬌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她用鼓槌挑起一張狀紙,戲謔地說道,「這萬民書可比戲本子還要精彩呢。」
一旁的蕭珩見狀,俯身拾起一張狀紙,然而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墨跡時,卻突然發現這墨跡有些異樣。他將狀紙湊近燭火,隻見那墨跡遇熱之後,竟然漸漸顯出了一個恭王府的印鑒。
「假的。」蕭珩麵無表情地說道,隨手將那張狀紙扔進了火盆裡。火焰瞬間吞沒了紙張,將那虛假的證據化為灰燼。
然而,就在火焰舔舐著紙張的瞬間,沈嬌嬌突然再次敲響了那麵已經殘破的登聞鼓。
這一次的鼓點比之前更加猛烈,震波如同一股強大的衝擊波一般,掀起了更多的狀紙。這些狀紙在空中飛舞,如同一隻隻白色的蝴蝶。
當最後一張狀紙飄落時,露出了底層真正的名單。那上麵詳細地記錄著宗室元老們受賄的賬目,每一筆都清晰可查,而落款處,赫然蓋著太後的鳳印。
原來如此。她踩著燃燒的灰燼起舞,鼓點與火焰劈啪聲相和,諸位大人罵我是假,滅口是真?
民婦突然暴起撲向她,發間銀簪直刺心口!卻被鼓槌格擋,簪尾毒囊反紮進自己咽喉。彌留之際,她嘶聲指向某位宗老:他說燒了真正的
沈嬌嬌掰開死者緊握的拳,掌心藏著半張軍糧調令——正是恭王殘部劫掠的證據。調令背麵還粘著漠北狼毛,與她日前射落的鶻鷹爪間絨毛一致。
戲演完了。她將鼓槌擲向那位宗老,該付看戲錢了。
鼓槌砸碎對方玉冠,露出藏著的漠北兵符。禁軍擒人時,她忽然對著餘燼輕吹口氣。
灰煙旋成狼形,直撲北方而去。
她倚著破鼓輕笑,連冤魂都指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