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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火羽燼骨染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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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門刑場,積雪未化,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彷彿給這殘酷的刑場披上了一層銀裝。三百沈氏族人被五花大綁,跪列在刑場上,他們的身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宛如待宰的羔羊一般。

沈嬌嬌身披一件潔白的狐皮大氅,端坐在監斬台上,她的美麗與這血腥的場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朱筆,似乎在玩味地劃過族譜上的一個個名字。

「真是可惜啊。」沈嬌嬌輕歎一聲,將朱筆隨意地擲入火盆中。那朱筆彷彿是被點燃的引信一般,瞬間引發了熊熊烈焰,焰舌倏然竄起三尺高,舔舐著周圍的空氣。

「這麼多人,足夠燒製三窯骨瓷了呢。」沈嬌嬌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卻透露出絲絲寒意。

劊子手的刀高高舉起,寒光閃爍,就在刀即將落下的瞬間,沈嬌嬌忽然吹響了藏在袖中的玉哨。那玉哨聲清脆而悠長,彷彿穿越了雲霄,直抵天際。

天際中,驟然傳來一陣鳥鳴聲,緊接著,百隻赤羽火雀如流星般疾馳而來。它們的羽毛在陽光下閃耀著紅色的光芒,宛如燃燒的火焰。火雀們銜著滋滋燃燒的火種,以驚人的速度俯衝而下,目標正是那早已潑滿火油的屍堆!

「陛下開恩啊!」有老臣驚呼著,不顧一切地撲向刑場,試圖阻止這場慘絕人寰的焚屍行為。「縱火焚屍,有違天和啊!」老臣的聲音在刑場上回蕩,充滿了絕望和哀求。

然而,那些火雀卻如同訓練有素的戰士一般,它們巧妙地避開了眾人,準確無誤地將火種投放在屍堆上。刹那間,烈焰轟然騰起,熊熊大火將整個刑場都籠罩其中。青煙滾滾,裹挾著皮肉被燒焦的惡臭,直衝雲霄。

沈嬌嬌緩緩站起身來,踱步至火場的邊緣。她的白色大氅在火光照耀下,顯得格外耀眼。火星不時地燎焦她袖口的刺繡,但她卻渾然不覺,隻是靜靜地凝視著那片火海。

「怎麼能算是焚屍呢?」沈嬌嬌忽然開口,她的聲音在火場的喧囂中顯得格外清晰,「分明是……送他們登上極樂之天啊。」說罷,她猛地探手入烈焰,竟然從火中抓出一截焦黑的骨頭。

焦骨在她掌心碎裂,發出清脆的聲響,彷彿是骨頭斷裂的聲音。隨著焦骨的破裂,內裡鎏金的空心展露無遺,讓人驚訝的是,這空心之中竟然藏著細如發絲的密信。這密信被小心翼翼地捲起來,火漆印清晰可見,上麵印著北狄狼圖騰。

「瞧,」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輕蔑的笑容,然後將密信如同丟棄一件無足輕重的物品一般,隨意地拋向眾臣。密信在空中飛舞,如同一隻輕盈的蝴蝶,最終落在了眾臣的麵前。

「沈家連骨頭裡流的都是叛國血。」她的聲音冰冷而無情,彷彿這句話是從地獄中傳來的一般。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人群中炸響,引起了一陣騷動。

狂風突然襲來,卷著火屑盤旋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火屑在風中舞動,彷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操縱,竟然在半空聚成了一隻猙獰的狼形。這狼形栩栩如生,張牙舞爪,透露出一股凶惡的氣息。

圍觀的百姓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嚇得驚惶失措,紛紛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祈求神靈的庇佑。然而,就在眾人驚恐萬分的時候,沈嬌嬌卻突然解開發簪,任由三千青絲如墨瀑一般散開。

她的長發在風中肆意飛舞,與那猙獰的狼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然而,更讓人驚訝的是,她的發間竟然暗藏著磷粉,這些磷粉遇火即燃,瞬間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在一片熊熊烈火之中。

她宛如浴火重生的鳳凰一般,身姿婀娜,美麗而又危險。她的指尖輕輕一引,那火焰狼形便如同被她馴服的野獸一般,徑直撲向了刑部卷宗庫。

「冤魂指路呢。」她的笑聲在火海中回蕩,彷彿是對那些被冤枉的靈魂的一種嘲諷。火焰迅速吞噬了那些標著「沈案」的木箱,將裡麵的卷宗燒成了灰燼。

「諸位大人不去救火?」她的聲音在混亂中顯得格外清晰,然而,那些大臣們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呆若木雞,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職責。

趁著這混亂的時機,沈嬌嬌信步走入了那尚未熄滅的餘燼之中。焦骸在她的腳下碎裂成灰,然而,她卻唯獨拾起了一片沾血的頜骨。那頜骨上嵌著一顆螭紋金牙,與太後宮中暗格的鑰匙嚴絲合縫。

「胭脂色正呢。」她輕聲呢喃著,彷彿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那抹骨灰在她指尖撚起,細膩而柔軟,宛如絲綢一般。她將其輕輕地塗抹在唇上,對著那如銅鏡般光亮的刑刀,微微抿了抿嘴唇。

刹那間,灰燼中未燃儘的磷光在她唇間閃爍,如同夜空中的點點繁星,又似銜著一條璀璨的星河。這奇異的景象讓人不禁為之傾倒,而她卻隻是靜靜地凝視著那刑刀,眼中透露出一種無法言說的決絕。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稚童掙脫了眾人的束縛,如一隻受驚的小鹿般衝了過來。他手中捧著一碗清水,雙膝跪地,滿臉淚痕地望著她,聲音顫抖地說道:「娘娘……求您超度我娘親……」

沈嬌嬌緩緩地俯下身去,伸出手指,輕輕蘸取了一點碗中的清水,然後小心翼翼地點在那孩子的眉心。水珠落下的瞬間,奇跡發生了——焦土中突然綻出一朵血色紅梅,鮮豔欲滴,宛如當年沈梅園裡纔有的異種。

她凝視著那朵紅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後,她將螭紋金牙從懷中取出,溫柔地按進孩子的掌心,輕聲說道:「告訴你娘親,她的冤屈,本宮拿去換太後的命了。」

孩子緊緊握著金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沈嬌嬌站起身來,環顧四周,看著那些驚恐的百姓和冷漠的劊子手,她的心中沒有絲毫畏懼。

暮色漸濃,如墨的夜色逐漸籠罩了整個刑場。就在這時,刑場的餘燼忽然泛起一陣幽藍的磷光,彷彿是那些被焚燒的靈魂在不甘地掙紮。百姓們驚恐地竊竊私語著,有人說看見百道灰影隨著火雀一同向西飛去,隻留下一地的梅香,與那濃鬱的血腥味交織在一起,久久不散。

沈嬌嬌獨坐高台,將骨灰混著雪水調成胭脂。金簪蘸著那抹暗紅,在詔書背麵細細勾勒——正是太後寢宮的暗道圖。

「第九味了。」她對著月光舉起胭脂盒,盒中九種紅豔層層疊疊,「還差最後一道」

夜風卷著未散的熱浪拂過,將她帶笑的低語吹向宮牆:

「——太後的心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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