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冰窖位於地下深處,寒氣逼人,彷彿能穿透人的骨髓。然而,沈嬌嬌卻對宮人捧來的狐裘感到十分厭惡,覺得它過於臃腫。她身著一襲鮮豔的胭脂紅宮裝,亭亭玉立地站在冰牆前,宛如一朵盛開的紅梅。
冰牆之後,凝結著宸妃的遺容,那眉目與沈嬌嬌如出一轍,相似得令人駭然。蕭珩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被這冰窖的寒氣所侵蝕,他命令道:「開窖。」他的玄氅上結滿了霜晶,隨著他的動作簌簌作響。
當冰鑿開始叮當作響時,沈嬌嬌突然像一陣風一樣衝上前去,搶走了宮人手中的燭台,並迅速湊近冰麵。她的目光緊盯著冰牆後的宸妃遺容,嬌聲說道:「臣妾瞧著這麵容,似乎不太像呢?」
說著,她將燭台的火苗湊近冰牆,讓火苗舔舐著冰麵。融化的冰水順著她的指尖滴落,形成一串串晶瑩的水珠。「您看這嘴角,」沈嬌嬌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疑惑,「臣妾覺得有些奇怪呢。」
就在這時,燭台突然從她手中滑脫,滾燙的燈油如傾盆大雨般潑灑在冰麵上!刹那間,冰麵發出哢哢的破裂聲,裂縫像蛛網一樣迅速蔓延開來。緊接著,整麵冰牆轟然坍塌,寒冰碎塊和儲存遺體的藥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濺落滿地。
「哎呀!」沈嬌嬌驚叫一聲,踉蹌著向後退去。她的繡鞋似乎「不小心」踩進了冰水之中,濺起一片水花。與此同時,她的身體失去平衡,一腳踢翻了備用的燭台。
火焰遇到藥液,瞬間燃起熊熊大火,如惡魔般吞噬著滿地的碎冰。火勢迅速蔓延,整個冰窖都被火光籠罩,一片混亂。
「救火啊!」宮人驚慌失措地尖叫著,手忙腳亂地提著水桶衝向熊熊燃燒的火焰。一時間,整個宮殿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沈嬌嬌也在人群中,她的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火嚇呆了。然而,就在眾人都忙於救火的時候,她卻「慌亂」地扯下了帷幔,用它來撲打火焰。
可是,這一舉動卻讓火勢變得更加凶猛了。原本隻是區域性燃燒的火焰,在她的「幫助」下迅速蔓延開來,更多的藥液被潑灑到了遺體上。
冰水與火焰交織在一起,產生了一團巨大的白霧。在這團白霧中,宸妃的遺體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著,重重地砸在了地麵上。
宸妃的壽衣已經被水濕透了,緊緊地貼在她的背部。透過濕漉漉的布料,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頸後那枚鮮豔的硃砂痣,紅得如燃燒的火焰一般,位置和形狀都與沈嬌嬌的那顆痣一模一樣,毫厘不差!
整個房間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火焰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在空氣中回蕩。沈嬌嬌突然用手捂住嘴唇,發出了一聲哽咽:「原來臣妾連這顆痣……都是學來的?」
她的身體搖晃了一下,似乎有些站立不穩,然後踉蹌著向後退去,一直退到了帝王的身邊。在這個過程中,她的後頸無意間擦過了帝王的指尖。
那一瞬間,帝王感受到了她後頸上那顆紅痣的存在。那顆痣在她冰涼的肌膚上,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著,就像是地上那具遺體的映象一般。
蕭珩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的目光在遺體和沈嬌嬌之間反複逡巡著,彷彿要透過這兩個人的外表看到他們內心深處的秘密。
最終,他的視線停留在了沈嬌嬌濕潤的睫毛上,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你早就知道。」
「臣妾該知道什麼?」她淚珠滾落,恰好滴在他手背,「知道太後為何非要我死?知道沈家為何敢用替身欺君?還是知道——」
她突然扯開半幅衣襟,露出心口淺淡的疤痕:「這道箭傷,為何與宸妃娘娘當年的傷處一模一樣?」
火焰忽的竄高,將遺體袖中滑出的半塊龍鳳佩照得通紅——正是沈嬌嬌幼時隨身之物,背麵還刻著生辰八字。
宮人突然驚呼:「遺體、遺體在融化!」
藥液侵蝕下,宸妃麵容逐漸模糊,唯有那枚紅痣愈發鮮豔,彷彿要烙進每個人眼中。沈嬌嬌卻輕笑出聲:「熱死了呢難怪娘娘躺不住。」
她俯身拾起龍鳳佩,當著帝王的麵掰成兩半。半塊擲向火焰,半塊塞進他掌心:「陛下現在可要驗驗臣妾——是人是鬼?」
玉佩滾燙,刻著她生辰的那麵正貼著他脈搏。冰水仍在蔓延,漫過君臣跪地的衣擺,漫過百年皇權的丹墀。
而在所有人看不見的陰影裡,沈嬌嬌用腳尖輕輕碾碎某塊冰晶——裡麵凍著三年前她親手替換的遺體檢驗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