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養老院的琉璃穹頂外,萬億星辰如碎鑽鋪就的絨毯。蘇璃斜倚在熵絲編織的軟榻上,指尖纏繞著幾縷似霧非霧的概率雲——那是從宇宙本源擷取的可塑性法則,此刻正發出細碎的嗡鳴。
「昨日捏的矽基小人兒醜得紮眼。」她蹙眉扯散雲絮,星輝從指縫漏下,映得腕間螭紋金扣忽明忽暗,「今日定要捏個順眼的。」
蕭珩執壺斟著荔枝冰露,琉璃盞中浮沉著幾粒梅核——那是上月銷毀叛逆文明時留下的紀念品。他抬眼望向穹頂之外,某片星域正因造物主隨手丟棄的失敗品而坍縮成漩渦:「阿璃若嫌麻煩,讓監理神去捏便是。」
「那可不行!」蘇璃突然攥緊雲團,七色流光炸開在掌心,「那禿子昨日遞的擴建圖紙,竟想把錦鯉池改成停車場!」概率雲被怒意激得劇烈扭動,迸出幾簇混沌閃電。
她忽然起身赤足踏虛,銀河在玉足下蕩開漣漪。雙手揉搓雲團如摶弄麵團,星塵從肘間簌簌墜落。先揪兩團暗物質捏成雙翼,又扯半截熵鏈充作脊骨,最後剜了塊黑洞奇點摁進雲團當心臟。
「眼睛要星河凝就的紫」她咬斷一縷概率絲線,斑斕星光滲入雲胎。正當要雕琢鼻梁時,養老院外牆突然傳來監理神的哀嚎:「蘇祖宗!新造的文明又在吃施工隊了!」
蘇璃手一抖,剛成形的雲胎頓時歪了嘴。她怒極反笑,五指驟然收攏:「醜娃回爐重造!」雲胎在尖嘯中爆裂,飛濺的法則碎片撞上防護罩,化作億萬螢火。
恰此時,奇點心臟在爆炸中吞沒所有碎片,混沌風暴裡倏然睜開三對羽翼——左翼流淌著未被抹除的矽基程式碼,右翼纏繞著熵鏈化成的光帶,額間黑洞旋渦深處,竟映出錦鯉池的粼粼波光。
「混沌天使?」蕭珩指尖凝出偵測法則,光紋掃過新生物時迸濺出亂碼,「同時具備碳基、矽基、靈基三重屬性」
蘇璃卻撫掌輕笑,染著丹蔻的食指戳向天使眉心:「倒是比昨日那批耐看。」那生靈俯首銜住她指尖,羽翼抖落的光塵瞬間讓施工隊基因突變,紛紛長出魚尾在虛空遊動。
監理神抱著禿頭從蟲洞滾出:「這這不符合《跨維造物條例》第7條」話音未落,混沌天使振翅掀起概率風暴,他頭頂殘存的三根白發頓時變成活體資料線,自動生成悔過書投屏到萬界論壇。
「瞧見沒?」蘇璃懶洋洋窩回軟榻,任新生種族在腳邊蜷成光團,「作精捏的孩子,天生會替娘親解憂。」她屈指彈向天使額間,黑洞旋渦驟然擴張,將監理神新送的抗議函嚼碎成彩虹泡泡。
蕭珩忽然執起她手腕,龍紋扳指擦過概率雲殘留的灼痕:「三重態生靈需以神血固形。」不等她反應,已引著那根染血食指點在天使心口。血珠融入混沌的刹那,星海各處同時響起卵殼破裂之聲——萬千混沌天使破雲而出,羽翼掠過處,所有拆遷標誌皆化作梅枝。
「得虧手抖。」蘇璃睨著漫天新族,足尖勾起監理神掉落的安全帽,隨手扣在領頭天使頭上,「去,把養老院邊界拓寬三光年。」天使群俯衝時灑落的翎羽,正將某處違建星港染成蘇璃最愛的胭脂色。
蕭珩望著被彩虹泡泡淹沒的監理神,將冰露遞至她唇邊:「下次捏種族,不妨用監理神的淚泡概率雲。」
蘇璃啜著梅香清甜,眼尾掃過正在重組的星雲——那些混沌天使竟把拆遷廢墟拚成了她的側影浮雕。她輕笑捏碎琉璃盞,碎片落處又綻開新的概率雲。
「明日捏個會罵監理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