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入口既現,蕭珩卻並未急於深入。多年帝王生涯讓他養成了謹慎的習慣,尤其是在漠北這等陌生險地。
「就地紮營,明日再探地宮。」他下令道。
大軍在綠洲旁紮下營寨。漠北風沙大,將士們多住帳篷,唯帝後住在綠洲中唯一的磚石建築——那座古老神廟中。
蘇璃卻嫌神廟「陰森可怕」,非要住漠北風格的氈帳不可。
「陛下~臣妾要住那個圓圓的帳子!看起來好玩!」她指著隨軍帶來的漠北氈帳,那是從使團繳獲的戰利品。
蕭珩皺眉:「氈帳簡陋,不如神廟舒適。」
「臣妾不管!」蘇璃開始耍賴,「臣妾就要住帳子!不然臣妾睡不著!」
蕭珩無奈,隻得命人在神廟旁搭起氈帳,又特意加厚了毛氈,鋪上錦被軟枕。
蘇璃歡天喜地地搬進氈帳,卻在裡麵待了不到一刻鐘就跑出來,撅著嘴抱怨:「什麼破帳子!一股羊膻味!熏得臣妾頭疼!」
她指揮宮人:「快拿香來!要最香的熏香!把這膻味蓋下去!」
宮人連忙取來禦用龍涎香。蘇璃卻嫌不夠:「多拿些!把這帳子裡裡外外都熏一遍!」
濃烈的香氣彌漫開來,甚至蓋過了氈帳本身的膻味。蘇璃這才滿意,蹦跳著鑽進帳中。
夜間,漠北風寒。蘇璃又嫌帳中「冷颼颼的」,命人在帳中多點炭盆。
「要多多的炭盆!把帳子烤得暖暖的!」她裹著錦被,指揮宮人搬來七八個炭盆,將氈帳烤得如同暖房。
蕭珩來看她時,被帳中的熱氣和濃香熏得皺眉:「阿璃,這般燻烤,恐不安全。」
蘇璃不以為然:「有什麼不安全的?臣妾冷嘛~陛下抱抱就不冷了~」
她鑽進蕭珩懷中,突然打了個噴嚏:「這香味道怪怪的好像有什麼東西燒焦了?」
蕭珩也聞到一絲異樣的焦糊味,正欲檢視,蘇璃卻突然跳起來:「哎呀!帳幔著火了!」
果然,一處帳幔因離炭盆太近,已被引燃!火勢迅速蔓延,濃煙滾滾。
「來人!救火!」蕭珩疾呼,一把將蘇璃護在身後。
侍衛們聞聲趕來,急忙潑水救火。帳中頓時亂作一團。
就在火勢將熄未熄之時,突然從燃燒的帳幔中竄出數隻赤紅色的小蟲,振翅飛向蕭珩!
「陛下小心!」蘇璃驚呼,看似慌亂地撲上前,卻精準地用衣袖拂開那些飛蟲。
蟲群被擊散,但其中最大的一隻母蟲仍頑固地飛向蕭珩麵門。蘇璃「嚇得不小心」摔倒,正好將那隻母蟲踩在腳下!
「哎呀!什麼東西硌腳?」她抬起腳,隻見一隻赤紅色的怪蟲已被踩扁,流出詭異的綠色汁液。
蕭珩眼神一凝:「這是」
隨軍禦醫急忙上前查驗,臉色大變:「陛下!此乃漠北情蠱!一旦入體,便會使人神智昏亂,任人操控!」
眾人皆驚。情蠱竟藏在氈帳之中,顯然是早有預謀!
蘇璃似乎嚇壞了,撲進蕭珩懷中:「陛下!好可怕的蟲子!漠北人太壞了,居然在帳子裡放蟲子!」
她突然想到什麼,指著還在冒煙的帳幔:「這帳子是從使團繳獲的!一定是那個左賢王搞的鬼!」
蕭珩麵色陰沉:「左賢王好毒的手段。」
蘇璃卻忽然蹲下身,好奇地戳了戳那隻死去的母蟲:「這蟲子烤熟了會不會香?聽說漠北人什麼都吃」
她抬頭對禦醫道:「拿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入藥?彆浪費了~」
禦醫哭笑不得,隻得應命。
火勢撲滅後,蕭珩命人徹底搜查氈帳。果然在帳頂夾層中發現更多蠱蟲卵,皆用特殊藥草包裹,遇熱則孵。
「若非及時發現,後果不堪設想。」蕭珩心有餘悸。
蘇璃卻似毫不在意,又嚷嚷著要換帳子:「這帳子燒壞了,臣妾要住新的!要更大更漂亮的!」
蕭珩無奈,隻得命人重新搭帳。這次他親自監督,確保萬無一失。
新帳搭好,蘇璃卻嫌「沒有漠北風味」,非要按照漠北習俗佈置不可。
「臣妾聽說漠北人掛狼頭骨辟邪?咱們也掛一個!」
「漠北人鋪熊皮褥子?咱們也鋪!」
「漠北人喝馬奶酒?咱們也喝!」
她折騰個不停,將新帳佈置得如同漠北王帳。
蕭珩看著她忙前忙後,眼神複雜:「阿璃似乎對漠北習俗很是瞭解?」
蘇璃一臉天真:「臣妾都是聽使臣說的呀~覺得好玩就學學嘛~」
她突然想到什麼,從袖中掏出那對琉璃星圖做的耳墜:「陛下看,這耳墜在燭光下會變顏色耶!好像漠北的夜空~」
琉璃耳墜在燈光下確實變幻著奇異的光彩,上麵的星圖彷彿活了過來。
蕭珩心中一動:「這星圖或許不僅是地宮鑰匙。」
他命人取來漠北地圖,對照星圖研究。果然發現星圖上的某些標記與地圖上的戰略要地吻合。
「原來如此」蕭珩恍然大悟,「左賢王不僅想要玉璽,更想借星圖掌控漠北全域性!」
蘇璃湊過來看,眨著眼:「這星星點點的,看得臣妾眼暈~不過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她突然指著某處:「這裡是不是離阿爾泰山軍械庫很近呀?」
蕭珩仔細一看,果然如此!星圖所示的一處要地,正是控製軍械庫的關鍵所在!
「阿璃如何得知?」他凝視著她。
蘇璃一臉無辜:「臣妾猜的呀~軍械庫那麼重要,左賢王肯定想控製在手嘛~」
她打了個哈欠:「臣妾困了,要睡覺了~陛下也早點休息吧~」
看著她天真無邪的模樣,蕭珩將疑慮壓迴心底。
或許,真是巧合吧。
當夜,蘇璃悄悄起身,來到帳外。
漠北的夜空繁星密佈,北鬥七星指引著方向。她輕撫琉璃耳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左賢王你以為用情蠱就能控製蕭珩?殊不知,你的把戲我早就看透了。
當年你教我蠱術時,可曾想過會被反噬?
她望向阿爾泰山方向,眼中閃過決絕。
軍械庫玉璽漠北
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次日清晨,大軍開拔,向阿爾泰山進發。
蘇璃坐在禦輦中,把玩著琉璃耳墜,忽然對蕭珩道:「陛下,臣妾昨晚做了個夢,夢到軍械庫裡有好多好玩的東西~」
蕭珩挑眉:「阿夢到了什麼?」
蘇璃歪著頭:「臣妾夢到軍械庫不止有兵器,還有一條密道,通向一個神秘的地方~」
她眼中閃著狡黠的光:「陛下說,夢裡的事情會成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