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墨麵無表情,“我信我自己看到的。”
池瀠氣極反笑。
原來她在他心目中一直是霸淩別人的形象。
怪不得這兩年她怎麼討好他,他都無動於衷,合著他就是這麼看她的。
也虧得兩年多了,他能一直憋在心裏沒說。
一直沉默的江妄懶懶笑了下,“沈總,你那雙眼睛可以捐了。”
林疏棠像是突然發現他似的,指著江妄,“對,就是你,當年是你和池小姐一起。”
“想讓我霸淩你,你也配?”
江妄直接打斷,連個眼神都不屑給她。
林疏棠臉色一白,身體不自覺又靠向沈京墨。
沈京墨掃了一圈前麵三人,冷聲警告池瀠,“管好你的朋友,否則別怪我不給麵子。”
池瀠冷冷一笑。
懶得再和這兩人糾纏,池瀠拉著唐檸和江妄就回了包廂。
看著她的背影,沈京墨眉頭微微擰起,放在以前,池瀠一定會據理力爭,然後死纏爛打讓他相信她。
所以她這是真的心虛,還是不屑解釋?
見他們離開,林疏棠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沈京墨的衣服,“我是不是不該指責池小姐?對不起,想起以前的事我沒控製住自己。”
沈京墨收回視線,淡淡道,“她當時年紀小,喜歡作鬧,沒有惡意,你別怪她。”
林疏棠眼底閃過一道暗芒。
池瀠年紀小?她們可一樣大。
難道就憑池瀠是池家千金,她就可以為所欲為?他也無條件幫她?
憑什麼?
林疏棠心中嫉恨,但再開口她依舊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我知道,其實今天如果不是遇到唐檸,我也不會這麼激動。”
沈京墨抓住她言語中的漏洞,“唐檸見你為什麼這麼激動?”
林疏棠頓了頓。
對了,沈京墨當初並不知道池瀠是為了唐檸和周祈的事找她,而是一直以為池瀠為了男人和她爭風吃醋。
她當時餘光看到了沈京墨,才故意裝可憐,等池瀠兩人走後,她追上沈京墨求他別把看到的說出去,因此兩人纔有了交集。
她不會告訴他實情,於是掩飾過去,“可能是為了池小姐出氣吧。”
沈京墨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我讓人先送你回去。”
林疏棠乖巧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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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裡,唐檸氣得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而後想到什麼,看向江妄,“到底怎麼回事?我怎麼不知道這一茬?”
江妄摸摸眉毛,坐下,懶聲解釋,“當時周祈要和你分手,你不是躲在家裏要死要活嗎?”
唐檸不服氣了,打斷他,“我什麼時候要死要活了?”
江妄抱拳,“行,姑奶奶,你沒有。”
唐檸氣笑,拍開他的手。
江妄恢復正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瀠瀠怕你出事,就和我一起去找林疏棠談判,希望她主動離開周祈。”
唐檸皺眉,“那怎麼就成霸淩她了?”
江妄挑著眉,“挑撥離間呢,沒看出來?”
唐檸聽著江妄陳述,眉頭越擰越深,“她這種人,哪裏有大樹就往哪裏靠,在和沈京墨傳緋聞前,除了周祈,好像還有其他人,你找人查查。”
江妄懶懶頷首。
唐檸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池瀠,擔憂地問,“瀠瀠,你打算怎麼辦?”
池瀠回過神,笑了笑,“不怎麼辦。”
唐檸著急,“你就讓林疏棠作妖?”
池瀠低頭轉著手中的瓷杯,“她隻要不惹到我麵前我權當沒看到,至於她要和沈京墨如何,不關我的事,從今天開始,沈京墨在我眼裏就是空氣。”
她想到什麼,轉頭看向唐檸和江妄,“你們也別去找她,沈京墨現在正寵著,別到時候沾了一身腥,惹麻煩。”
就憑他今天護人的架勢,池瀠和他結婚兩年從未見過。
唐檸和江妄互看了一眼,兩人沒說話。
這事池瀠不想再提,她看著江妄,“你表哥不是有名的律師嗎?能不能引薦一下。”
江妄點頭,但還是問了一句,“怎麼要找律師?”
“嗯,問問離婚相關的事。”
江妄拿起手機,“我現在就幫你約。”
說完,起身走到窗邊打電話。
唐檸皺眉,“你真的決定把沈京墨讓給那個賤人?太便宜她了。”
池瀠扯唇一笑,“和爛人糾纏自己也會被拉進泥潭,檸檸,現在我沒有心思想其他的,隻想讓自己變得強大。”
聽著池瀠這句話,唐檸有些心酸。
以前的池瀠若是知道有人覬覦沈京墨,一定會護犢子一樣宣誓主權,她從不主動欺負人,但也從不會讓自己吃虧。
看來她是真的想放棄沈京墨了。
唐檸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她。
這時,江妄結束通話,“你有空現在就可以去他事務所,他正好在。”
“好。”池瀠拿起包起身。
唐檸連忙跟著站起,“我陪你一起去。”
池瀠搖頭,“不用了,你們回吧,我自己去。”
唐檸還要堅持,江妄傾身拉住她,朝池瀠點頭,“去吧,有事聯絡。”
池瀠“嗯”了一聲,拉開門先走了。
看著池瀠的背影,江妄對唐檸說,“你回去問問你老公林疏棠的為人,另外,我會派人查查她的底。”
唐檸立刻同意,“好,瀠瀠現在身後隻有我們了,絕不能讓那賤貨欺負她。”
-
一個小時後,池瀠從律師事務所諮詢完出來,剛上車就接到池父的電話。
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了。
“爸。”
池父厲聲,“怎麼現在才接?和京墨一起回來吃晚飯。”
池瀠皺眉。
別說她現在和沈京墨這樣的關係,就算是以前,她也不是很願意讓沈京墨去池家。
因為一去池家池父就會明裡暗裏向沈京墨要資源,她不想讓沈京墨覺得池家太功利。
而現在,兩家牽扯越多,她和沈京墨離婚難度就越大。
剛才律師也說了,要想離婚,第一步就要做好利益切割。
她是準備凈身出戶沒錯,但池家這兩年受盡沈家好處,兩家要徹底切割實在是難。
她不想再給池父要資源要錢的機會,於是找藉口說,“他最近忙,我自己回家。”
池父隻當沒聽到,“我不論你用什麼辦法,今天都得把他請來,這是你欠池家的。”
話說完,池父已經把電話掛了。
池瀠將手機扔在副駕駛,轉頭看向窗外落日熔金的傍晚,心底湧起無盡的嘲意。
她欠池家的?
那她呢?
就活該被調包,活該變成孤兒?
如果不是池父出軌,生下私生女,還想讓私生女替代原配的女兒,蘇明書又怎麼會報復他們?
而她又怎麼會來池家?
她的怨該向誰來討?
她是享受了池家富貴的生活,也被蘇明書捧在手心二十幾年,在蘇明書走後,江婉心更是對她極盡討好。
可有誰問過她,是不是願意離開親生父母,去給別人當女兒?
要說欠,也是池父和江婉心自己欠下的債。
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她也不會被池父PUA。
下定了決心,
池瀠沒打這個電話,一個人回了池家。
結果就是承受了池父的一巴掌。
“你膽子肥了,把我說的話當耳旁風是吧?池瀠,你現在唯一的作用就是討好沈京墨,有他在,我還能看你兩眼,否則就給我捲鋪蓋走人。”
麵對池父陌生的嘴臉,池瀠一聲不吭。
這是二十四年來,池父第一次打她,也第一次把話說的這麼難聽。
其實從知道身世那一刻起,她就沒打算再以池家千金自居。
是池父想通過她極儘可能地從沈氏那邊要好處,才沒和她立刻撇清關係。
事已至此,池瀠索性就想向他攤牌和沈京墨離婚的打算。
然而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見池父突然臉色一變,立刻笑臉相迎從她身旁走過,揚聲道,“京墨,怎麼你們夫妻兩一前一後到?也太巧了。”
池瀠轉過頭,看見沈京墨走了進來,他的貼身保鏢易寒兩隻手拎滿了禮品,放下後就退出了別墅。
沈京墨目光和池瀠一碰,自然移開,“公司有點事。”
“來就來,還帶東西,你這麼忙,哪裏顧得上這些?”
話是這麼說,但池父臉上的笑就沒下來過。
麵對池父的奉承,沈京墨沒說話,而是走到池瀠身邊。
一垂眸就看到她臉上的紅痕,他臉色一下子沉下來,“誰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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