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的兩個人並沒有注意到站在門口的男人。
短暫的沉寂之後,池瀠有些失笑地看著他,“你想要我做出怎樣的回應呢,容醫生,我還沒離婚呢,雖然已經在走離婚程式,但道德上似乎還不能接受別人。”
容瑾眸子漸漸明亮,“我知道,我隻是想表明我自己的心意,並不是讓你馬上答應我。”
池瀠垂著眸,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容瑾提著心等待著她開口。
大概足足等了一分鐘後,池瀠抬眸,“容醫生,你有多喜歡我?”
容瑾斯文溫和的臉露出笑容,“很喜歡,三年前第一次見你就已經在想,我想把你帶到我父母麵前,告訴他們,你就是我想要找的人。這三年來,這份喜歡隻增不減。”
“所以,你打算來京市也是因為我的原因?”
容瑾回答的堅定,“是。”
“可是……”池瀠唇邊挽起淺笑,明明模樣溫和親切,看在容瑾眼中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淡漠。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她後麵的話。
池瀠似乎在斟酌,過了一會兒才淡淡開口,“那天,許小姐找我麻煩時,你並沒有維護我,相反,你用維護我的姿態給許小姐下台階讓我不要追究。”
容瑾臉色一白,解釋道,“許家和容家是世交,尤其許夫人也在,我想著事情不要鬧僵。”
池瀠點頭,安慰道,“我並沒有說是你的錯。”
“但是我可能接受不了。”
池瀠唇邊挽笑,大概因為是夜晚的原因,除了令人心動的美麗之外身上多了幾分溫靜。
“我好像和你說過,我和沈京墨走到這一步的原因,不是因為他不愛我,而是我永遠不是他的第一選擇。”
她嗓音低緩,好像在說的不是什麼拒絕的話,而是情話一樣。
“偏偏我對感情的要求就是絕對的偏袒和最優先的選擇,如果沒有,我情願不要。
當然我知道,是我對感情的要求太高,所以才導致無法將就。否則,我和沈京墨何嘗不能湊合著過呢?”
“進一步講,我們以後若是在一起,我如果和許小姐再產生衝突,你還是會選擇同樣的處理方式,希望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希望我大度。可真正愛一個人不是這樣的,真正愛一個人不會捨得讓她受任何委屈。”
說完後,房間裏是長時間的沉默。
容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又覺得說任何話好像都沒辦法為那天的行為辯解。
是因為她不重要的原因嗎?
還是說真如她所說,他不夠愛她。
可愛的模樣千千萬萬種,她怎麼能一概而論呢?
他沒來得及說話,又聽見她說,
“這樣的感情,我已經經歷過一次,不想再經歷了。今晚你幫了我我很感激,但是我不能因為感激就接受一份不夠愛我的感情。容醫生,你最明白我的,不是嗎?“
那一年多,他看著她經歷抑鬱的折磨,知道她在那段感情裡受過的傷。
他又怎麼捨得再讓她經歷一次。
他也不想逼她,唇角扯出自嘲的笑意,“幫你是我自願,何況我也沒幫上什麼忙,我受傷也隻是因為我不夠強大,我不會卑鄙到想用這點事來裹挾你。
至於喜歡你這件事,你不需要現在回應我,總有一天我會證明給你看的,你也不要有負擔。”
原本池瀠是想他知難而退的。
可現在他的意思似乎是還要堅持。
池瀠微微皺眉,還想說什麼,可這時候電話響了。
容瑾體貼地說,“你去接電話吧,這瓶點滴結束我就睡覺了,我和護士說了,她會注意著我的體征指標的,你不用熬夜陪我。”
說完也沒看池瀠,側著躺下了。
池瀠隻好說,“那你先休息。”
她走出病房,看著已經結束通話的電話,沒有立刻回過去。
不一會兒,沈京墨又打過來她才接通。
男人不滿的聲音傳過來,“去哪兒了,還不回來?”
池瀠疲倦地揉了揉額頭,“我回去了。明天一早給你送早飯。”
“是不是還要給容瑾送?”
話裡的醋味太濃。
池瀠隻覺得好笑,“沈京墨,要不要這麼幼稚?”
“瀠瀠。”他想起剛纔在門外聽到的,聲音突然變得正經起來,“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夠好,讓你失望了,也知道無論我說多少次我愛你,你也不會信,但我會證明的,隻要你給我機會。”
池瀠沒說話。
沈京墨柔聲道,“回去吧,我讓易寒送你。”
通話被他單方麵結束。
站在通道裡,池瀠收起了手機。
沒過兩分鐘,易寒就下來了,“太太,我送你回去。”
池瀠終於想起糾正他的稱呼,“你還是叫我傅小姐吧。”
易寒頓了下,很順從地喊了一聲,“傅小姐。”
這是沈總的吩咐。
反正她說什麼都順著她就是了。
回去的路上,池瀠想到程誌標,問了易寒一句,“你知道程誌標現在怎麼樣了嗎?”
易寒後視鏡看了她一眼,說,“還昏迷著。”
池瀠蹙眉道,“他不能死,否則沈京墨就是故意殺人。”
當時那麼多人作證,如果人死了,沈京墨即使權勢滔天也不一定能躲得過。
易寒隻說了一句,“沈總說讓您不要擔心,他會解決。”
池瀠沒再說話。
現在已經快兩點了。
除去身體上的疲憊,更累的腦子,她隻覺得像有把機器在她腦袋裏鑽。
任何事都等明天再說吧。
翌日一早,大約七點的樣子,門鈴響了。
這時池瀠拎著兩份粥正要出門。
她空出一隻手開門,就見傅振鴻一臉冷肅地站在外麵。
“爸?”
池瀠愣住,“您怎麼來了?”
“我要是還不來,你就要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池瀠咬著唇,“傅升告訴您了?”
“如果不是我打他電話,我還被蒙在鼓裏,出了事,為什麼不告訴我和你哥?”
池瀠有些心虛,“哥不是在國外嗎?”
傅振鴻指著自己鼻子,“那我呢?我還沒老到扛不住事的時候,我是你爹的,被人欺負了也不告訴我,要我這個爹地做什麼?”
傅振鴻在她麵前一向是內斂的。
是那種說話聲音大了都怕嚇著她的那種小心翼翼。
池瀠從沒見過他這一麵。
“還愣著做什麼?帶路。”
池瀠沒反應過來,“去哪兒?”
“當然去收拾那幫欺負你的人。”傅振鴻冷哼,“你爹地十幾歲的時候可是古惑仔,收拾幾個人綽綽有餘。”
池瀠被他嚇了一跳。
沈京墨這種身手的昨天都受傷了,他萬一出點事她怎麼和傅司禮交代。
正想辦法攔著他,對麵公寓的門開啟了。
一個小人兒竄了出來。
小傢夥看到她眼睛一亮,然後就朝著她跑過來抱住她的腿,撒嬌地喊了一聲,“媽媽,早上好。”
傅振鴻眼睛眯了眯,“媽媽?”
池瀠腦殼有點疼,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又不能當著小糖豆的麵直接說出他的真實身世。
她隻能先哄著,“早上好,小糖豆。媽媽急著去上班,你乖乖在家好不好?”
小傢夥有點委屈,“可是爸爸昨天都沒回家,電話也打不通。\"
池瀠蹲下身將他抱起,“他昨天加班了。”
”那他今天會回來嗎?”
池瀠不知道沈京墨今天能不能出院,也不想給他空頭承諾,便說,“他如果還加班,晚上我陪你好嗎?”
小傢夥一下就開心了,“好。”
這時馮姨走出來,池瀠連忙說,“馮姨,小糖果麻煩你照顧。”
馮姨接到易寒電話已經知道沈京墨住院了,隻是讓她瞞著小糖豆,她忙從池瀠手裏接過小傢夥,“您快去上班吧。”、
“媽媽再見。”小傢夥依依不捨的。
池瀠朝他揮手,“再見。”
醫院樓下,易寒從住院部出來,池瀠下車把兩份粥遞給他,“一份給沈京墨,一份麻煩你幫我送給容瑾。”
易寒,“您不上去?”
池瀠,“嗯,我還有事要處理。”
易寒朝那輛陌生的邁巴赫看了一眼,車窗半落,後座的男人隻露出半張臉,雖上了點年紀,但卻有著成熟男人的穩重儒雅,易寒敏銳地感受到了來自上位者的氣場。
他收回視線,頷首,離開之際又停下提醒池瀠,“許家如果找您,您不要理,這件事沈總會處理。”
池瀠上車的動作一頓,“沈京墨找許家麻煩了?”
易寒,“沈總動了許家在京市的專案,許董一大早就帶著妻女來醫院道歉了,沒看到您估計要找您。”
“我知道了。”
池瀠現在沒心思操心許家,她要先解決內患,工廠的事還要多謝許清瑤來這一招,好讓她提前看清人心,否則等公司穩定後再來這一出,隻怕到時候損失更大。
她上了車。
傅振鴻沒好氣道,“你還給那傢夥送粥,餓死他拉倒。”
池瀠無奈,“一份粥而已,他到底是為我受傷的,昨天幸好有他,不然事情沒那麼容易解決。”
傅振鴻哼了哼,想起什麼又拍了拍池瀠的手,“爹地已經給你物色了好幾戶青年才俊,等離婚後,我們就一個個見,我就不信我們港城找不出比那傢夥優秀的。”
池瀠笑著,知道傅振鴻是想極力彌補缺失的二十幾年的父愛,她也沒反駁,貼心地應,“好啊。”
傅振鴻儒雅肅重的臉一下就笑了。
車子開出醫院,傅振鴻和池瀠說完話,收回視線。
就在這視線轉移間。
傅振鴻臉色一變。
池瀠察覺到他的異常,順著他的視線往外車窗外看。
醫院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
其中許家母女臉色不算好的走出來。
池瀠問,“怎麼了?”
傅振鴻下頜微微顫抖,“瀠瀠,我好像看到了你媽咪。”
但下一秒,他又猛地搖頭,“一定是看錯了,你媽咪生你的時候就難產死了。”
池瀠也隻當他看錯了,淡淡地安慰他,“您是太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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