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高檔的米其林西餐廳。
鋼琴師現場演奏著舒緩的音樂。
即使結婚那三年,大概也隻有結婚紀念日,池瀠軟磨硬泡才能來一趟這種浪漫情調的餐廳。
不是沒錢,是沈京墨沒耐心。
頭盤,湯、主食、甜品,吃一頓下來要兩三個小時。
他覺得不如花這個時間處理公事。
也許正是他這種對於時間的在意,才能讓他這三年把沈氏又帶到了新的高位,現在沈家也好,京市也好,沒人能拿他怎麼樣了。
可就是這樣的沈京墨反而主動帶她來這種餐廳了。
隻是她現在隻想回去洗澡睡覺,對於這種浪漫已經過敏。
喝完湯她甚至催促主廚,菜能不能上快點,導致主廚匆匆忙忙從廚房跑出來,非常虛心地問她,是不是她對他的菜不滿意,還非要她說出哪裏不滿意。
如果不滿意,他會重新做到她滿意,或者給她換其它的。
池瀠,“……”
憋了半天,隻能笑著對他說,“不是,您的湯太好喝了,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嘗主食了。”
主廚這才滿意離去。
沈京墨淡淡看著她,“和我吃頓飯就這麼痛苦?”
池瀠沒說話。
這就是預設了。
沈京墨臉色沉了些。
兩人吃完主食後,池瀠取消了甜品,“我晚上不吃甜的,容易發胖。”
沈京墨自然知道這是藉口,她不過是想快點離開罷了。
但他沒挑明,直接買了單。
回去的車上,兩人一左一右坐著,中間的位置空的幾乎還能坐兩人。
沈京墨偏頭看她的側臉,隻能看到流暢的下頜線,他伸手想要去握她的手,可伸到一半還是收了回來。
想到她厭惡他已經厭惡到完全不在意的程度,隻怕就算握住她的手也隻會被甩開,徒增她更深的厭惡。
沈京墨自嘲地收回視線。
一路無言回了公寓,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電梯,池瀠直接解鎖開門,準備推開門時,男人阻止了她。
“我們談談。”
池瀠抬頭看他,“剛才吃飯兩個小時不談,現在談?”
“嗯,吃飯談事影響食慾。”
雖然剛才食慾也沒好到哪裏去,但他隻想安安靜靜和她吃頓飯。
池瀠低頭看了一眼握住自己的手,這架勢不談也不行。
“談什麼?”
“既然註定走到離婚那一天,在此之前就算你不愛我了,這段時間能不能當個朋友?”
池瀠聽到這話差點要笑出來。
“拖延時間,還是退而求其次?沈總,這麼爛的招你也要用?”
“不管什麼招,能有效就是好招,不然你以為沈氏做到這麼大,是一路走直線的?”
沈京墨語氣稍頓,聲音驀地低下去,“還是說,你還愛著我,因為怕靠近我後又會心軟才會一直刻意和我拉開距離。”
池瀠眼睫微微顫動,緊接著是一聲冷笑,“激將法也用上了。”
“你隻需要說是不是?”
兩人對視著,池瀠看著男人英俊的臉,心裏滋生出莫名的情緒,竟然難以剋製住了。
她甩開他的手,眉眼間是濃烈的嘲意,“這就是你的態度?即使想要取得我的原諒,即使口口聲聲說愛我,還是這麼高高在上的姿態?”
“沈京墨,你不僅不懂得愛人,也不懂得尊重人。”
“當然,別說我現在不愛,就算我還愛著你,你這個樣子我也會離婚的。”
“朋不朋友的,我覺得沒必要,畢竟離婚後就是陌生人,我也不指望自己在你那裏能留什麼好印象。”
說罷,她推開門走了進去,然後砰的一聲關了門。
重新陷入一種讓人窒息的安靜中。
沈京墨深邃的眼融入暗夜中,眼底聚積的濃稠翻湧。
她的話反反覆復在耳邊回蕩,讓他毫無力氣招架,手指微抖著點燃一根煙,焦油過肺後才平息了他無處安放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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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兩人沒再見麵。
不知道是不是沈京墨讓許太太轉告的警告起了效,原本提出要終止合作的麵料商又回來了,並且願意降低價格繼續合作。
池瀠這邊通過層層篩查,也找出了擾亂人心的源頭,生產部主任被收買,帶領工匠鬧事。
池瀠讓工廠負責人立刻開除肇事者,一開始負責人還以對方是工廠老人為由請求從輕處理,但池瀠為了殺雞儆猴,保證後續的正常運營堅持開除。
負責人沒辦法,隻好執行。
處理完這些事,池瀠坐在辦公室裡長長輸了一口氣。
沒多久,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來。”
秘書推開門,“傅小姐,有位容先生找您。”
池瀠,“請他進來。”
話音剛落,就見容瑾走了進來。
自從那天後,兩人沒再見過,池瀠以為他已經回港城了。
“找我有事?”
容瑾表情一貫的溫和,斯文又精英範兒,“有沒有空一起吃頓飯?”
想起那天的場景,池瀠有些猶豫。
她可不想再莫名捲入這種說不清的是非中。
但容瑾對她有恩,人家也沒對不起她,直接拒絕她還真說不出口。
容瑾看出了她的猶豫笑著道,“放心,不會再有那天的事了,清瑤已經接受了。”
“那好吧,反正總是要吃飯的。”
池瀠收拾好東西,一起和他去了附近的餐廳。
容瑾對她的態度並沒有什麼變化,依然和之前一樣。
當飯吃到尾聲的時候,他突然說,“我決定回京市發展了。”
池瀠夾菜的筷子一頓,“為什麼?”
容瑾眸光深深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沒說話。
他這個眼神即使沒說什麼,池瀠是個高敏感的人,自然也琢磨出一點意思來。
笑容微微收斂。
容瑾剛想說什麼,池瀠放在餐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看到是工廠負責人的電話,連忙對容瑾說了聲抱歉就接起,“李廠長,什麼事?”
那邊聲音有些急,“傅小姐,員工聚眾鬧事,雙方要打起來了,您有空的話麻煩來處理一下吧。”
池瀠猛地站起,“先報警。”
“警察來過了,說是我們內部事務,讓我們協調處理。”
“我馬上來。”
結束通話後她又給傅升打過去,“來喜薈接我,工廠出事了。”
傅升,“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池瀠拿起包對著容瑾抱歉道,“不好意思,容醫生,我有點事要處理,我要先走了。”
容瑾跟著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助理來接我。”
她轉身往外走,容瑾眉頭皺了皺,迅速結了賬,追了出去。
池瀠站在路邊,傅升五分鐘車就開過來了。
容瑾看著他們離開,趕緊開了車子追上去。
於此同時,沈京墨還在公司加班,正和衛凜吃著盒飯商量著事情時,易寒走進來,“我們的人傳來訊息,太太工廠那邊有人鬧事,應該是被太太辭退的那些人找了一幫鎮上的地痞混混鬧事。”
沈京墨放下筷子,走到桌旁拿起手機,給池瀠打電話。
池瀠接了後,他沉聲問,“人在哪?”
池瀠心不在焉地說,“車上,什麼事?”
“你是不是要去工廠?”
池瀠蹙眉,“你怎麼知道?”
沈京墨一邊說一邊拿起外套往外走,“你到了工廠先別出頭,等我過去。”
池瀠頓了下,“好。”
沈京墨結束通話電話,交代易寒,“叫些人過去,我怕出事。”
“已經安排了。”
沈京墨冷著臉上了車,一路疾馳,原本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他隻開了四十分鐘。
而池瀠那邊車子剛開進工廠,就已經被人盯上,三四十號人將車子團團圍著。
下車不是,不下車也不是。
因為那些人手裏拿著鋼筋,沒兩下就把車窗砸爛了。
傅升索性推開門擋在池瀠麵前。
可他即使有一人對付五六個人的身手,麵對這麼多人也毫無辦法,也隻能眼睜睜看著池瀠被人從車裏拽出來。
“就是這個臭b子,買了工廠就開始改革,老子隻不過想混點油水還賭債,就被她開除,今天我死你也別想活。”
池瀠咬著牙道,“程誌標,你被人收買,擾亂工廠秩序還有理了?你這樣的蛀蟲不處理留著過年嗎?”
程誌標氣急,一巴掌就要甩下來,卻突然被車大燈強光照得睜不開眼。
容瑾踩著油門,直直地朝那群人撞過去。
人群瞬間就被他的車撞得四處退散。
池瀠被人拖拽著擋車,容瑾忌憚,又隻能倒車再調轉車頭。
如此幾下,速度慢了,很快車窗就被人砸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汽車燈光照射過來。
人群中有人喊,“不是我們的人。”
程誌標表情瞬間猙獰,指揮著道,“去把油桶都澆了,我要讓這家工廠誰也別得到。”
池瀠睜大眼睛,“你瘋了?你這樣做犯法的!”
“老子還不了高利貸也是死路一條,不如讓這廠子給我陪葬。”程誌標陰測測地笑著,從旁人手裏拽過池瀠,“你這娘們兒也跟著一起陪葬。”
池瀠掙紮,餘光看到容瑾從車裏出來,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拿起手中的高爾夫棒迅速朝著程誌標砸過去。
砰的一聲,程誌標的腦門瞬間被砸出了血,拽著池瀠的手鬆開。
可下一秒,粗壯的棍子就砸在了容瑾背上,然後緊接著就是腦袋,容瑾整個人往後倒去。
“容瑾!”
池瀠尖叫,踉蹌地跑到他身邊。
程誌標摸了一把腦門上的血,他從別人手裏拿起棍子,對著池瀠就要砸下去時,一輛跑車直直地朝他撞了過去。
劇烈的撞擊聲,程誌標被彈出去幾米遠。
車子停住,男人推開門走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讓所有人都怔住了。
似乎沒有人相信會有人這麼狠。
即使容瑾開車都隻是象徵性地假裝撞人。
可這個氣勢強大,表情冷到極致的男人卻毫不猶豫地撞了過去。
就在所有人呆愣的時候,有人喊,“著火了。”
池瀠猛地轉頭,看向迅速蔓延的火光,表情有一瞬間的怔忡。
沈京墨看向易寒。
易寒說,“已經通知消防了,還有三分鐘就會到。”
“其他人跟著我先去滅火。”
其餘保鏢,“是。”
傅升也跟著去了。
池瀠想起什麼,顫抖著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連忙撥打了120,“東升工廠,有人受傷了,請你們趕緊派車過來。”
她說話的時候沒注意到身後,程誌標一臉是血地站在她身後,拿起手裏的鋼筋棍就要朝她揮過去。
他快,另一個男人更快。
沈京墨下意識擋池瀠身後,悶哼一聲,然後反手搶過棍子一揮,程誌標徹底倒下。
這一幕發生在一瞬間,池瀠甚至並無所覺。
很快消防車和救護車一前一後到了。
還好火勢不算很大,很快就被滅了。
池瀠交代了傅升留下來善後,而後冷冷看了一眼躲在角落裏的工廠負責人,陪著昏迷的容瑾上了120。
從始至終,她似乎忘了有一個人存在。
鳴笛聲遠去。
沈京墨站在原地。
記憶回到那一年。
角色互換。
原來,不被人選擇的滋味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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