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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墨開完會回辦公室,就看見林疏棠坐在會客沙發上。
林疏棠見他進來,眼睛一亮,露出笑容,“開完會了?”
看著她的笑臉,沈京墨想起池瀠以前的那些質問。
他不由反思。
難道他真的是哪裡做得不對?
但池瀠問一百次,他還是要說,他和林疏棠不是她想的那一層關係。
他對她隻是一份歉疚和責任,對她關照隻是力所能及地助她過上正常人的生活罷了。
所以他在她回國後托舉她,幫她找回親生父母,助她已步入正軌。
他做這些,隻是因為他欠她。
林疏棠察覺他打量,摸了摸臉,有些小女人的羞赧,“怎麼這樣看我?我臉上有東西?”
沈京墨收回視線,坐在辦公桌後淡淡地問,“找我什麼事?”
林疏棠站起身,走到他辦公桌對麵坐下,開門見山地說,“我想去時裝週。”
這兩年來,林疏棠為了讓沈京墨愧疚,也為了自己的人設,她很少主動開口。
但這一次不一樣。
她看到了曙光。
也許隻要她努努力就能跨越階層。
池家算什麼,當個三線小明星又如何。
她要做的,是沈京墨的身邊人,是沈家未來的女主人。
沈京墨看著她,很平靜地公事公辦,“這種事找陳總,他會安排。”
他會拒絕,倒是讓林疏棠冇想到。
她這兩年雖然開口少,但每次提要求,沈京墨都會滿足。
譬如回國讓他幫忙找房子,又譬如她想重回娛樂圈。
他不會主動給,但隻要她提,他就會滿足。
這一次,他讓她找陳總明顯就是托辭。
林疏棠為難,“可陳總說,因為比賽冇獲獎導致冇有品牌邀請我去。”
她剛回國,原本靠著這次比賽可以增加曝光度,說不定就有商務能看上她。
可現在池瀠得了冠軍,所有的熱度都在她身上。
甚至沈音序這個前第一名媛風頭都蓋過她。
她這麼說,是為了提醒沈京墨,是因為他的原因才導致這個結果。
如果不是他第一期花五億強行捧池瀠,後來又公開了和池瀠的關係,她的口碑和形象又怎麼會因此而下跌?
沈京墨自然也想到這個原因。
他沉默了。
林疏棠卻在這個時候撲哧一聲笑了,“你彆一副為難的樣子,我冇想讓你做什麼,我就是和你說一下,我打算自己花錢去。”
提到這裡,她聲音低落下去,“你也知道,那兩年我錯過很多,娛樂圈本來更新迭代就非常快,我如果冇點曝光量很快就會泯然眾人。”
“這筆錢公司會出。”
沈京墨淡聲道。
林疏棠擺手,“真不用。就當我自己的行程好了。我隻是來請個假,然後和你說一聲,彆到時候出現在看秀現場,公司還不知情。”
沈京墨不是個會在細節上糾纏過多的人。
說到底就是個直男。
林疏棠這麼說,他也就預設了。
這個話題就在沉默中結束。
林疏棠一口氣隻能往肚子裡咽,偏偏表麵還要裝善解人意。
她拍了一下掌,像是剛想起來似的,“對了,瀠瀠也要去時裝週的,到時候我可以去找她玩,她對我一向有誤會,在國外遠離這邊的環境,說不定我們能冰釋前嫌。”
沈京墨抬起眼,似乎對她這個話題感興趣。
林疏棠擱在推上的手緊緊握著,美甲掐進掌心,心裡恨極,麵上卻笑意盈盈,“我們說到底是姐妹,經過上次後,她再也冇回過池家,爸爸很想她的,如果這次我們關係能改善,爸爸知道也會很開心,不過……”
她想到什麼,笑容斂去,有些擔憂,“前天在京城會我看到她吐了,好像身體不太好,這樣去國外高強度工作沒關係嗎?”
聽到池瀠又吐了,沈京墨皺起眉頭。
他當時可能到得太晚,並冇有看到。
“我關心她,她也不領情。”
林疏棠關心的問,“她身體是怎麼了?”
沈京墨,“她胃不太好。”
林疏棠唇瓣抿起,“原來是胃不好啊,那得吃點藥啊,不然去國外還要水土不服更難受呢。”
林疏棠目的達成了,也冇有久留。
她拎著包走出辦公室,臉上的笑意諱莫如深。
池瀠,你懷孕了,但冇有告訴沈京墨。
你是藏著什麼心思呢?
她踩著高跟鞋腳步輕盈地離開。
沈音序坐在秘書工位上,看林疏棠的背影,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你給林疏棠灌什麼**湯了她笑成那樣?”
沈京墨頭也冇抬,看著手裡的會議紀要,“你有這閒功夫,麻煩把會議紀要寫寫完整,以前池瀠都會……”
他聲音一頓。
沈音序冷哼一聲,“你也知道池瀠的好啊?那你當初放她走?”
沈京墨回過神,冇什麼表情道,“設計是她的愛好,做自己喜歡的工作不好嗎?”
沈音序走到她麵前,拿起他桌上的檔案夾。
“可誰讓她當初是戀愛腦呢?早兩年,她說不定早就是這個圈子響噹噹的人物,卻窩在沈氏給你當個小秘書,就這樣,還有人不珍惜。”
沈音序轉頭要走,“對了,下週老媽生日,你禮物準備了冇?”
看著沈京墨茫然的表情,沈音序搖頭歎息,“養什麼兒子……”
辦公室門被關上,沈京墨盯著手機好久。
終於有一個理由聯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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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瀠接到沈京墨電話的時候,白若筠手術室的燈正好滅了。
池瀠冇接,看到白若筠被推出手術室,她急忙上前問醫生,“醫生,手術怎麼樣?”
醫生摘下口罩,“很順利,病人還冇醒,去病房等吧。”
池瀠鬆了一口氣,這纔拿起手機給沈京墨回過去。
沈京墨秒接。
“什麼事?”
對麵是池瀠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沈京墨冷著聲問,“剛纔為什麼不接電話?”
池瀠往病房走,“筠姨剛手術完出來。”
沈京墨頓了下,語氣軟下來,“手術怎麼樣?”
“挺順利的。”
“那就好。”
池瀠莫名看了眼手機。
昨晚兩人鬨得並不愉快,都那種時候了,她還拒絕了他,按照以往沈京墨的脾氣,至少幾天不會主動理她。
池瀠不傻。
他的退讓和忍耐她不是冇有感覺出來。
但是為什麼呢?
當一切都不再有意義的時候他做任何事都是徒勞。
“還有事嗎?”
被人嫌棄的感覺並不好,沈京墨臉色沉下來,“媽生日快到了,以往都是你準備的,我……”
話還冇說完,就被池瀠打斷,“我早就準備了。冇其他事我先掛了。”
冇等沈京墨迴應,她匆匆結束了通話。
病房裡,護士替白若筠掛好輸液瓶,交代了池瀠幾句就走了。
半個小時後,白若筠醒了。
池瀠走過去,彎腰恭喜她,“筠姨,手術很成功。”
白若筠笑著點點頭,“辛苦你了。”
池瀠搖頭。
白若筠剛醒,還不能吃東西。
池瀠幫她準備好一些日用品放在洗手間,護工來了後她一一交代。
白若筠看她忙碌,有些愧疚,“瀠瀠,彆忙了,這兒有護工,家裡保姆也會給我送飯,冇事的。”
池瀠交代好走到她床邊,“我冇忙,隻是交代好了我纔好放心,之後我每天上班前會來醫院一趟,您有什麼想吃的和我說,我給您帶。”
白若筠動容,“不用這麼麻煩的。”
“反正我上班會經過嘛,一點兒也不麻煩。”
“你這孩子。”白若筠歎著氣,“明書要是還活著該有多好,她的福氣倒是被我享了。”
接下來一週池瀠每天早出晚歸。
早上給白若筠送早餐,正好藉著這個幌子打保胎針。
晚上下了班後再去陪白若筠商量一會兒秀場的工作纔回家。
和沈京墨幾乎碰不到麵。
倒是順利矇混過去。
這周傅司禮打電話給她,問她近況。
池瀠告訴他一切安好。
傅司禮說,“爸爸問你,你是否已經下定決心離婚,如果有困難,我們可以找港城最好的大狀。”
池瀠沉思片刻和他說自己的決定。
“謝謝爸爸的好意,但現在還不到那一步。我和沈父沈母約定過,我會再給他一段時間,等大秀結束,至少要等筠姨身體恢複可以接收公司以後。
現在關鍵是我的身世不能告訴他們,沈京猷有問題,一旦得知我的身後是傅家,會把傅家牽扯進來。
還有懷孕的事,沈家若是知道,恐怕離婚就冇有那麼容易了。”
“這事聽你的,我會交代好家裡。”
說完這事,傅司禮突然告訴她,“時裝週我也會過去。”
池瀠疑惑,“你和嫂子一起嗎?”
“嗯。”
池瀠笑了,“你們和好了?”
傅司禮冇有多說什麼,“酒店我會一起定,你把秀場地址給我。”
“好。”
和傅司禮聯絡兩天後,就到了阮明臻的五十三週歲生日。
其實每年阮明臻生日都是家裡人訂個包廂吃一頓,但今年大概是為了替沈京墨鞏固在沈氏的地位,辦得尤其隆重,不僅阮,沈兩家都請了,還把沈氏那些股東邀請了個遍。
池瀠知道這又是虛情假意的場合,於是全程配合沈京墨的安排,做好一個完美妻子的本分。
她穿好了禮服,上了沈京墨的車。
“你準備了什麼禮物?”
一上車,沈京墨就打算先看一眼池瀠手裡的禮盒。
池瀠往後一藏。
“這是我準備的,和你無關。”
冷淡了一週後,這是她頭一次在他麵前有點以往的樣子,沈京墨唇角一勾正要說話,手機上傳來一條訊息,“沈總,林小姐今晚活動的地點索坤也在。”
沈京墨眉眼倏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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