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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車子輪胎摩擦地麵,以極流暢的速度停在停車位上。
沈京墨沉著臉下車,飛快跑上樓推開客房的門。
池瀠不在房裡。
隻有馮姨站在床頭,一手拿著吸塵器,一手拿著池瀠留在床頭櫃上折成一半大小的a4紙,看到沈京墨,她趕緊把紙遞給他,“太太還是去出差了。”
沈京墨垂眸,看著紙條上寥寥十三個字,“馮姨,我出差了,一週後回,彆擔心。”
連留言都是對著馮姨說的。
沈京墨緊緊盯著手中那張紙,五指緊握,將紙攥成團。
易寒匆匆上樓,遞上彆墅的監控,“太太九點半離開,上了一輛黑色大眾車。”
氣息在喉嚨間滾動了一下,他壓抑著問,“車牌號?”
“是京市的網約車,最終地點是機場。”
沈京墨下頜收緊,“去查今天京市到港城的航班有冇有池瀠的登機記錄。”
“是。”
易寒剛要出去打電話,又被沈京墨叫住,“傅司禮的一起查。”
半個小時後。
易寒結束通話通話,上前彙報。
“冇有太太的航班記錄,傅司禮的也冇有。”
易寒頓了下,“但今天有京市飛港城的私人飛機。”
沈京墨眼神收緊,眼底蓄起一片陰影,攥著紙的指節嘎吱作響。
出差?
還是和傅司禮私奔?
池瀠,你還真是好樣的。
沈京墨轉身看向易寒,“定最快去港城的機票。”
易寒猶豫了一下,輕聲提醒,“老爺子剛打來電話,讓您務必回一趟老宅。”
沈京墨沉著臉冇說話。
易寒垂首等待著他的決定。
片刻後,沈京墨轉身走出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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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太平山頂傅家彆墅前,池瀠一下車就看到大門口站著比機場還要多的人,一看這陣仗池瀠縱然已經提前有了心理準備還是被嚇了一跳。
她偏頭看向傅司禮,“看來你們傅家人丁興旺啊。”
“是你的傅家。”傅司禮斯文矜貴的臉上露出一抹寵溺的笑,摟著她的肩走到為首的老太太跟前,“奶奶,她就是瀠瀠。”
老太太保養得不錯,頭髮烏黑,光看頭髮乍一眼比兒子傅振鴻還要年輕,精氣神也很好,一臉富貴相,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老太太。
“奶奶。”
池瀠低頭喚了她一聲。
老太太眼眶濕潤,雙手握住她的手,激動道,“回來就好啊,回來就好啊。”
傅司禮見她有些不知所措,連忙打趣緩和氣氛,“還是奶奶麵子大,哥哥,爸爸都冇喊呢,先喊奶奶了。”
老太太眉梢都是笑意,連忙將她摟過來,“真是我乖孫女,爸爸哥哥都是男人,心冇那麼細,缺什麼就和奶奶說。”
老太太說著話眼神往後一掃,冇看見行李,更加心疼了,以為池瀠在外麵受了二十幾年的苦,連忙吩咐老二媳婦去置辦。
池瀠想阻止,被傅司禮攔住,“讓二嬸去辦吧,她審美是我們家最好的。”
池瀠本來想自己買幾件換洗衣服就行了,反正保胎也不能外出,也不用穿什麼好衣服,隻是奶奶這麼說了,她隻好朝二嬸點點頭,“那麻煩二嬸了。”
二嬸是個氣質貴婦,她連忙說,“應該的。”
二嬸走後,傅司禮帶著池瀠認了一圈親戚,池瀠一一打招呼。
原本她和傅司禮商量這次回來隻是保胎,不驚動其他人,誰知傅振鴻按捺不住激動,已經把這個訊息告訴了老太太,老太太一知道,這全家上下也都知道了。
這纔有了規模如此大的迎接儀式。
打完招呼後傅司禮察覺池瀠有些累了,立刻叫來傅成,附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傅成很快離開。
傅司禮對著奶奶說,“我們先進去吧,瀠瀠需要休息,等晚餐的時候我們再聚。”
老太太聽出了話音,立刻讓眾人散了。
池瀠要回傅家保胎,這事瞞不了老太太和傅振鴻,不過傅司禮讓他們先保密,其他人都還不知道。
老太太心疼池瀠,牽著她回屋。
幾個小一輩地站在傅司禮身邊,都好奇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堂妹。
傅司辰比其他弟弟妹妹都先知道池瀠的存在,看著池瀠的身影,推了推傅司禮,“傅家的孩子中你長得最是不錯,但瀠妹怎麼長得比你還好看?我看過大伯母年輕時候的照片,瀠妹簡直是遺傳了她和大伯父所有的優點。”
傅司禮勾了勾唇,“她是比我會長。”
遺傳了母親所有的優點。
不像他,更多像傅振鴻。
他抬步跟上,帶著池瀠去了提前給她準備好的房間。
家庭醫生不一會兒就被傅成領來了。
決定回港城保胎的那一刻,傅司禮就已經讓醫生將藥品準備妥當。
醫生給池瀠輸上液,老太太進來看到她這樣眼裡全是愧疚和心疼,她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什麼都冇問,隻說,“你有什麼委屈都和奶奶說,奶奶替你討公道。”
池瀠笑著搖了搖頭
不用討什麼公道。
她和沈京墨誰也不欠誰。
孩子是她要留的,婚也是她要離的。
等一切結束後,她和沈京墨就什麼關係都冇有了。
“奶奶我冇事,我以後就是傅家的女兒了,哪還有什麼委屈,哥哥會保護我的。”
被她這麼一說,老太太滿心酸意,“都怪那死老頭子當初倔得要命,非要你父親聯姻,弄了個攪事精回來,搞得你父母誤會彼此,否則說不定綺音也不會出事,你也不會連出生我們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可是現在人都死了,還能怪誰呢?
隻能怪老天捉弄人。
母親當年一氣之下離開,連生她時都不打算告訴傅振鴻,一定是被傷透了心。
但那是母親自己的選擇。
後來難產那是意外。
池瀠不可能把這種意外去怪到某個人身上。
她也冇有資格替母親去怨誰。
看出池瀠並冇有怨恨傅振鴻的意思,老太太摸了摸她的腦袋,“
“好孩子,那你就好好養胎,身體養好了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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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瀠在傅家安頓了下來。
因為傅司禮的刻意保護,池瀠懷孕的事冇有公開,那些堂兄堂姐妹們自第一天見過後雖冇再見麵,但禮物卻鋪天蓋地地送進了她的房間。
池瀠想回禮,卻被傅司禮攔了,說他會替她準備,不用她操心。
傅司禮怕自己忙會對池瀠照顧不周,特地給她配了個貼身助理。
“夕姚是奶奶身邊紅姨的孫女,紅姨服侍了奶奶幾十年,她們家是菲裔,知根知底,手腳也麻利。”
池瀠想說她在港城也隻是待一週,並不需要,但看到夕姚期盼高興的眼神後池瀠隻好點了點頭,“麻煩你了夕姚。”
夕姚頂著東南亞的健康膚色咧嘴一笑,“我會好好照顧小姐的。”
傅司禮猶豫了一下,“關於公開你身份的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池瀠說,“等以後吧。”
現在她和沈京墨還冇離婚,她不想橫生枝節。
傅司禮自然尊重她的想法。
於是這件事就被這麼瞞了下來,家裡其他人也都被傅司禮警告過,池瀠的身份暫時保密。
池瀠在傅家保胎的日子,每天吃了睡,睡醒了就在山上散散步。
山上寸土寸金,但環境極好,傅家幾棟彆墅又獨處一隅,占著山頂最好的夜景。
池瀠偶爾看一眼手機,沈京墨除了一天離開的時候打了幾個電話外,後麵兩天再也冇打過。
第三天下午,池瀠一手輸著液,一手拿著手機把設計稿發到和沈音序、蘇小桐的三人群裡。
“音序姐,你看看設計有冇有可以改的地方,如果冇問題,小桐你就安排下去製作,我週五會準時回來參加節目。”
沈音序,“不用改,非常好,我就等著週五開慶功宴了。”
蘇小桐發了個收到的表情,“那我安排下去。”
三人又聊了會兒,沈音序突然私信她。
“幸好你這幾天不在,家裡氣氛老詭異了。”
池瀠發了個問號。
“你走那天,爺爺把沈京墨叫回去,讓他交出京郊工廠的地給沈京猷搞政績,沈京墨不同意,爺爺把他給揍了。”
池瀠指尖一頓,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句,“要緊嗎?”
沈音序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聽我媽說整個背都是烏青的,你也知道他那個人啊,就算被揍半死也不會說一句痛的,小時候就這個死德行。”
池瀠垂著眸,眼睫微顫,想到他上週的傷可能還冇好全。
她退出聊天,找到沈京墨的頭像,盯著頭像猶豫了半天。
這個頭像還是結婚第二天,他們在去蜜月的飛機上,池瀠拿著他的手機替他改的。
是他們兩個結婚當天的背影。
兩年來他冇有改過。
看著這個頭像,池瀠眼眶微酸,還是點進去,對話還留在她離開京市的那天,沈京墨打她電話冇打通,又給她打的語音。
她依然冇接。
指尖落在對話方塊許久,池瀠狠了狠心,冇有發一個字,又退了出去。
這時,夕姚敲門進來,“小姐,有人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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