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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瀠心漏跳了一拍。
身上頓然起了雞皮疙瘩。
她緩緩轉身看向沉默不語的沈京猷。
他似乎在猶豫著,又像是在糾結。
池瀠再遲鈍也知道她肯定是撞見了不該撞見的。
不然那個男人不會攔住她。
至於沈京猷是什麼立場她就猜不準了。
池瀠看著沈京猷低下頭,朝男人附耳說了什麼。
然後池瀠就看著那雙鷹隼一樣銳利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盯著她。
那種盯著獵物一口就要咬碎的眼神讓池瀠後悔無比。
還不如回去那個包廂。
忍著點噁心,受著點氣,而不是麵對這種未知的危險。
就在她心都快提到嗓子眼的時候,男人突然笑了,“既然是自己人,急著走做什麼,來陪我們喝一杯。”
池瀠下意識拒絕,“先生,我朋友們在等我,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男人笑意淡下來,“沈先生,你的家人好像不歡迎我啊。”
“怎麼會?”沈京猷陪著笑臉,“她隻是膽小,怕衝撞了你。”
說完,他看向池瀠,“還不過來給索坤先生賠不是?”
池瀠心裡知道今天這酒是不得不喝了。
連沈京猷都要對他忌憚,看來是個大人物。
池瀠不想沈京猷為難,隻好慢吞吞走到兩人麵前。
男人拿起酒瓶給她倒了滿滿一杯,推到她麵前。
池瀠不懂酒,但江妄懂,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一些,眼前這酒濃度高,酒性烈,冇有稀釋一杯下去她就要找不著北。
但此刻被男人盯著,不喝也得喝。
池瀠做了一下心理建設後,彎腰拿起酒杯,正準備一飲而儘。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擋住了外麵的光線。
池瀠拿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沈京墨!
他怎麼會出現?
因著他的出現,現場氣氛變得怪異起來。
索坤臉色突然變得陰沉,但也隻是一秒,然後掛上笑容,“我還道是誰,原來是老熟人。”
說罷,他偏頭膩了沈京猷一眼,“看來我們的見麵並冇有很保密啊。”
沈京猷臉色同樣不太好看。
索坤站起身,雙手整了整袖口,“沈副市長今天難不成想故技重施把算盤打到我身上?”
“你這是誤會他了。”
沈京墨摟住池瀠的腰,姿態親密地開口,“我和我妻子今天和朋友在301包廂有聚會,剛纔我出去接了個電話,回去後發現她不在,想著她肯定走錯包廂了,這才找來。至於您和沈副市長有會談,我並不知情。”
解釋完,目光落在池瀠手上的杯子,一把接過,低聲訓斥,“說了你在備孕不能喝酒怎麼就不聽?”
池瀠配合地抱住他的腰身委屈巴巴道,“對不起嘛,但是索坤先生是客人,他的麵子我該給。”
索坤眯著眼睛看著兩人。
沈京墨轉頭看向索坤,舉著酒杯敬他,“這杯酒我替她喝了,和索坤先生賠個不是。”
一飲而儘,而後將空酒杯倒置在茶幾上。
“酒也喝了,招呼也打過了,我們不打擾二位談事情。”
沈京墨略一頷首,摟著池瀠轉身即走。
索坤眼神示意,保鏢們立刻湧上,攔住兩人的去路。
沈京墨轉身,目光涼淡地看向他,“索坤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索坤陰測測笑著,“你的女人,不如把她送給我,好抵消你欠我哥的一條命。”
這話一出,包廂內氣氛倏然變得緊張。
沈京猷的臉上佈滿陰沉。
不過是一次秘密見麵,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空氣凝滯了數秒鐘。
池瀠僵硬著。
沈京墨的臉上冇有絲毫波瀾,深邃眼底卻可窺見冷光。
他捏了捏她腰間軟肉以示安撫,抬眼,唇角帶著諷意,“索坤先生似乎對自己的處境不太瞭解。”
他嗓音平穩,卻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你以為這裡是墨西哥城?在京市還冇有人敢和我談這種條件。”
不似剛纔還有點屈就的意思,此時就像麵具驟然揭開,露出男人原本高高在上的姿態。
索坤氣息一沉,不由想起他那精明的大哥都折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
明明這個男人除了長得高點,長得人模狗樣一點,也冇個三頭六臂,怎麼就差點端了他們的老巢。
他到底厲害在哪裡?
因為未知而有所忌憚。
剛纔那一下不過是試探。
結果就是他冇麵上看起來那麼好拿捏。
索坤戾氣驟然消散,換上笑臉,“我不過開個玩笑,沈總莫當真,大家都是同胞,有句老話和氣生財,再說我大哥一走,我們和沈總一樣,都是正經生意人,生意人自然不會動不動喊打喊殺的。”
沈京猷附和,“你這玩笑確實開得有點過,把我弟妹都嚇到了,不如罰杯酒這事兒就過了。”
沈京猷這是在給雙方遞台階,索坤自然明白,他拿起酒瓶倒滿,一飲而儘後朝沈京墨倒杯示意,然後將手一鬆,酒杯落到地毯。
索坤攤手,“嚇到弟妹了,在下實在抱歉。”
池瀠勾起僵硬的嘴角,輕輕搖頭。
“既然都是誤會,那我們就不叨擾了,告辭。”
索坤朝保鏢頷首,保鏢讓開,沈京墨摟著池瀠往外走。
剛出門,池瀠腿軟了一下,沈京墨眼疾手快撈住她,他朝遠處的易寒點了點頭後,拉著池瀠回了車裡。
“沈京墨,那個索坤是什麼人?他……”池瀠想說索坤看上去就不是好人,但想到沈京猷還是斟酌了一下用詞,“他不像正經生意人,你大哥怎麼會和他談事情?”
沈京墨一言不發,啟動車子。
池瀠又問,“你不等易寒了?”
沈京墨沉著臉,打足方向盤,油門拉到轟響,車子以道路限速碼數駛離,池瀠抓著安全帶,“沈京墨,你乾什麼?”
“我讓你好好待在301,你為什麼跑去那個包廂?”
沈京墨臉色不太好。
池瀠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蹙眉解釋,“盛鴻宇他們陰陽怪氣,我出來透透氣都不行嗎?宋淮找我事,我為了躲他,纔不小心闖進去的。”
要是知道有那樣一個人物,她能去嗎?
還有,沈京墨怎麼會知道她在哪個包廂?
宋淮為什麼當時冇跟著她進去?
她正想問,腦子裡突然一根弦繃了下,她瞪大眼睛看著沈京墨的側臉,“你今天帶我去參加聚會隻是個幌子是不是?你根本就是為了索坤來的。”
沈京墨以前從來不主動帶她參加這種聚會,每次都是她舔著臉要跟著,而且他在包廂裡故意解釋的那麼詳細就是為了打消索坤的疑慮,隻要索坤去查,就能查到他說的是真的。
沈京墨冇說話,黑沉的眸盯著前方。
池瀠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她想起在包廂裡索坤說的話,“他說他哥哥因為你而死,這是真的?那他不是應該很恨你嗎?剛纔為什麼會願意放我們走?”
“池瀠。”他忽然叫她的名字,“知道太多對你冇好處,你以為他會這麼容易放過我們?”
池瀠一愣,“什麼意思?”
“坐穩。”
沈京墨來不及解釋,迅速往後視鏡瞥了一眼,猛地踩下油門。
車前燈光驟亮。
池瀠下意識緊抓著車門扶手,看向外後視鏡,隻見後麵四輛車子的大燈同時向他們射過來。
池瀠心臟一陣失重。
他們被人跟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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