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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瀠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驟然捏緊。
“神經病。”
回了他三個字後,池瀠冷著臉一腳油門開車離開醫院。
直到前方紅燈,池瀠踩下刹車。
車子停下等待間隙,她不由想起沈京鐸口中的那晚。
雖然她冇當回事,但沈京鐸回來,意義不明。
怕是要攪風攪雨。
不過她和沈京墨如今這個關係,也不怕沈京鐸破壞什麼。
她現在隻想搞清楚,為什麼蘇明書的東西會出現在二手店裡?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池家門口。
她下車便看到垃圾桶旁堆了一地的東西。
池瀠走到跟前,恰好又看到保姆扔出一箱。
她彎腰從紙箱裡拿出一本,發現丟棄的是蘇明書珍藏的醫學文獻和相關書籍,旁邊堆成小山一樣的則是她生前的衣物,
怒火上湧,池瀠一把拽住保姆,“誰讓你扔的?”
保姆見是池瀠,下意識有些畏懼,但想到如今她已經不是池家小姐,不過是個來曆不明的孤兒,也就冇什麼好怕的了。
她又挺直腰板,說得理直氣壯,“是夫人吩咐的。”
果然是江婉心。
池瀠鬆開了她,冷著臉快步走進彆墅。
江婉心此時正坐在沙發裡拉著林疏棠試珠寶,完全冇注意到走進來的池瀠,等發現時,池瀠已經站在麵前。
她臉上的笑頓時僵住,反應過來後皺著眉道,“你現在回來都不打聲招呼了?”
池瀠睨她,麵無表情反問,“爸爸和我斷絕關係了嗎?”
江婉心一噎,梗著脖子冇好氣道,“你有什麼事?”
池瀠視線落在林疏棠的手上。
她手腕上此刻戴著的,是池瀠十八歲成人禮時蘇明書給她定製的全套首飾中的手鍊。
而她身邊鋪滿沙發的是首飾中的其他部分。
這套首飾值京市最豪華地段一套房。
林疏棠察覺到她視線,有些尷尬,拿下手鍊放進首飾盒裡,解釋道,“妹妹,你彆誤會,你的東西我不會動的。”
江婉心不滿了,“什麼她的東西?這些都是池家給親生女兒的,你爸說了,以後這些東西都歸你。”
林疏棠看看池瀠,又看看江婉心,似乎很無奈。
這母女倆一個紅臉一個白臉,池瀠又不是第一次見識。
她勾了勾唇,“你惦記我的,也不隻這一套首飾,都送給你。不過,我媽的東西,我要帶走。”
林疏棠歎氣,“阿瀠,你真的誤會了。”
“和她解釋什麼!”
江婉心冷笑,揚起尖酸刻薄的臉,“死人的東西留在家裡不吉利,東西我都扔了,你要的話去外麵垃圾桶撿。”
池瀠冷笑,“這房子也有我媽的一份,你怎麼不說不吉利?有本事你彆住,讓我爸把房子也扔了。”
“你!”
江婉心臉色漲紅破防道,“這房子是你爸的!”
和這樣不要臉的人說什麼都是浪費唇舌,池瀠扭頭就去了蘇明書的臥室。
江婉心和林疏棠使了下眼色,兩人跟了上去。
蘇明書和池秉昌早就分居,一人一個臥室。
蘇明書的客房就在原先池瀠房間的旁邊。
池瀠推開門,發現臥室已經大變樣。
“抱歉啊,你爸爸覺得你原先的房間太小,就把兩間房打通了,給疏棠做了衣帽間,你也知道,疏棠是明星,衣服多也正常嘛。”
江婉心幸災樂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池瀠握緊拳頭,胸腔裡攪動著一股火。
她原先的房間已經快六十平了,抵得上一間單身公寓的麵積,加上旁邊蘇明書六十平的客房,就得有一百二十平。
當然,林疏棠是池家親生女,要住多大的臥室都和她無關,但她不該把蘇明書的東西扔的扔,賣的賣。
就好像這個家和蘇明書一點關係都冇有。
可這棟彆墅,明明是蘇家給蘇明書和池秉昌準備的婚房。
池秉昌住在這裡後發了家,他信風水,一直捨不得搬,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就因為蘇明書過世,所以要把她所有的痕跡都抹去嗎?
池瀠再也忍不住,猛地轉身,冷冷地盯著江婉心,“我媽的首飾去哪兒了?”
江婉心眼神閃爍,“我冇見過啊,不知道。”
林疏棠也說,“阿瀠,是不是誤會?我媽怎麼會動蘇姨的首飾?”
死鴨子嘴硬。
池瀠拿出手機,點開照片,遞到江婉心麵前,“這條紅寶石項鍊是我送給我媽的生日禮物,為什麼會出現在二手店裡?”
江婉心目光躲閃,心虛地側過身,“我怎麼知道?”
池瀠偏頭看林疏棠,“你也不知道?”
林疏棠很委屈,“我冇見過,真的不知道。”
這母女倆真是一個品種。
池瀠氣笑了。
“行,你們都不知道,那就是爸爸賣的了,我去問爸爸。”
說完,她推開擋道的江婉心就要下樓。
“站住!”
江婉心上前拽住池瀠,索性不裝了。
她挑高眉梢,“是我賣的,那怎麼了?我現在是池家女主人,連處理池家東西的權利都冇有嗎?何況,秉昌也說了,東西給我了就是我的,隨我怎麼處理。”
“所以,你就把東西賣了換錢了?”池瀠諷刺她,“你要是扔了,我還能高看你兩眼。”
江婉心被戳中心思,惱羞成怒,“我高興!我賣蘇明書的東西,換來的錢我自己想買什麼買什麼,這是她欠我的!”
無恥的理直氣壯。
池瀠看著她。
覺得和這種無理還能攪三分的人爭辯簡直浪費時間。
池秉昌就算不知情,她現在去追究,他也隻會幫江婉心。
何況他可能也是幫凶之一。
他靠不住。
所以池瀠隻能靠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說,“你都把東西賣哪兒了?”
江婉心挑釁道,“好幾家店,怎麼,你這個孝順女兒難道要去贖回來?”
池瀠知道江婉心在噁心她。
她名下的財產已經被池秉昌收回,現在恐怕已經都給了林疏棠。
知道她冇能力贖,故意刺激她而已。
池瀠目光緊逼,“誰賣的誰去贖。”
江婉心以為自己聽到笑話,“池瀠,你是受什麼刺激了,說出這種話?我憑什麼?”
“憑這個。”
池瀠從包裡,拿出幾張照片,扔到江婉心身上。
“我想大明星的私生活緋聞應該值不少錢吧?等我賣給記者,想必也有錢贖回那些首飾。”
林疏棠表情一滯,彎腰把照片撿起來,當她看到照片裡的內容後,臉色頓時血色,瞪向池瀠,“你查我?”
“你若是冇黑料,怕人查?”
那天,江妄把照片給她時,她曾不屑用照片做些什麼。
尤其那天她還喝醉了,甚至不清楚這些照片是誰塞進她包裡的。
但現在,是他們母女倆逼她的。
彆說林疏棠不知道這些事,剛纔看她帶著她的手鍊,可是半點猶豫也冇。
既然不無辜,就彆怪她。
江婉心一會兒看看照片,一會兒看看林疏棠。
“這是怎麼回事?”
林疏棠抿緊著唇冇有回答,隻是憤恨地盯著池瀠。
池瀠見她終於不裝了,勾著唇道,“我給你一天時間,我要見到我媽的那些東西,否則就彆怪我爆料。”
說完,她冇再和這母女倆糾纏,快速離開了池家。
走到門外,看到地上堆著的那些東西,池瀠開啟了手機軟體,捐贈了衣物。
半個小時後,就有人過來收。
池瀠和他們一起清理乾淨,然後把蘇明書當寶貝一樣珍藏的文獻裝進了後備箱,回了京州府。
池瀠把紙箱一個個搬進家,又把書籍整理出來。
正想著該如何處理這些書時,她忽然想起唐檸的婆婆是大學校長,於是打電話和唐檸說了想捐贈的事。
恰好唐檸和周夫人在一起,一說起蘇明書的那些書想捐給學校,周夫人立刻表示求之不得,明天就派人來取。
一樁心事完成,池瀠鬆了口氣。
至少她冇有浪費蘇明書的心血。
這些書和文獻,蘇明書看過無數次,也寫過很多批註,對於醫學生而言有很大的幫助。
留在她這裡反而是暴殄天物。
蘇明書如果泉下有知,肯定也會讚成她的決定。
處理完這些,天已經暗了。
保姆走過來問她,“先生不回來吃晚飯,您想吃點什麼?”
跑來跑去一天,池瀠已經精疲力儘,也冇什麼胃口。
“幫我下碗素麵吧。”
保姆,“好的。”
一刻鐘後,保姆做好麵後池瀠就讓她回家了。
她吃完麪,自己收拾乾淨後回了房間。
洗完澡,她正想給白若筠打電話,就聽見房間門敲響。
“池瀠,我有話和你說。”
是沈京墨。
他今天回來得還挺早。
池瀠攏了攏睡衣,放下手機,走過去開啟了門。
“什麼事?”
看著站在門外的男人,池瀠挑著眉問。
男人墨眸深沉,打量她的神色。
幾秒後纔開口,“你母親的東西我會幫你找回來,但是疏棠的照片你必須銷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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