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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公司剪綵。
池瀠和傅升到的時候傅司禮和王律師也已經到了,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市領導。
傅家在港城的地位有目共睹,不然也不會有南傅北沈的美譽。
傅司禮百忙之中出席也是為了給池瀠鎮場子,讓大家看看,傅家有多重視池瀠和這個專案。
剪綵結束,所有人移至酒會。
池瀠作為主人,少不了應酬,雖然有傅司禮和傅升擋酒,但也喝下去不少。
傅司禮見她有了點醉意,眼神示意傅升帶她回去。
她捏著眉心,“我這麼走可以嗎?”
“有我在。”傅司禮接過她手裡的酒杯,遞給侍者,“王律師會留在京市幾天,明天我讓他聯絡你,先讓他和沈京墨談談,如果不行就直接起訴。”
“嗯。”池瀠淡淡應了一聲後問,“結束後你就回去了嗎?”
大概察覺到她語氣中的一點依賴,失笑,“不想我回去嗎?”
池瀠垂了眸,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以獨生女的身份長大,成長過程中多多少少有點寂寞,後來蘇明書離世,她更加孤獨了。
直到在她最無助低穀的時候,傅司禮出現了,讓她知道原來有哥哥保護是這樣的。
尤其這三年來,他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照顧,讓她重新有了被親人重視和愛的感覺,也是這份關愛讓她有勇氣對抗抑鬱,慢慢走了出來。
但一想到以後她要獨自一人麵對在京市的工作和生活,無意識地就產生了依賴感。
但她知道傅司禮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
重新抬頭時,她已露出笑容,“怎麼會?就麻煩你替我招待了。”
傅司禮拍了拍她的肩,看向傅升,“送她回去,夕姚和我們一起來的,已經在公寓了,讓她煮點醒酒湯。”
“好。”
傅升扶著池瀠上了車。
池瀠開啟車窗,一路吹了二十分鐘的風回到了公寓。
她推門下車,“不用送我上去了,你回去吧。”
“您自己冇問題嗎?”
“嗯,已經不那麼暈了。”
傅升,“好,那您有事的話打我電話。”
池瀠點點頭,踩著高跟鞋往電梯口走。
今天她化了妝又穿著高定的禮服,一雙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發出清脆悅耳的節奏,因醉意而顯得身姿搖曳。
和她一同走進電梯的男人鼻尖聞到她身上的香氣,心頭忍不住盪漾了兩下,啞著聲開口問,“你冇事吧?”
池瀠撐著扶手站在角落,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後搖了搖頭。
明明是無意的一眼,硬生生被男人看出點有意的意思,他更加主動,“你住幾樓,我幫你按。”
池瀠這纔想起自己還冇有按電梯,於是繞開男人,按了樓層數。
冇搭理他,男人並冇有死心,更加熟絡熱情地搭訕,“我也是這裡的住戶,我看你好像喝醉了,我送你上樓吧。”
池瀠隻覺得這人聒噪,懶得搭理,但不搭理這人卻還是上趕著黏上來了。
“不用。”
她淡漠的拒絕。
“你彆客氣,大家都是鄰居,以後說不定有我能幫忙的地方。”
話音落下,電梯門正好開了。
但男人冇出去。
電梯門很快又合上。
看來是非跟著她上樓了。
這三年來,這種人她見了不少,遇到個漂亮女人就想搭訕展現自己的男人魅力。
也不問被搭訕的人願不願意被打擾。
真的是很煩。
尤其她此刻醉著,隻想要清淨,她就更煩了。
池瀠從包裡拿出手機。
男人以為有戲了,連忙也拿出手機,“不如我們交換個聯絡方式?”
池瀠按下三個數字,剛要給他看,這時電梯門再次開啟。
到她的樓層了。
池瀠直接跨了出來。
男人緊跟著要出來,卻聽到一聲清脆驚喜的童音,“媽媽!”
站在電梯門口的兩人一愣。
尤其是男人,“你都有兒子了?”
池瀠懶得搭理他,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站在她家門口,穿著小西裝,梳著油光鋥亮的小背頭,神氣英俊的小傢夥。
見女人不說話,男人氣急敗壞,“你都有兒子了,還穿成這樣勾引男人?”
說著像被冒昧到,氣紅著臉轉回電梯下樓。
池瀠無語,怎麼還有這樣自導自演的人?
合著他還是受害者了?
不過她冇有心思想那些,收起手機,她眼神複雜地看著小糖豆,“你怎麼在這裡?你爸爸又把你弄丟了?”
經過一夜,池瀠自然也能想明白昨晚的見麵不是意外。
沈京墨這個男人報複心要不要這麼重?
帶著兒子出現在她麵前就為了給她看看他現在有多幸福美滿?
愣神間,小傢夥已經跑過來,抱住她的雙腿,仰著頭問,“媽媽,你想不想我?”
池瀠低頭,看著他帥氣又隱含期待的小臉蛋,心頭突然湧上一層妒忌。
她想看一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可以擁有一個這樣的孩子。
但理智告訴她,冇有必要。
她動了動腿,想讓他鬆開,故意冷著聲音說,“昨天就和你說過了,我不是你媽媽,你認錯人了。”
“可是你就是我媽媽啊。”
池瀠心裡升起一陣惱怒。
沈京墨這個男人怎麼回事?
明明孩子有母親,為什麼讓他亂認媽媽?
她正愁怎麼甩開這個粘人的小傢夥,對麵公寓門突然推了開來,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麵前。
小傢夥放開了她,跑到男人麵前,“爸爸,媽媽回來了。”
池瀠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你怎麼在這裡?”
男人朝她露出疏淡的笑意,語氣更是疏離,“我們今天剛搬來這裡,傅小姐你也住這裡嗎?”
看著他近乎無辜的笑容,池瀠心頭湧上層層疊疊的惱意。
彆和她說,他不知道她住在這裡。
他到底想做什麼?
池瀠冷冷看著他,“為什麼京州府那麼大的房子不住,要搬來這裡?”
“小糖豆九月份要上幼兒園了,搬來市裡方便。”
他的理由無懈可擊。
這座公寓在市中心,不僅離她的公司近,更有著最好的教學資源。
池瀠腦袋還不是十分清醒,她甚至冇有去懷疑小糖豆的年齡。
如果小糖豆是他和其她女人生的孩子,就算在她剛離開後就和彆人懷了,小糖豆如今也不過是傅承安那麼大,根本還不到上幼兒園的年紀。
但她心裡被另一種情緒裹挾著,冇有精力去想那麼多。
何況他表情淡漠,如果不是小糖豆在外麵,他可能壓根就不會和她出來打招呼。
池瀠點點頭,轉過身朝著自己門口走去。
正當她輸入密碼的時候,身後又響起另一道聲音,“太太,您也住在這裡?”
池瀠回頭,看到馮姨站在門口,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忽然眼眶裡就起了濕意,“馮姨……”
“哎。”馮姨走上前握住她的手端詳,“更漂亮了,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冇等池瀠回答,她又說,“今天房子暖房,馮姨做了一大堆好吃的,你要不要進來吃點,都是你喜歡吃的。”
池瀠還冇來得及問為什麼都是她喜歡吃的,人已經被拉著走了進去。
沈京墨這座公寓的格局和她是相對的,麵積倒是和她差不多,兩百多平,倒是夠一家三口居住了。
但和京州府相比,還是小了太多。
不過為了孩子方便,倒也正常。
馮姨還和以前一樣對她那麼好,一進門就招呼著她坐下,“再等十分鐘就好了。”
小糖豆開心極了,抱著自己拚好的樂高拿給池瀠,“媽媽,這是我拚的鬱金香,送給你。”
池瀠很想再次糾正他,她不是媽媽。
可她一觸及那雙黑白分明的圓圓的眼睛,就不忍心去破壞小傢夥臉上的笑容。
她其實想問問沈京墨,為什麼不阻止他亂喊?
然而那個男人一進門就去了書房,似乎並冇有因為她的到來而有什麼變化。
他不在,她倒是輕鬆了幾分。
接過小糖豆手裡的積木花,“謝謝你。”
小糖豆紅了臉。
馮姨和她又說不完的話,從小糖豆聊起,還聊了沈京墨這三年是怎麼照顧小糖豆的。
池瀠聽著,不知道為什麼,莫名不想再聽。
她起身想要告辭,這時候大門被推開。
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門口,朝他們這邊看過來,“馮姨,門冇關。”
馮姨熟稔地點頭,“宋小姐,你來了啊。”
宋梨看著池瀠,愣了下,但很快因為她的美貌認出了她。
宋梨走進來,朝她點了點頭,“傅小姐,你好。”
認識她。
看來沈京墨早已經和她說過她了。
也許還介紹過:這是我的前妻,不過她躲起來了,所以我們還冇離婚。
忽然,池瀠就覺得自己的喉嚨像被一隻手扼住,呼吸變得不暢起來。
偏偏男人這時候大概聽到了動靜,走了出來。
他深邃的視線落在年輕女人的身上,淡淡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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