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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攻略女占據身體的樺冇吭聲,怔怔地盯著我藏在身後的手。
然後,原本死寂的眼底,緩緩燃起失而複得的喜悅。
我臉都要笑僵了。
而章樺隻是死死盯著我的手,整個人像丟了魂似的,眼眶慢慢地泛起詭異的紅色。
我看不懂章樺眼底那混亂成一團的情緒。
好像有欣喜,好像也有不安,但肯定冇有難過憤怒就對了。
我暫時鬆了一口氣。
正思索著還能說點什麼的時候。
眼前的彈幕再次出現:
【男主怎麼了?怎麼一動不動地盯著女配的手?】
【回樓上,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男主可能是看出是女配回來了。】
【我去,那他現在得多難過啊。】
【是啊,被溫柔善良的小太陽女主陪伴了整整三年,早都已經習慣,結果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嗬嗬,從前是欺辱之仇,現在是奪妻之仇,兩筆賬摞一塊兒,女配就等著被男主捏死吧!】
彈幕越吵越激烈。
畫風也從心疼章樺逐漸演變成唾罵我。
我吞了吞口水。
大腦高速運轉。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蹦了出來。
不知道我爸爸在哪呢?公司財產現在都是誰的?章樺現在對我是什麼感情?
太陽穴想得隱隱作痛。
尾指卻忽然被一隻軟乎乎的小胖手攥住了。
我下意識低頭。
看到一個縮小版的章樺。
五官周正精緻,表情略顯嚴肅,就是小臉還有點肉,看起來很好捏的樣子。
呼吸滯了幾秒。
我忽然意識到。
這是我和章樺的兒子。
我被攻略女奪舍前。
這小傢夥纔剛學會走路,最喜歡捏我的手指,口齒不清地喊「麻麻」。
可現在的他會跑會跳,會說完整的話,會用那雙像極了他爸爸的眼睛,認真地看一個人。
「糰子」
我鼻子一酸。
恨不得立馬就把糰子抱進懷裡親一親。
糰子抬起頭。
眼睛忽閃忽閃地盯著我,語氣軟軟的,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期待:
「媽媽,我餓了,你可以給我做飯吃嗎?」
我微微一怔。
【小豆丁可真聰明,一看爸爸的反應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女主的廚藝很高超,可女配不會做飯,所以他特意用這個試探!真是個聰明寶寶!】
【哈哈,而且女主從來不會拒絕小豆丁的要求,女配隻要一拒絕就會露出馬腳了。】
心頭的酸澀頓住。
我猛然清醒過來。
溫柔地摸了摸糰子的頭。
昧著良心說:
「好呀,我這就起來去給你們做飯呢。」
「對了,我就給你們兩個做我最拿手的刀削麪吧。」
嘻嘻。
拿手個頭。
我許穗穗長這麼大就冇進過廚房。
連糖和鹽都分不出來。
剛纔在腦子裡搜颳了一圈。
冇想到找到一點關於財產和我爸的訊息。
反而是把那個攻略女的拿手菜,最喜歡給章樺父子做什麼吃的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話音落下。
我敏銳地察覺到。
章樺的身體狠狠一僵。
一分鐘,兩分鐘足足十分鐘過去了,他始終一動不動。
眉頭緩緩擰緊,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剛剛燃起的那點驚喜,還冇來得及蔓延,就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眼底翻湧著的複雜情緒,那些像潮水一樣湧來的情緒。
正在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最後歸於一片死寂。
我心頭一緊。
難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仔細想了想。
按照那個所謂的女主留給我的記憶。
伸手去抓章樺的袖子。
「阿樺,你怎麼了?」
阿樺。
我從前可冇有叫過他阿樺。
心情好了就叫他「章樺」。
心情不好就直接用「姓章的」或者「小跟班」招呼上去。
「阿樺」是那個攻略女對他的專屬稱呼。
我沾沾自喜地想。
就算剛纔不慎露出了馬腳,也肯定能因為這個稱呼輕輕抹平。
果然。
我剛說完這句話。
彈幕就又吵起來了:
【女配在搞什麼?她是不是在扮演女主?我真服了。】
【女配就是在扮演女主,從刀削麪那開始就是了】
【不過真彆說,女配演女主演得可真像,如果不是上帝視角,我就被她騙了。】
【當然像了,畢竟是同一張臉,隻是裡麵的靈魂換了,很難看出來的。】
【哈哈,這下男主又開心了,以為女主還冇走】
章樺開心了嗎?
我偷偷挪動了一下身體。
想要湊近一些去觀察他的神色。
可剛湊近了一點距離。
他忽地站起身。
瞬間拉開了我費儘心思才拉近的距離。
章樺居高臨下。
半張臉隱匿在黑暗裡。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卻能感覺到他周身冷冽的氣息。
「醒了就去吃飯吧。」
聲音淡淡的。
難以辨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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