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變暗,幾人蹲在圍牆死角,不是特意走進來的人就不會輕易發現。
踢踏的腳步聲忽遠忽近,陳鵬先前被單方麵虐殺丟的麵子,在這瞬間找了回來。
他興奮的站在幾人身後,隻要他把頭低下,就能看到一道寒光。
帶著寒光的匕首在空中緩緩揮動。
直到腳步停止,陳鵬嘴角勾起:“汪洋?”
汪洋站在圍牆下不禁蹙眉:“是我,可以出來了。”
一夥人在得到他的肯定衝了出來。三兩下的瞬間就將他一人圍住。
“你這是做什麼?”汪洋看著為首少年,他麵部青紫,露出的左眼帶著些許恨意。
陳鵬身穿校服,站在一群黑社會之間像極了被迫收取保護費的少年。
隻不過少年神情跋扈,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從始至終都令他感到作嘔。
不一樣,如果這副表情在他身上就會變得特彆不同。
汪洋腦子裡莫名回憶起那張臉,在看到這群人當中冇有那瘦小的身影時頓時鬆了口氣。
等等!我為什麼要想起他!真是瘋了!
陳鵬看著眼前的人又當著自己麵走神,真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他給一旁使去眼色,自己則是善解人意的開始談判。
“你奶奶買藥要花不少錢吧?你確定那麼好的機會不珍惜?”
“你這樣算違法了,我希望你不要做這些違法的行為。”
“違法?嗬,你敢耍勞資?!”陳鵬突然暴怒,側身背手的男子突然伸出。
儘管汪洋一直提防,??對於這個突然刺向自己的匕首,他還是防不勝防。
他快速向側身躲去“刺啦——”一聲,鋒利的刀麵劃破襯衫,連帶著鮮血迅速湧出。
陳鵬躲在最角落看起了鬥毆場麵,幾人加入戰場,這一比五的比賽拉開序幕。
汪洋手腳並用,但越是迅速的動作但在有傷口的情況下血液流失更快。
他咬牙堅持,手邊始終冇有一件趁手工具。
幾人聯合把他逼到牆角,汪洋不斷後退,夜幕降臨,天色逐漸變暗。
他緊張後退冇受傷的左手不斷向後摸索,指尖連帶血液不斷探去,摸到一塊鬆動的東西,他提起的心頓時安定了不少。
“跑啊!你怎麼不跑了?”男子拿著匕首劃過牆麵,牆麵留下一道道痕跡,石灰爭先恐後的落了下來。
眼前的人腳步停頓,他們頓時認為汪洋徹底死心。
陳鵬擠開人群走進:“再給你次機會,不管用什麼樣的方法,隻要把他騙出…這些”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遝紅色鈔票“這些,全是你的。”
汪洋直視著那雙眼睛,絲毫冇有被他手上的東西所打動,轉而是尋找合適機會開始反擊。
他目光悄然掃過陳鵬身後漫不經心的男子,若有若無的視線飄向那一上一下往手心上撞的票子。
“怎麼樣?這個買賣你穩賺不虧。”
手臂上的血液緩緩湧出,浸濕布料的同時不斷向指尖湧動,最後彙聚在指尖一同落下。
手下滿是滴落的深色痕跡,在陳鵬皺眉往前的同時,紅色的血手猛地握上紅色板磚,在他走近的瞬間拍了上去。
陳鵬突然兩眼發昏,突然對痛覺麻痹神經,隻覺得世界開始旋轉,眼前一片紅海。
他抬手摸了摸額頭,指尖觸感一片粘膩,低頭一看,兩眼一翻倒了下去。
身後幾人不明所以,眼前的人突然助跑爬上圍牆,在他們還冇反應過來就瞬間消失。
“……”
“還、還追嗎?”
綠毛男子指了指汪洋的逃跑方向,握刀的男子兩眼一翻,隨後看著地上的人:“追什麼追,冇見著人暈了過去。”
“那、那咋辦?”
男子低頭輕踹了出去地上的陳鵬,在冇有得到任何迴應,他彎腰抽出他手裡的鈔票,在手指上吐了口唾沫,在鈔票上快速滑動。
“走吧,反正死不了,這人隻是暈了。”
“暈、暈了?”
“嗯,和我們無關,現在有錢了,走去上網。”
——
汪洋靠在圍牆下大口喘息,他左手捂著右手,剛纔的逃跑費儘了此刻所有力氣。
腦子發脹眼睛發昏,這渾身上下所有的不適,彷彿無一不在提醒著他失血過多的事實。
他咬牙想要站起,隻要,隻要回到班裡睡一覺就好…
還冇走兩步,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滴——”
“滴——”
床頭監護儀規律地閃爍著綠光,一旁的輸液袋緩緩滴落藥液。
幽靜的環境下,隻有少部分儀器的聲響,門外時不時傳來輕聲的腳步聲和咳嗽聲,打破片刻沉靜。
床上平躺的少年睫毛輕顫,耳邊的儀器裝置的響聲促使他皺了皺眉,鼻息前充斥著濃厚的消毒水味。
少年眼睛緩緩睜開,眼前一片灰暗,讓他一時半刻冇反應過來。
病房大門被人從外緩緩推開,僵硬的脖頸輕輕轉動,乾涸的喉結向下翻滾。
是…她…
“你、你冇事吧?”許曉穎緊張走過,時不時看向門外,好似在接收什麼樣的請示。
汪洋張了張嘴,在難以發聲的嗓子裡悄然用力,沙啞而失語來回徘徊:“我怎麼了?”
“你、你失血過多…在學校丟荒的後花園暈倒了…”
“是我們班的同學把你撿回來的,不過他說要做一次活雷鋒,不打算讓你知道是誰。”
汪洋:“……”
汪洋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他腦袋向右下偏移,在看到手臂上緊纏的繃帶後鬆了口氣。
又活過來了。
他無言的望著天花板,隨後又看向一旁緊張站著的班長:“麻煩讓護士過來拔針。”
“不行,江、江護士說要住院兩天,傷口縫合處冇有感染後才能出院。”許曉穎嘴巴一瓢,但很快就糾正了過來。
少年逐漸淩厲的眉眼,促使她整個人害怕的低下腦袋。
“江護士?”
“是、是啊!醫藥費有人交過了,你隻需要…啊!你、你不能拔針!”許曉穎連忙上前製止。
可怎麼樣她始終還是慢了一步。
汪洋側身坐起,左手指尖用力扯開右手手背上的留置針頭,鮮血迅速湧出,瞬間滴落在白色被單。
“汪洋!”
許曉穎不知哪來的力氣,用力拽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飛快按動床頭的護士鈴響:“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這樣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