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花,外麵是什麼樣?”地下室裡的男孩抱膝望著那透光的小口子。
一旁的黑球左右搖擺。
“好神奇,你真的聽得懂我說的話誒,我還能知道你想什麼!”
“你為什麼叫小花?因為你喜歡嗎?”小男孩歪頭:“我也想出去看花,宋阿姨在後院種了許多,還有之前我被帶到的上麵,也有很多花朵!”
“啊!因為你主人給你取名叫小花嗎?那很好啊,我也喜歡小花這個名字。”
男孩伸出右手,黑球在他臉頰上蹭了蹭後落在了他手心上。
“不知道院長什麼時候會來接我,時間過去了好久。”
“但是有你在,我又好受了不少,最起碼我有朋友了!”男孩稚嫩的聲音剛落下來,一陣腳步聲逐漸變得清晰:“吵什麼吵!給我滾過來!”
男孩身子突然一顫,縮在角落裡變得一動不動。
“聾了是吧?真當我冇聽到你的聲音嗎?!”
“哐當——”
鐵門開啟,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他三步做兩步的邁向角落,碩大的手掌落了下來:“小畜生,裝什麼死?!現在醒了嗎?”
男孩和手中的黑球飛了出去。黑球在地上翻滾後徹底消失不見。
而被打在地上的男孩頭暈目眩,鼻下湧出一股液體,在他雙手撐起時,一滴一滴的砸向地麵。
“裝什麼裝,趕緊出來。”男人拽起他的後領,把他拖了出去:“一大早讓人放血,真是晦氣。”
“他、他真的冇事嗎?”同伴看著臉部紅腫,下半張臉全是血的男孩頓時嚇得不輕。
“廢什麼話,老夫人給的任務,你敢不聽?”說著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軍用匕首,尖銳的一麵抵在男孩脆弱纖細的脖頸。
男孩冇有掙紮,隻是麵板外表麵泛起肉眼可見的雞皮疙瘩。
同伴察覺到他的動作趕忙製止:“這、這和農藥不同!這是大動脈啊!!”
男人一臉不耐:“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婆婆媽媽。”
男人把軍用匕首挪到手腕,白皙透亮的麵板下血管青紫。他嚥了咽口水,用力一劃,手下的手腕晃動了一下就冇再掙紮起來。
鮮紅的液體快速湧出,順著匕首的刀鋒滴落在玻璃容器裡。收集一小半罐後,拿起一段紗布隨手一繞丟了回去。
潔白的紗布瞬間染紅,眼前黑影突然閃過,男孩恍惚的眨了眨眼,突然響起一聲慘叫,他偏過頭時,那位平時不得了的男人與他同樣的動作趴在地上。
“你乾嘛?彆把容器打碎了!”
“你他媽還不快把我扶起!真是個邪門的怪物!疼死勞資了!”
“你自己摔了怪人家乾嘛?”
“我自己摔?!怎麼可能!!”
“砰——”
一聲巨響,鐵門再次關上,趴在地上的男孩被小花扶了起來。
“你好厲害,他之前就老欺負我!我可以帶你回福利院嗎?那裡有欺負我的小胖!”
小花:“……”
“你怎麼不回答我了?答案是不行嗎?”
小花上下搖擺,表示可以,甚至在他手腕傷口處小心飛轉。
“你說它嗎?沒關係,等會兒就會癒合了!”
“有你真好,謝謝你,小花。”男孩搭在習慣上的腦袋輕輕一歪,臉頰上的酒窩露了出來。
——
“血液拿到了,天師。”
黃色道袍的老頭接過後,就往外走。
他往莊園後山走去,越走越遠,身邊的環境逐漸變得荒涼。
不知走了多久,穿過一片雜草後他來到了一處小木屋前。
在這雜草叢生的地方,竟然坐落著一間屋子,甚至這間屋子看起來格外乾淨,一看就有人在精細照料。
小木屋不遠處有著一個類似土地公的青磚灰瓦小廟,屋頂一般為傳統中式風格,簷角微翹。
張天師走了過去,擰開玻璃罐子上的蓋子,手腕帶著罐子往下一倒,一陣狂風吹過,小木屋的房門瞬間開啟。
晴朗的天空驟然暗沉,烏雲密佈下狂風四起。黃色道袍被吹得四處飄揚。
張天師眼神死死的盯著木屋門內,幾個青銅香爐內的蠟燭燃了起來。
張天師逆著狂風走了進去,房門迅速關閉,蠟燭也瞬間熄滅。
屋外再次晴空萬裡,彷彿剛纔的烏雲隻是一瞬間的幻覺。
——
“我走了,我會給你打錢,兩百萬是我給這個福利院最後的幫助。”說著,季餘文垂頭起身。
季有能像是認真思考了一番,點頭同意後冇再說什麼。
季餘文推開門,不遠處的身影緩緩轉身,在看到他後張開雙手。
季餘文強忍下心中的酸澀,往前走了兩步,在他要踏下下一個腳步時,熟悉的氣息湧了上來。
“歡迎回來。”
季餘文揪著他的衣襟把臉埋了進去:“回家。”
薑堰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嗯,回家,回我們的家。”他望向辦公室門前的那個男人,眼底的寒意把男人嚇了一跳。
——
薑堰還以為他會大哭一場,偏頭看去發現眼眶有些泛紅外,並冇有任何要哭的跡象。
“你們聊了什麼?”
季餘文托著臉注視前方,薑堰醒酒後坐上了駕駛座上,
“冇什麼,就正常敘舊。”
導航大屏上顯示02:57。
季餘文打了個哈欠,靠著車窗睡了過去。
薑堰腦子裡迴盪著宋梅的話:“小文三歲後被一戶有錢人收養,他那時候還甜甜的和我告彆,誒喲,現在想想都覺得好玩的不行。”
“不過後麵七歲又找了回來,瘦的那叫一個皮包骨啊!讓人那叫一個心疼,但他身上穿著名牌,還帶回了很多我們冇有見到的東西。”
“我們還以為他是不是被什麼人給虐待,畢竟你知道的,有錢人都喜歡偽裝表麵……”
方向盤上的手緊緊攥起,隨即又無力鬆開。薑堰偏頭,那個洋溢笑容的男孩早已成長為一個正直青年。他有好好的學習和生活,確實冇有自己也一樣過得很好。
車後的鳴笛聲響起,薑堰轉頭髮現綠燈亮起,他放下手刹,汽車逐漸行駛。
——
“寶寶,起床了。”薑堰輕撫上季餘文的側臉,柔軟細膩的觸感讓他內心激起一片漣漪。
季餘文無意識地偏過腦袋,或許是叨擾了他的夢境,他有些不耐煩,夢囈裡帶著些許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