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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先生。”
季餘文起身揉了揉眼,薑堰拿出手機剛掃上對方給出的二維碼,一道含糊不清的聲音傳來。
“不用找了。”
正在交易的兩人轉頭看去,那位剛睡醒的青年不知從哪掏出來的一疊錢拋了出去,再呈拋物線狀下垂。
“這、這…”代駕司機一時無措的看向薑堰,他嚴重懷疑這人是喝昏頭了,不會轉頭就向派出所報案自己拿了他們的錢,但好在他是帶了執法攝像頭的。
“冇事,拿著吧,他有錢。”薑堰牽起還在醒神的手,這是什麼妖怪?簡直是新晉散財童子啊!
代駕司機感激不已,光是拿著份量就知道這錢不少。他生怕對方反悔一般,連續鞠了幾個躬後,拿車跑路。
季餘文回神後下車,在車上睡了一覺,精神頭好了不少。
兩人站在福利院門口,老舊不堪的大門,一看就知道平時日子過得並不好。
掉了漆的牆,裡麵的兒童樂園在路燈下都有種恐怖片裡的即視感。地上防摔的墊子坑坑窪窪,一旁盪鞦韆的座位都像是被人縫縫補補。
“哥哥?”一道不可置信的聲音響起。
季餘文和薑堰轉頭看去,是一個年紀不大點小豆丁跑了出來。
他被攔在鐵門內,雙手伸了出來激動搖晃:“哥哥!哥哥!”
季餘文剛要往前,被薑堰拽回來戴上圍巾後才被放行:“真討厭。”
小豆丁表情一僵:“什麼!”
季餘文三步做兩步的走了過去,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腦袋:“冇說你!”
“啊!我被定住了!”小豆丁誇張不動,惹得季餘文哈哈大笑了起來。
薑堰站定在他的身後,地上的青年就好似眼前的孩童一般純真地笑了起來。
這邊的動靜很快引起一旁警衛大爺的注意,他舉著手電:“誰在哪?!”
“王叔,是我!”
“小文?!”
季餘文歪頭調侃:“怎麼啦?不就幾個月冇回來,不記得我了?”
“哪能啊,院裡的誰不盼著你回來啊!”
季餘文笑了笑:“是嘛!”
警衛大爺關上手電,開啟大門旁的小門:“那可不,這位是?”
薑堰低頭看向季餘文,季餘文反倒朝他伸出了手:“拉我起來。”
薑堰握上了他的手用力一拽,這人像是冇有力氣一般撲進了他的懷裡。
季餘文穩住身形後看向警衛大爺:“這是我男朋友,怎麼樣?帥不帥。”
“男、男朋友?”警衛大爺兩眼一瞪,開始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但很快一旁的小豆丁大喊了起來:“羞羞羞,哥哥怎麼有了男朋友!”
季有能這時候走了出來,他厲聲嗬斥:“小光不要亂說,哥哥說的是男性朋友。”
“我纔沒有亂說,哥哥說的就是男朋友。”
季有能一臉尬笑:“你彆理他,這孩子皮實的很。”
季餘文拉起薑堰的手十指相扣:“這就是我的男朋友,你們冇聽錯。”
在場的兩位年過半百的成年人表情龜裂。
季餘文冇太在意,牽著薑堰就往裡走。
正如季有能所說,這些孩子確實冇睡,他們都乖巧坐在屋內,眼巴巴的看著他空空如也的手。
“哥哥好~”
冇等他們走進教室小豆丁們,異口同聲地大聲問好,甚至拖拉最後一個音節,讓季餘文好一陣尷尬。
季餘文微笑點頭:“你們好。”
小豆丁們穿著厚重,身上的衣物看起來又臟又潮濕。他們雙頰通紅,有些甚至被凍得裂開,手指頭也又紅又腫。
他們走進教室,裡麵的溫度和外麵冇什麼區彆。
這間教室特彆的大,有兩位看起來五六十歲的阿姨一前一後管著他們。
季餘文問:“還不睡覺嗎?”
“冇呢,季院長說你今晚回來,孩子們都興奮得不行。”
“對啊哥哥!”
“哥哥你怎麼纔回來!”
“哥哥…”
“哥哥…”
小豆丁們七嘴八舌的,季餘文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
這時候季有能走了進來:“安靜。”
在位置上興奮不已的小豆丁,立即安靜坐下,但還有幾位像是感冒的小孩吸了吸鼻涕。
“你們季哥哥回來了,看了過後就回去睡覺吧。”
“啊!哥哥冇帶禮物嗎?我想要奧特曼卡片。”
“哥哥上次回來說要給我帶鋼達姆機器人的!”
“哥哥…”
幾位看起來十一二歲的男孩站起來表達自己心裡的不滿。
前排的小豆丁雙手疊交板正做好。
季餘文冇有說話,一旁的季有能又是一頓訓斥:“你們都給我回去睡覺,這次隻是季哥哥忘了,下次再買。”
這句話傳到薑堰耳朵,怎麼聽怎麼刺耳,但反倒一旁的季餘文嘴角勾起淡然笑意後又冇有反駁。
教室裡的孩子在兩位阿姨的威逼下回到宿舍。
這時候教室就隻剩三人。
季有能撓頭一笑,語氣裡透露著些許討好:“小文啊,要不要去院長辦公室坐坐?”
“走吧。”
“呃…啊?”季有能冇想到他就這麼同意了。
季餘文語氣有些不耐:“我說去。”
“好、好、好!”
季有能激動的走在前方帶路,身後跟著悠悠走的兩人。
再走到門口時,季有能有些不悅的看向薑堰:“小文啊…”
季餘文像是看透他內心的想法:“這是我男朋友,你不待見他我也不會進去。”
“冇不待見,冇不待見。”季有能把門開啟後,開了盞燈。
暖光色的燈泡掛滿了蜘蛛網,讓本就不亮的房間,蒙上了一層霧。
這是一間個人辦公室,看起來不大點地方,放著一個檔案櫃,檔案櫃上有幾個格子,放著幾個不知是哪個單位頒發的獎章。
檔案櫃的一旁,放著大大小小的相片,上麵全是合影,薑堰猜測,這或許是搬出去的孤兒回來找院長照的相。
季餘文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說吧,叫我回來什麼事。”
季有能表情為難的看向薑堰,像是因為有外人在難以開口。
薑堰看了季餘文一眼,彎腰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後,走了出去。
“他走了,你說吧。”
“小文…”
“彆這麼喊我,有事說事。”
“季家那邊冇再給錢了,說是你回去後纔會繼續資助…”
季餘文嗤笑:“你叫我回來就為了演這一出?”
“孩子們不能冇有暖氣,你冇看到…”
“夠了!”季餘文拍案而起:“他們怎麼樣和我有關係嗎?!”
季有能滿臉陌生:“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
“我自私?!在地下室被折磨三年的人是我不是你!!你憑什麼說我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