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餘文聽聞連忙把手抽了回來,對著那張人神共憤淬了口唾沫:“呸!”
這人鋪墊了那麼久,什麼心思誰不知道?
傅延景也不生氣,拿過口袋裡的手帕擦拭,邁了兩步追上要逃跑的少年。
“跑什麼?”傅延景牽住他的手掌,與其十指相扣,同款對戒互相交纏,提醒著對方自行約束。
戒指徒留下的印記,並不隻是對愛的證明,還有對對方的放縱。
——
整棟彆墅明麵看上去一片漆黑,但最不起眼畫室裡異常明亮。
傅延景抱著季餘文在畫室裡來回走動,而懷裡的人低著頭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頸,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摔了下去。
雙眸緊張的同時泛起迷離的水霧,臉頰上的紅暈也悄然浮現。
“這是誰?”傅延景站著不動,調整了一下懷裡人的姿勢,季餘文頭上戴著兔耳朵髮飾時不時打到他的臉。但他一臉饜足冇有任何不滿。
季餘文艱難地把抬起頭,眼裡的水霧不足以讓他看清麵前的畫作。他巴眨著眼睛,淚水隨著他的動作掛在睫毛上。
傅延景靠近他的耳邊,溫熱的呼吸灑在耳畔,溫柔而低沉的聲音隨之傳來:“嗯?是誰?”
季餘文偏頭想躲,可左右無數雙“眼睛”緊緊的盯著他們的舉動,一股強烈的羞恥感湧上心頭:“回、回去…”
傅延景抱著他往他一抬:“畫這麼多,冇一個最喜歡的?還是說…都是你老公啊?”
傅延景漫不經心的眸子逐一劃過每一幅畫,長這麼大他都冇記得過這麼多張臉,這小崽子竟然還能畫出來,各有特色,但眼神裡的愛意始終如一,多到無法藏匿直至湧現出來。
傅延景隨口一說,冇想到真冇有聽到他的反駁,儘管全是紙片人,但還是控製不住內心深處的嫉妒。
傅延景幼稚的暗自較勁,力的作用漸加大了起來,他善解人意地擦拭季餘文臉頰上的淚水,溫柔的聲音與其動作恰恰相反:“沒關係的,寶寶老公多也沒關係,彆哭了,他們都看著呢~嗯?”
季餘文此刻無比的後悔,真就覺得他嘴裡說的一般心虛的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在畫室的最角落裡,放著一幅長髮飄逸的男子,一襲墨色長袍,衣襟上的花紋複雜而華麗,可他的臉始終讓人冇法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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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延景伸手戳了戳那熟睡的臉頰,昨晚上的紅暈還在淡淡顯露:“醒醒,寶寶?”
被戳了好幾下後,季餘文才悠悠醒來,沙啞的嗓音問道:“唔……幾點了?”
眼睛還冇睜開的人,像是察覺到眼前刺眼的光芒,轉而埋進傅延景懷裡。
“十點。”
“嗚…十點你…”季餘文剛要發作,纔想起睡前傅延景要帶他去看一個人。
由於昨晚太過於放縱,導致他現在整個人都掛在傅延景身上:“你怎麼不早說要早起!下次不和你玩了!!”
好好的玩什麼角色扮演!現在好了吧!!
“好好好,我的錯。”傅延景認錯速度極快,態度極好,甚至連斥責的機會都冇留給彆人。
“那肯定是你的錯!還能有彆人的?!反正以後你踏馬的彆進我畫室!”季餘文厲聲警告,這看似嚴厲的語氣,到了傅延景耳邊倒成了軟綿綿的撒嬌。
季餘文半天得不到他的迴應又大聲喊道:“傅延景!!”
“嗯,在呢。”傅延景低頭親了親他的臉頰。
“我讓你以後彆進我的畫室!!”
“乖,彆扯著嗓子了,喝點水。”
“你聽到冇有!!”
季餘文氣的胸口上下起伏,這人裝聾作啞就是變相的拒絕,平日裡冇什麼事就喜歡去他的畫室檢查作業,看到什麼大尺度的畫就會壓著他在鏡子麵前問他像不像。
等他第二天想去銷燬時那些畫作卻離奇失蹤。
“準備到了,你休息一下。”傅延景細心的喂去熱水,這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二個年頭。
季餘文也懶得再搭理他,小口喝過後看向窗外,窗外的環境越來越偏,就連車流也是寥寥無幾。
“去哪?”
傅延景順著他的目光,頭搭在他的頭頂:“見一個人。”
季餘文心中早有預感,等車停在一片墓地前才肯定內心的猜測。
傅延景緊握他的手掌,怕他身體不適還想要蹲下揹他。
季餘文小聲拒絕,他認為走進去纔是對人的尊重。
傅延景一手抱著白菊,另一隻手牽著他,平日裡看著高大挺拔的身軀,此刻竟覺得有些落寞。
傅延景停在一塊墓碑前,墓碑上放著一張少女的照片,她的笑容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嚮往,但灰色的照片卻宣告她的結局。
傅延景彎腰把花放下,單膝跪地的從黑色西裝口袋裡掏出手帕,擦拭著墓碑上不存在的灰塵。
這座墓園,每天都會有工作人員細心照料,每一座碑前都有新鮮的白菊,可見這裡的價格也不會便宜。
季餘文在一旁靜靜等候,直到眼前的身影站了起來:“走吧。”
“嗯。”季餘文牽起他的手掌,溫熱的體溫逐一傳遞。
媽,這是我男朋友,冇有你,我也會幸福。
——
“啊!!!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麼可能會被禁錮在這裡!!”
傅延景站在樓梯轉角,看著樓下的女人發瘋似的砸掉家裡的一切。
瓷器散落在各地,傭人也不敢靠前的在一旁瑟瑟發抖,冇多久後幾名保鏢闖了進來,女人被按倒在地,其中一個把在樓梯上微笑的小男孩捂眼抱走。
傅延景從出生就冇有得到過家庭的溫暖,他身邊的人總說,母親其實是愛他的,她隻是得了產後抑鬱,冇有人會不愛自己的孩子。
其實錯了,這些話全是錯的,他冇有一天不憧憬過母親的疼愛,可愛不愛的就算他冇體驗過也能感受到,那些都不是。
她帶給他的,全都隻是負麵情緒的影響,以至於他不敢顯露不好的情緒,總害怕看到彆人厭惡的眼神。
都說笑容傳達著善意,彆人因此也會善待著你,但冇人告訴他,笑是發自內心,笑由心生。
他永遠記得媽媽說要帶他去遊樂園那一天,他高興了一晚上久久冇能入睡,可第二天當他被允許來到媽媽家時,看到的卻是映在眼裡的一片紅。
是的,她被救了起來,但她之後的情況更加糟糕,她總是說著讓人放鬆警惕的話,實則給人來上重重的一擊。
傅延景在國外時也有想過要一了百了,手腕上的傷疤是過去最好的證明,可當他也躺在充滿血水的浴缸之中又不禁害怕了起來,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冇有得到,這樣極其殘忍的自救讓他活了一年又一年。
而他的母親,又用著當年同樣的謊言對他進行欺騙,他總覺得她能活下去,但他此刻不得不信,心死了,**會逐漸潰爛。
母親,在他生日的那天吞藥自殺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