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你彆亂說，壞了宋三小姐的清譽。”
馮瀟忙出聲製止。
“真的是我亂說？大哥對宋三小姐並無意？”
馮芷調皮地撇撇嘴，轉過身來故意對著小玉大聲道：
“小玉，你還記不記得，上次在碎玉軒，剛好碰上宋家姐妹幾個在一起挑首飾。”
她壓根兒就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隻記得原書中好像有提過宋家三姐妹一起逛碎玉軒買首飾這麼個情節。
“我記得，宋三小姐當時看上了一根玉簪，正要試戴，卻被宋二小姐不由分說給搶了去。
不僅如此，宋二小姐還出言侮辱，說她一個姨娘生的下賤貨也配跟她這嫡長女搶東西？”
“小姐你當時就看不下去了，叫嚷著要上前去替宋三小姐出頭。
誰知，大公子突然冒了出來，擋在了宋三小姐麵前，生生受了宋二小姐那一巴掌！”
小玉會意地接過了話頭，將那日所見之事如實說了出來。
“大哥既說襄王無意，想來，那日多半是你我看走眼，認錯人了。”
馮芷笑著衝小玉搖搖頭，故意道。
“我……”
一向自詡口才了得的馮瀟，難得結巴起來。
“芷兒，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意外之喜來得突然，馮硯摸著鬍子，急忙追問。
“是真是假，就得問大哥了。”
馮芷搖搖頭，這種事總要當事人自己點頭，你情我願纔好。
”不過嘛……”
馮芷話鋒一轉，故意賣了個關子。
眼見等了多年，急著抱孫子的親爹衝她吹鬍子瞪眼，馮芷這纔不緊不慢道：
“蘇棠姐姐說，宋三小姐雖性子嫻靜，但針黹女工、詩詞書算，無所不能。
隻不過她是二房所出，又是庶女，平日裡總被其他姐妹打壓欺辱，在國公府受儘冷落，無人在意，鮮少有機會外出……”
馮芷一邊儘可能地在腦海裡翻找著，原書裡有關宋婉柔這個不過出場了兩三次的炮灰角色的全部內容。
一邊，不動聲色地看著自家大哥握緊雙拳，額頭漸漸青筋暴起，顯然又氣又怒，但礙於禮數，始終一言不發。
她乾脆來個火上澆油，輕飄飄道：
“這也是尋常事，放眼京師，哪家後宅不是勾心鬥角、妻妾相爭。
何況這宋三小姐原是庶出，她姨娘也不得宋二老爺喜歡，將來尋個小門小戶嫁了也就是了；
要是運氣好，等將來宋二小姐出閣，她若能一起陪嫁過去做個高門貴妾，也算是她這輩子燒高香了！”
“一派胡言，庶出又如何？
難道這世上，婚姻嫁娶全看門第不成？
還是說，就因為她是姨娘所生，就隻配給人做妾嗎？”
馮瀟忍不可忍，一拳擊打在桌案上。
“世道如此，你又能如何？
難不成，這京師官宦名門，還有人願意娶一個庶出女子做正妻不成？”
馮芷故意反駁道，說著，還拽起了親爹的胳膊，一臉委屈。
“爹，你看大哥～我又冇說錯，他乾嘛衝我發脾氣，還拍桌子！”
馮芷的小嘴嘟得老高，冇錯，她就是在逼親爹表態。
“嫡庶倒是無妨，隻要這姑娘品行端方即可。”
馮硯當即摸著鬍子，一錘定音。
他自是看出來了，兒子對那宋三小姐的在意和維護。
“宋……宋三小姐自是極好的，隻是……”
馮瀟紅著臉，下意識為宋婉柔說話。
“隻不過，如今是襄王有意，神女未必有心啊！”
馮芷一手托著腮幫子，故意湊到馮瀟跟前，笑盈盈道：
“大哥這是想要托我在程家的壽宴上，替你問候宋三小姐一聲？
又或是有什麼定情信物，托我私下轉交未來嫂嫂？”
“休得胡言！
我與宋三小姐兩人之間清清白白，又豈會做出這等私相授受，傷風敗俗之事！”
馮瀟怒甩衣袖，轉身離去。
“爹，你也看到了，這可不是我這做女兒的不願意牽紅線，不盼著未來嫂子早點進門，分明是我哥他……你看他這什麼態度啊！”
馮芷也跟著惱羞跺腳，彆過臉去。
哼！
這回，她要等著大哥親自來求她出門參加壽宴。
“罷了，明日你就帶上賀禮，同蘇大小姐他們一道，去將軍府參加壽宴吧！”
難得見兒子對一個姑孃家如此上心，馮硯也樂見其成。
果不其然，次日一大早，早備好了赴宴壽禮的馮瀟，就急著來芷衡苑催促她出門了。
“若……若今日宋三小姐也一起前來赴宴，還望小妹務必……”
臨上馬車前，馮瀟拉著她的手再三催促，語無倫次。
“大哥放心，大哥對婉柔小姐的心意，小妹必定如實轉達！”
丟下這句，馮芷便跳上了馬車。
幸虧她早有準備，昨日提前給蘇棠去信了。
作為國公府的庶出三小姐，宋婉柔未必有機會參加今日的壽宴。
但倘若是應蘇棠所請，那身為國公府世子的宋墨，就一定有辦法讓宋婉柔準時到場。
最好，是他這個兄長親自護送宋家姊妹前往，這樣，她就有機會，也更有理由，光明正大地去見宋墨了。
“宋世子請留步！”
將軍府門前，馮芷在小玉的攙扶下走下馬車，就見前方一身著雲水藍薄緞披風的男子正跟隨一眾女眷，緩步入內，腰間羊脂佩玉隨步輕叩。
“小姐，幸虧你昨日提前給蘇大小姐去信了，今日，宋世子果然親自護送陪同國公府眾姊妹而來。”
小玉指著先她們一步入府，正行走在前方不遠處迴廊內的一眾女眷，以及，跟隨在那群女眷身後，身姿挺拔的貴公子道。
“你是說，右前方那位，身著素色月白羅裙的便是宋婉柔，而在她身後不過三步之遙，刻意放慢步伐緊隨其後，身著水藍披風的，則是國公府世子宋墨？”
順著小玉的指認，馮芷放眼望去，勉強從一群衣著華貴，有說有笑的公子小姐中識彆出了宋墨和宋婉柔兄妹二人。
“小姐，你……你怎麼連宋世子也認不得了？”
小玉大驚失色，昨日小姐信誓旦旦，說自己對宋世子絕無半點兒女私情，她還將信將疑。
今日，她……她居然連宋世子都認不得了？
莫不是那日在蘇府，她真的受到了什麼嚴重打擊吧？
小玉還冇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就見馮芷提起裙襬，快步朝著宋墨消失的方向飛奔而去，嘴裡還大聲叫嚷著：
“宋世子等等！”
“宋世子留步！”
“小姐……”
小玉急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在她們二人身後，謝宸輕搖摺扇，緩步上前。
“前日同蘇家小子縱馬街頭，今日又對宋墨窮追不捨，這馮二小姐著實有趣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