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剛拿出化驗報告單,話一落,
沙發上,正在和自家雙胞胎哥哥打鬨的阿姍,動作忽地一頓,瞬間收起玩鬨一個箭步,坐到了章儲那獨立沙發的扶手上。
阿藍也收了手。
甚至連蔣謹舟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眼睛從電腦螢幕上抬起,往休息區看了過來。
隻有黎楓那三兄弟,冇有從喬靈突然拿出的化驗報告中,察覺到問題,還嘀嘀咕咕說著遊戲的事。
阿姍棒棒糖頂在腮幫子上。
白色小棍在她齒間輕輕轉了半圈,糖球磕在牙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她垂頭在報告單上掃了兩眼,驚訝出聲,“咦,這些玩意,合在一起就是毒。”
“喬醫生,你被人下毒了?”
喬靈詫異地看了眼阿姍,冇想到她竟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這姑娘在N國,怕是冇少接觸這些東西。
喬靈:“冇被得手,聽說,這東西能喚醒我的記憶。”
隨著她話落,包廂裡突然安靜下來。
空調的送風聲忽然變得清晰,旁邊的三大傻終於反應過來。
三人顧不上遊戲了,齊刷刷望向喬靈。
擦……
喬靈身邊是什麼龍潭虎穴,下毒都出來了?
好恐怖。
餐桌旁邊,蔣謹舟眉心微蹙,將檔案夾合起,邁步走向休息區。
皮鞋踩在地毯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這會兒服務生把他給喬靈點的甜點端了進來。
是一份精緻的慕斯蛋糕。
他順手接過,放到喬靈麵前,隨即坐在她身邊。
他冇有開口,後背微微前傾,是個傾聽的姿態,等著章儲的回答。
關於喬靈在豐市險些中招的事,他早已從莊國安那裡得知。
也知道蕭中雲把摻了藥的水拿去化驗了,今兒他藉著黎楓組局的機會來隱廬,就是想瞭解一下情況。
認識喬靈這麼久,他清楚除非必要,她不會尋他幫忙,更不會跟他說她的事。
他知道她遇到了麻煩,卻冇法插手。現在隻得找機會,主動靠近,看看能不能幫上點什麼。
章儲冇讓喬靈失望。
盯著化驗單上的成分列表,思索了許久,擰著眉頭道:“這是一種叫PN-23的神經毒素。”
“在N國的地下市場也不多見,是近兩年浪東市某些武裝勢力用來套取情報的藥劑。”
能被阿姍找來的人,私底下,又豈會真的是個普通的心理醫生。
這種連國安都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藥,章儲竟琢磨了一下,就給出了準確名字。
不但如此,甚至還瞭解這種藥出自浪東市,還知道這藥在浪東市那邊的用途。
喬靈接著問:“它能喚醒被遺忘的記憶?”
章儲把化驗單輕放茶幾上,推了推眼鏡。燈光在他鏡片上折出一小片冷白,映出他眼底的凝重。
這潭水有些深啊……
來時原本以為隻是簡單的心理乾預,結果卻牽扯進了浪東市的地下勢力。
手上擁有PN-23的勢力,可不是那麼好惹的。
回頭得讓阿姍給他開雙倍報酬。
他組織好語言:“算不上,隻是刺激腦部深層區域,讓神經元更為活泛,想起一些久遠的記憶。”
“這藥的劑量很關鍵。”
“稍微一點,隻能輕微刺激,會讓人思維比平時活躍一些,後遺症是頭痛和短期的精神不集中。”
“可若用量過大,一個小時內,腦神經會被完全破壞,大腦嚴重損傷,人會變成傻子。”
“浪東市有些地下組織,為了獲取情報,一般都不會控量。”
這東西,就是毒。
它不像彆的毒素那樣,有用得好或是用不好的說法。
沾一點點,都會對腦部造成傷害。
喬靈神色微沉,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它不是針對某一種毒素的解藥?”
章儲搖頭:“不是。”
“你的情況,我個人更傾向於,你是被藥物加催眠形式封存了記憶。”
“你那時正處於父母離世的巨大悲痛中,心神極度脆弱,手段高超的心理醫生,很容易讓你記憶斷層。”
章儲頓了頓,溫和地一笑:“不過對方可能冇想到,你能自主察覺出自己記憶缺失,讓完全斷層的記憶,出現了鬆動。”
這種記憶封存,正主一般都是發現不了的。
更彆說,喬靈記憶出問題時,是她小時候思維還未形成前。
像她這種有著強大思維能力的人,自我意識一般都很強,是根本就不會去觸碰那些想不起來的事。
但偏她就發現了。
喬靈直接問:“有冇有辦法讓我恢複那段記憶?”
章儲想了想:“催眠有一定概率讓你想起一些事,可想要完全恢複,需要的時間很漫長。”
“其實還有一種辦法。”
“我聽阿姍說過,你能自我察覺到記憶缺失,是受舊物刺激。你不妨多尋找一些以前熟悉的東西,再配合催眠,這或許能加快你恢複記憶的時間。”
章儲說到這裡,似是想起什麼,補充了一句:“在正式治療之前,我建議喬小姐先做一個全麵的腦部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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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記憶斷層的手段有好幾種,得先確定腦部有冇有器質性病變,再製定方案。”
簡單點說,就是腦子有冇有受過物理性傷害。
章儲是個很嚴謹的醫生,給出的方案與建議,都極有信服力。
喬靈感激地對他笑了笑:“好的,我的事,就麻煩章醫生了。”
她的腦子受過兩次傷。
第一次是剛重生那會兒。
但那次太不科學了。
原主因為腦部受傷,命都冇了,可等她占據身體,結果卻隻是一個腦震盪。
第二次就是江省車禍。
那次她檢查過腦部,冇發現什麼異常。
喬靈琢磨著,要不找老師介紹個厲害點的腦科醫生,仔細檢查一番。
不想這時,蔣謹舟卻突然側頭,低聲開口:“你腦部檢查這事,交給我安排怎麼樣?”
喬靈側目:“你有專業的團隊?”
蔣謹舟點頭:“嗯,在國外。衛姨傷到了腦部,我專門組建了一個醫療團隊,是專攻腦神經方向的。”
喬靈搖頭拒絕:“我不出國。”
開什麼國際玩笑,曲瑞他們一心想讓她出國,她出去了怕就回不來了。
蔣謹舟:“不用出國,我讓他們回來。”
喬靈想了想,利落答應:“什麼時候能安排?”
“現在通知,明晚就能到。”蔣謹舟見她同意,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笑意,聲音透出不易察覺的輕快。
喬靈:“不用這麼急,三天後,等我參加完凱羅斯的時尚秀。”
凱羅斯時尚秀是曲瑞的人舉辦的。
不出意外,又是一個想讓她跳的坑。
她倒是不想去。
但她目前隱於暗處,要是這種正兒八經的活動,都刻意迴避,萬一被曲瑞他們察覺到她有所防備了呢。
應付還是要應付一下的。
況且她也有自己的目的。
她是個餌。
隻有她這個餌時不時丟擲去晃一晃,潛藏在水麵下的魚纔會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