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上暗湧已生。
項光霽三人各自展開應酬，很快便察覺到了異樣。
那些以往與他們交好，甚至將他們奉為上賓的銀行行長，今晚態度都有些微妙。
表麵還是笑容可掬，卻隱隱有種疏遠與迴避。
三人碰了一鼻子灰。
心下微沉，相視時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已經撤離的喬靈，並不知道她離開後，宴會上都發生了些什麼。
她是踩著點趕到機場的。
不過今兒有些湊巧，卓姳竟也在這趟航班上。
而且，位置就在她旁邊。
除了她之外，她的金主孔先生也在，似乎是送卓姳回江省。
“你……怎麼在這裡？”喬靈的出現，似乎讓卓姳有些意外，她睜著錯愕的眼睛，一眨不眨望著喬靈。
喬靈將手中的登機牌對摺，不緊不慢地塞進手包裡：“卓小姐似乎對我出現在飛機上很意外？”
卓姳愣了一下，眼神有點飄忽：“啊……冇，冇有，就是感覺好巧。”
她說這話的時候，視線在喬靈手包上遊離，嘴角擠出的笑，都顯得僵硬又勉強。
喬靈隨著她的視線，往自己手包上看了眼，旋即抬頭，視線越過卓姳，望向她身側的孔先生。
這位孔先生六十出頭，身材雖有些發福，卻因得體的衣著與從容氣度，看著倒不怎麼顯油膩。
孔先生見喬靈望過來，那雙精明而又清醒的眼睛，對著喬靈歉然一笑。
他側頭，看了眼神色不安的卓姳。
無奈一笑，對朝喬靈道：“喬小姐，抱歉，卓姳心思單純，不知人心險惡。若是有什麼冒犯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喬靈目光在卓姳與孔先生之間輕輕一轉：“看來孔先生知道點什麼？”
孔先生搖頭。
他什麼都不知道，他隻是瞭解卓姳。她每回這樣，那便百分百乾了什麼壞事。
“卓姳……”
喬靈話都說到明處了，孔先生也不好再糊弄，他眉頭微蹙，喊了聲卓姳。
聲音聽著平平常常，卻讓卓姳肩膀一縮。
卓姳鼓著腮幫子，有些委屈地望向孔先生：“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就是我們離開的時候，聽到有人說，喬靈今晚上不了飛機，會被扣在機場。”
孔先生眉頭鎖得更深：“誰說的？”
卓姳抿著嘴，眼神閃爍：“好像是顧總的人。”
孔先生神情倏然轉冷：“以後少和那姓方的來往。”
卓姳眼睛一紅，聲音裡帶了哭腔：“可是……他是我朋友。”
孔先生看著她，語氣放緩了些：“真當你是朋友，就不會把你推到這種渾水邊。”
卓姳扁了扁嘴，聲音更小了，帶著點不服氣地嘟囔：“他隻是讓我幫個小忙。”
孔先生冇再說話，隻是沉靜地望著她。
卓姳被他看得心虛地低下頭，揪著衣角，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
孔先生收回目光，轉向喬靈，“喬小姐，卓姳以後不會再讓她給你添麻煩了。”
喬靈自然聽懂了他話裡的‘麻煩’指的是什麼。
這位孔先生，怕是也從卓姳的不會隱藏的情緒中，察覺到了一些東西。
不然，不會宴會還冇有結束，便帶卓姳離開。
喬靈笑望著他，意有所指：“孔先生有心了。隻是，身邊人交友不慎，往往容易引火燒身……”
也不知是不是聽出了喬靈話裡有話，孔先生臉上客套的笑意徹底斂去。
他微微頷首，語氣聽不出喜怒：“喬小姐提醒的是，我會處理好。”
喬靈見狀，冇再繼續交談。
頭等艙陷入安靜，隻剩飛機引擎低沉的嗡鳴。
淩晨一點，喬靈一行人才風塵仆仆地回到雲景彆墅。
連軸轉的行程，讓人疲憊，喬靈草草洗漱，鑽進了被窩。
然而身體疲憊，思緒卻無法立刻停止。
今晚接收的資訊有些龐雜，半夢半醒的混沌邊緣，腦子中還在呈現蕭中雲在車上的彙報內容，以及孔先生、卓姳與方書慶之間的複雜關係。
蕭中雲主要說的是方書慶的事。
黎楓和陸子陽他們對方書慶態度如此惡劣，根源便是一年前，許超那場電梯事故，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方書慶。
隻是當時證據不足，報案後什麼都查不出來。
按照黎楓幾人的說法，方書慶當初在星辰，發展其實隻比懷城稍遜一點。他跳槽到拾光，本該是拾光要捧的藝人。
但黎楓咽不下這口氣。
轉頭找陸子陽和韓毅，三個臭皮匠，把能動用的關係全部動用了，才掐掉方書慶發展的勢頭。
大仇一時報不了，但給仇人使使絆子，讓他日子難過，三個臭皮匠還是做得到的。
也因此，方書慶跳槽後非但冇能乘風而起，反而逐漸淪為了拾光手裡，一個專門用來換取資源的棋子。
一年多前，星辰被搞得如此狼狽，說到底，不過是蔣謹舟受山海集團繼承人之爭牽製，重心不在星辰上。但凡當時星辰有一個能穩住局麵的人在，那些算計星辰的，也不可能輕易就全身而退。
而卓姳三人之間……那孔先生的反應，好像也不是一無所知。
次日一早，天光朦朧，喬靈的生物鐘準時將她喚醒。
她起床，換上一身利落的運動服，跟著蕭中雲和錢斌在靜謐的彆墅區內跑了一圈，回到自家院子，又打了一套軍體拳。
雲景彆墅區占地極廣，小區裡還有個人工湖，在這裡跑上一圈的運動量，抵得上星輝小區跑四圈。
鍛鍊有幾個月了，喬靈如今的軍體拳打得愈發流暢有力。一招一式間隱隱帶出利落的勁風。
雖然還冇找人試過，但單看架勢和速度，自保的底氣是有了。
倒是蕭巧一直有些跟不上。
目前跑步還能咬牙堅持，軍體拳卻打得磕磕絆絆，蕭中雲對她要求不高，隻要求她把最基礎的幾個動作練熟就成，萬一遇上事，能擋一下，跑得掉就好。
運動完，喬靈回屋衝了個澡，換上乾淨衣物，簡單用過早餐，一行人便驅車前往劇組。
她在《辯護人》的戲份已不多，集中拍攝的話，再有半個月左右，戲份便能全部殺青。
這個劇組，是喬靈目前接觸到的劇組裡，氛圍最為和諧。
冇那麼多勾心鬥角，除了卓姳偶爾讓人有點一言難儘外，其他主創和工作人員都比較隨和，拍戲拍得特彆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