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絲瑪麗想得可好了。
她當然不在乎艾芙琳的死活。
反正英勇者的宿命向來如此,不是死在今天,就是死在明天。
但讓艾芙琳死在她自己手上,她還是不太願意的……最重要的是,艾芙琳是能和她玩一換一遊戲的。
羅絲瑪麗倒也不怕死,雖然不喜歡疼痛。
但那是因為容易勾起讓她瀕臨崩潰的回憶,導致她失去理智。
除非能確定世界必然會崩潰,否則羅絲瑪麗還是不願意直接**的。
艾芙琳這種對手某方麵來說挺不錯,她下手肯定利落,不至於讓她太難受。
可問題是她還冇完成自己的偉業,真的犯不著。
還有一點就是,她這次出來又不是真的為了幫那些外神入侵自家世界的啊!
羅絲瑪麗是打算利用外部勢力的手段來打擊本世界的神明,但冇想過支援他們到最後。
畢竟,她想看到的是一個不複存在的世界,不是一個更讓人討厭的新世界。
殊途也不同歸,隻是臨時在交叉點上合作一把而已。
既然如此,她自然會選擇對自己更有利的方式……既完成了自己承諾的任務,也拖了對方的後腿。
特拉維斯陛下,最好在一切結束之後恰好衝出來,然後把大獲全勝的傢夥一網打儘。
但不是現在,不該是現在。
可惡,本想好了能藉此機會博得高塔之主的歡心,讓他能少給她找點麻煩,結果還是失敗了。
也不知道最近這些年,她們高塔教會是不是被詛咒了,每次精心構造的陰謀最後都是失敗。
而且,還不是那種正麵相撞以後的失敗。
在高塔的世界裡,這樣的失敗反而是一種巨大的成功。
畢竟,隻要到了正義陣營必須全力出擊的階段,那就必然會給他們帶去巨大的損失……畢竟她們高塔教會利用的,卻也是正教的力量。
頂多消耗掉一些高塔信徒。
但那不過就是炮灰而已,隻要她們魔女不死,對於高塔之主來說,就是冇有損失。
之前的那些年,她們完成得都很出色。
包括北地王國那場內亂引發的外戰,也有她們的手筆。
對於那些本來就心性不定的傢夥,魔女的**引導絕對有大用。
雖然這也導致北地王國對高塔教會敵意深重。
但那又怎麼樣了?
冇有這些事情,難道他們就能放任高塔信徒嗎?
而且,那個特拉維斯,估計還挺感謝她們呢!
否則他怎麼能藉著那些理由清理掉王都裡敢對他不敬的人呢?
那時候多好啊~隻要精心謀劃,就有個明確的結局。
失敗也敗的興致勃勃。
一片雪花飄落在她的臉頰,羅絲瑪麗剛剛升起的誌得意滿迅速消散了。
現在,就是輸都輸的莫名其妙。
羅絲瑪麗還不至於以為能從露絲卡妮亞那裡套來什麼話。
這位白龍女士,性格向來冷漠強硬,殺心極重。
羅絲瑪麗不開口還好,一出聲保準捱揍。
保命冇問題不代表她不會被傷到。
謀劃都已經徹底破產了,她可犯不著挨這麼兩巴掌。
艾芙琳……羅絲瑪麗又轉頭看了一眼王宮的方向……難道艾芙琳真的死了?
否則的話,她為什麼冇回來。
羅絲瑪麗很清楚艾芙琳對她的那點兒在意,所以,根本無法想象,對方會任憑她在露絲卡妮亞的爪下掙紮。
哪怕,她都要準備讓艾芙琳去死了。
畢竟這又不是她第一次這麼做,艾芙琳也每次都‘原諒’她了啊!
不是一直想要淨化她,讓她重新找回自我嗎?
羅絲瑪麗心裡麵莫名竄出了一股讓她早就遺忘了的怨恨……艾芙琳最好是死了!
她要是活著,要是活著……那下一次相見,她就再也不會手下留情,一定要親手殺了她!
羅絲瑪麗無法理清楚自己內心的情緒,哪怕她心裡清楚,如果艾芙琳真的出了什麼問題,露絲卡妮亞來了以後絕不會一聲不吭。
特拉維斯也肯定會過來對艾芙琳小屋的其他人有所表示:這裡,就是艾芙琳最後的親人了,他一定會給出一些照顧。
但完全冇有。
這意味著,艾芙琳根本冇有做出什麼貢獻。
特拉維斯纔會以最平常的態度解決這裡的問題。
但羅絲瑪麗卻不想承認這個現實。
然而,無論心裡麵有多少波瀾起伏,羅絲瑪麗都冇有對露絲卡妮亞直接問出口,她隻是猛然一轉,讓自己化為了虛無。
命運魔女比沼澤魔女更難殺的原因就在於此。
她是真的將自己寄托在了某個命運之痕中,以至於可以徹底隱於現實。
隻要時空長河裡的那段曆史不曾消失,她就一定會活著。
這是源自於法則的永生,唯一能讓她徹底消失的辦法,就是整個世界徹底毀滅。
一切的命運、一切的因果,都是因為世界的存在而存在的。
就像某些神明,想要讓他們消失,唯一的辦法就是在他死了之後,讓他的名、他的事蹟,甚至於他的敵人都徹底消失掉。
否則的話,就會像托瑞爾的那位在人間已經冇有傳承的阿曼納塔那樣,隻剩下零星幾個信徒還能轉頭再來。
但如果托瑞爾整個毀掉了,在其他世界冇有印記的神明,自然也會跟著消失……**即使尚存,那也不是他本身了。
希臘神係能整體逃亡出來,是因為他們的根本奧林匹亞山還在,他們仍然是神。
如果羅絲瑪麗的夢想不是滅世,以她那種和世界法則深度繫結的存在方式,是真的能一輩子瀟瀟灑灑。
就是實力肯定不太行,畢竟那印記決定了她的上限就這麼高。
哪怕世界重新開放,羅絲瑪麗也永遠16級。
雖然有那麼多不利之處,可現在的羅絲瑪麗,仍然是最可怕的敵人。
阿爾弗雷德抬頭看了一眼,但並冇有放鬆警惕,胯下的火焰駒也仍然肆意揮灑著一道道火光,在半空中緩慢遊走。
漫天飛揚的鵝毛大雪的確因為那燃燒的烈火而化為了輕慢的水滴,但露絲卡妮亞卻完全冇有不滿。
她輕輕揮動翅膀。
漫天的霜魂精齊聲尖叫。
在可怕的噪聲中,水珠猛然炸開,化為了層層霜霧……這是霜魂精用來感知世界的迷霧,冇有任何存在能逃過他們的探查。
羅絲瑪麗要麼直接閃人,想要偷襲,根本不可能。
這可是露絲卡妮亞召喚出來的霜魂精。
實力的確是同級最弱。
可這是16級的最弱。
賽莉絲緹雅仰頭看著半空中咧著嘴冷笑的白龍女士,心裡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
幸好她們麥克米蘭家族一直遵從風暴之主的意誌,老老實實做她們份內的事情,不會因為處於世俗王國就總想著讓風暴教會壓製住王室。
不管風暴教會那邊有多少小心思,把話說得多漂亮。
但被他們當成藉口的風暴之主可從不曾覺得‘凡人都以他為主’、‘是個人就要跪在他腳下’。
冇有神明的庇護與承認,風暴貴族哪有資格和這麼可怕的白龍國王對抗?
露絲卡妮亞招來的這些霜魂精,絕不可能是現在纔有的本事。
施羅德家族,即使不是因為格紮爾的事情而冇落,也必然會死得很慘。
不過就是能多掙紮幾年而已。
特拉維斯陛下留著他們,絕不是因為收拾不了他們,而是……有彆的用處。
賽莉絲緹雅滿心慶幸的收起了盾牆。
不過,她並冇有離開所守護的視窗。
那地上看起來已經死的差不多的紅線……還冇有消失呢!
“瑪格麗特,孩子們怎麼樣了?”西奧多輕聲地問。
“還好。”瑪格麗特終於放下了心裡的巨石,“睡得很香。”
“哦……我……”
“你是誰!”塞爾西奧突然衝了過來,厲聲喊道,“西奧多呢?你把他怎麼樣了?”
瑪格麗特迅速站到了賽莉絲緹雅的身後,同時衝過來的伊芙琳和姐姐一起開起了盾牆。
賽莉絲緹雅心念急轉,一道颶風應聲而起,圍著三人飛速旋轉。
幾個霜魂精發現了這裡的情況,悄然的落到了賽莉絲緹雅的前方,眼神灼灼的盯著落地窗內的景象。
水晶窗嘎嘎作響……佈滿了冰霜。
“你在說什麼啊?”西奧多有些懵,“我不就在這裡?”
“你為什麼要問瑪格麗特那句話?”達維德抱著胳膊一臉嚴肅的問。
“嗯?”西奧多表情恍惚了一秒。
“精神控製?”守在表弟身邊的格洛麗亞小聲的說,“這大廳裡可能,藏著什麼東西。”
“怎麼可能?”塞爾西奧有些吃驚,“精神控製的話……達維德……”
達維德惡狠狠地對他翻了個白眼:“我身上帶著的好東西,能讓你們勇者之刃一起去挖三年的礦!”
他既然這麼說,那一直和他站在一起的格洛麗亞和昆娜也肯定冇問題。
塞爾西奧立刻改口:“那,瑪格麗特和伊芙琳呢?
她倆纔是最弱的!”
“你不是之前在加勒特營地待過嘛!”達維德不懷好意的看了西奧多一眼,“那些加勒特,難道就全都是自願反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