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先生冇有在意滿臉扭曲的特拉維斯。
他看著貝殼上的美人,大聲唱起了讚美詩:“月光是液態的汞,沿著你雕塑般的鎖骨流淌。那些白晝捲曲的金髮此刻如被咒語馴服,化作垂落的液態秘銀,在晚風中浮起冷冽的幽藍光霧。
冰封海麵的瞳孔深處,遠古冰川正緩緩漂移,每一次眨眼都掀起裹挾星骸的微型暴風雪。而那片桃花暈染的麵頰,就是被月光醃漬的櫻花凍,在暗夜之中香氣瀰漫。
美麗的阿佛洛狄忒啊~你就是大海中升起的明珠。”
特拉維斯猛地倒退了幾步,甚至還蹲了下去,將高大的自己藏在了露絲卡妮亞身後。
躲得嚴嚴實實,表情猙獰又可怕:“凸(艸皿艸)!我造了什麼孽要聽這種東西啊!
吟遊詩人都唱不出這麼……”
“那倒還是唱的出的。”露絲卡妮亞不耐煩的否定他,“是你自己聽不來這玩意兒,不代表這種誇張的愛情頌歌冇人愛聽。
我就很聽得慣。”
特拉維斯不敢置信的問:“你什麼時候還聽這種東西了?”
“哦……我以前看洛瑞編寫過類似的戲劇。”露絲卡妮亞很是讚賞的說,“格紮爾家的人,大概都很有藝術氣息?”
“玩藝術的都是瘋子,是嗎?”特拉維斯毫不猶豫的反問道。
然後他猛地想了起來:“是洛瑞小時候,你帶著她,不對,他帶著你到處敲詐的那段時間嗎?”
洛瑞後來雖然也挺能作妖,但可能是因為成為法師之後遭遇的事情太多太煩,思想成熟了一點兒,做事冇之前那種不顧一切的胡鬨了。
能給露絲卡妮亞編寫……等等!
特拉維斯恍然道:“那些貴族,從你們手上購買的小說和詩集……你們玩這麼大?”
他對自己的夥伴很瞭解,露絲卡妮亞對虛幻的小說,哪怕再有文筆,寫得再跌宕起伏都不會感興趣。
唯一能讓她認真閱讀的原因,就是,純事實。
哦,也不對,稍微誇大以及略有改編的事實。
如果這本書還能讓某位財大氣粗的貴族花費巨資購買回去……那就更值得她反覆欣賞了。
貴族們的社交向來有一些不為外人道的地方。
哪怕雙方勾搭到在床上耳鬢廝磨,也不妨礙他們下床之後惡意廝殺。
那些奢靡的遊戲,隻是他們用來掩藏真相的工具。
所以,哪怕根本不在乎外人知道他們有多‘糜爛’,他們也不能讓一些‘特殊關係’被用這樣的語言當眾宣傳。
有些事情,在黑暗之中無所忌憚,但一點兒光線都會讓他們徹底腐爛。
怪不得,露絲卡妮亞和洛瑞的‘書籍售賣會’那麼成功。
“你倆當初冇被人暗殺,可真多虧了我啊!”特拉維斯陛下喃喃自語,“竟然冇給我分紅。”
“那點兒小錢你怎麼會在乎?”露絲卡妮亞揮了揮爪子。
“都到了敲詐的程度了,哪可能真的小?”特拉維斯冷哼了一聲。
但他也知道,這錢他肯定冇法分……有很多事情,他最好是‘冇聽說過’。
當初他也隻是知道有這些事情,但並冇有去探查過具體的情況……否則,他難道還能允許露絲卡妮亞如此胡作非為嗎?
他好歹是北地國王。
但他也的確冇想到,這倆能玩這麼大:洛瑞那孩子,真的是打小就聰明。
門先生已經換了三套讚美詞了,一套比一套肉麻。
但那位被稱呼為阿佛洛狄忒的女神,卻還是在那裡翩翩起舞。
“你知道這是誰不?”露絲卡妮亞忍不住問道。
“嗯……”特拉維斯仰頭思索了一會兒才說,“一個,早就死成渣了的希臘女神。”
他能知道這些,都是因為阿爾墨斯在提起他們希臘神為什麼那麼慘的時候,咬牙切齒的罵他的某個親兄弟……好像是為愛發瘋的兄弟。
他抬頭瞅了瞅,覺得好像也不算什麼太過離奇的事情。
這的確是他迄今為止見過的最美的女性。
而且,美得很標準。
“所有熾熱在真空中無聲燃燒,未觸的肌膚間奔流著熔岩,剋製的禮儀下供奉著**的靈魂。美在距離中淬鍊成鑽石~
情與愛,是把燎原野火鎖進水晶瓶,看它在禁製中燒出更璀璨的星群。
你就是那點點繁星~永遠美麗的阿佛洛狄忒!”
轟~
一道身影從天外燃著火光衝了進來。
“發什麼癲呢?”艾芙琳在半空中轉了一個身,大聲問道。
“是你打破的空間嗎?”特拉維斯同時問道。
“應該不全是。”艾芙琳回答,“我剛剛攻擊了很久,但一直冇什麼反應。
直到剛剛,似乎半空中泛起了波紋,出現了一道薄弱點。”
“是星空的痕跡,還是波紋?”米哈伊爾仰著頭問道。
艾芙琳詫異的看了看他,歪頭想了想:“嗯……的確有點兒像是碎星帶的感覺。”
門先生的讚美詩停了下來:“把阿佛洛狄忒的殘軀打造成封印空間的人,應該對她的來曆很瞭解。”
美麗、**與星空本不該混為一談。
可阿佛洛狄忒作為烏拉諾斯身體的重要部分,卻的確可以將這些都包含在內。
這封印如此難以解除,都是因為的確和法則,還是原初法則掛上鉤的原因。
有趣~
這東西要是能原封不動的帶回地獄就好了,阿斯摩蒂爾斯一定會很喜歡。
太適合他了。
“你似乎,對這位很感興趣?”特拉維斯看著他,語氣認真地問。
“哦~之前在另一個世界遇到過。”門先生笑眯眯地說,“雖然吞噬了不少來自希臘的血肉與靈魂,但總覺得哪裡差一點兒。
這雖然不夠,但也能讓我們看清楚一點兒困惑。
而且,你不覺得,把這東西放到花園裡,會很完美嗎?”
佩內洛普有些驚訝:“啊?放你家還是放王宮裡啊?
你們家那位公主不得把這玩意兒撕個稀巴爛?”
“不要按照邏輯去思考哦~佩佩。”門先生若有所指的說,“她看到這個,隻會高興自己有新的靈感可以用。”
“哦……”佩內洛普點了點頭,“我還是在基於人類社會的底層邏輯在思考問題。
這是我的錯。”
“你可以不去思考。”米哈伊爾緩緩地說,“門先生冇打算教你這些,做人的時候,像個人好嗎?佩佩。”
門先生嗬嗬一笑,冇打算理會兩個孩子的‘對抗’。
他轉了兩圈,才衝著特拉維斯問道:“你們這個世界,有什麼和大海有關的詩歌嗎?
我的判斷應該冇錯,星辰是入口,大海是出口。
但我之前用的是希臘那邊的頌歌,設定開門密語的那位,似乎另有想法。”
特拉維斯眼睛眨了眨,和艾芙琳對了一眼:“雨水?”
“應該,又是她。”艾芙琳點了點頭,“是她的話,說服羅絲瑪麗一起動手倒也正常。”
雨水女神在暗夜教會的底蘊太深了。
雖然羅絲瑪麗待的地方是混亂區域,大地教會和暗夜教會的勢力都很強。
但高塔之主從來不是那種喜歡浪費的型別。
有沼澤魔女盯著大地教會的話,羅絲瑪麗的主要目標一定是暗夜教會。
艾芙琳其實能理解為啥是羅絲瑪麗。
像大地教會那種四分五裂,你死我笑的地方,沼澤魔女那種殺殺殺就夠用了。
紫羅蘭公國那個費爾法克斯……能被沼澤魔女那幾下子騙到,也不用多說什麼了。
雖然她騙人的時候肯定不是沼澤魔女自己出手。
這位起的主要作用不過就是當手下告訴她哪裡加勒特的時候,就衝出去大殺特殺。
冇有被提醒的時候,就努力積攢能量,為了下一次屠殺做準備。
那就是個冇腦子的殺戮機器。
真正掌控一切的,是某個被她‘信任’的高塔信徒。
或者說,那位高塔幕僚控製下的魔法塔。
但這種手段,拿來對付暗夜教會是行不通的。
和大地之主不同,暗夜女神絕不會任憑自己的信徒被這樣的玩意兒盯上。
哪怕她的信徒有錯在先,她也會在懲罰自己信徒前,先把沼澤魔女找出來乾掉……暗夜女神會讓那個辜負了沼澤魔女的傢夥下去給她賠罪,但覺不容許有人這樣冒犯她的威嚴。
不過,暗夜信徒,真的不怎麼欺騙感情。
她們更喜歡你情我願……哪怕有人被迫,也不是她們逼得。
玩的是家族奉獻那一套。
但玩這套會被羅絲瑪麗盯上那可太正常了,這也的確是她的禁忌。
當初的安提羅科斯和尤菲米婭,會往艾米莉亞王國逃,說不定都是她的謀劃。
雨水女神……不管外人怎麼看不上她,都不能瞧不起她。
那是真的厲害。
事事處處都有她的痕跡。
哈維公爵夫人那麼明顯的存在,她肯定也知道。
她算計不了羅絲瑪麗,但卻可以合作。
畢竟,隻要不在乎結果她自己是否能獲利,隻想讓暗夜教會倒黴的話,那她就能少考慮很多東西。
讓羅絲瑪麗看到滅世的希望……倒也還挺容易。
雖然他們之前一直都是勝利方,但卻從冇覺得那些外神容易對付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