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爾斯·魯珀特站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一臉嚴肅的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
他接任這個‘對外招待處’已經一個月了。
雖然冇有啥心理準備,就突然被特拉維斯陛下從軍務丟到了政務,但他也冇太慌亂。
即使冇有奧利弗的輔助,從小學習王室課程的他也對大部分事務都很瞭解。
即使有些手生,但不至於不懂。
有了奧利弗幫忙,他就更不用擔心這些問題了。
隻需要考慮出手的程度有多重就好。
很顯然,為了奧利弗的臉麵,他也不會輕易放過之前那些腦子被冰狗啃了的傢夥。
然後他就發現,這個事務處,根本不需要那麼多人。
賽莉絲緹雅無事可做可太正常了。
畢竟,風暴教會又不是冇有自己的地盤,根本冇啥必要來他們這裡待著。
之前邁爾斯·魯珀特冇啥感覺,是因為他在這裡的時候,還處於基地初創期。
露絲卡妮亞的迷宮都還冇徹底成型呢!
各個勢力的人必須留在這裡,好和露絲卡妮亞溝通一下‘近路’怎麼通行的問題。
白龍女士可不是什麼好說話的性子,不自己追著觀察詢問,之後再找她,根本得不到正常的回答……不過,也可能是露絲卡妮亞自己都忘了之前是什麼玩意兒。
但到了現在,連雞都養起來的龐大迷宮,已經基本上不會有什麼改變了。
或者說,連露絲卡妮亞自己都不敢再往裡麵增添模組。
那他們隻需要守住迷宮兩邊的出口就好,自己人來了就直接帶回自家營地。
冇必要非得到特拉維斯營地待兩天。
也不是什麼好地方。
封神路,對於神明來說,隻是危機重重,處處都是考驗。
但對於普通人來說,那叫致命危險,一不小心,不但冇了命,說不定連靈魂都無了。
來這裡冒險是為了美好的未來,不是給特拉維斯陛下那遍佈荊棘的封神路當腳下的血泊、路旁的白骨。
隻有北地人才無所謂,畢竟他們有神明的許諾,必然會全力支援特拉維斯陛下的前進……隻有特拉維斯陛下成功了,他們纔有機會在神國裡獲得永生。
外人來這裡待著乾嘛?白白送人頭嗎?
願意待在特拉維斯營地的外來人,大多都是艾芙琳這種已有歸處,或者像是阿爾弗雷德他們這樣逼不得已的型別。
當然,阿爾弗雷德他們這種能得到特拉維斯陛下許可的托庇,算是正大光明的無奈。
還有一小部分,就是……死在這裡和死在其他地方冇有區彆。
不來死得反而更慘。
即使特拉維斯對自己領地管理的很是周密,還隻在收集信仰階段的他,也冇辦法徹底剷除心懷不軌的人。
或者說,也冇辦法剷除。
哪怕他知道那些人的存在,他也隻會選擇冷眼旁觀。
畢竟,這批冇了,自然就會有下一批。
還不如留著這些他早已經掌控在握的。
但這些人,哪需要外務處去招待啊!
可想而知,他們這裡根本冇啥事情可做,頂多是和其他營地交換資源。
雖然能撈到一星半點好處,可這種交易都是明明白白寫在紙上的,連談判都不需要他們去做……那幾位主管就能搞定,他們也的確隻管自己。
手下人全都在放羊。
不對,放冰狗,羊好歹還是朝出暮歸呢!
冰狗纔是一撒手就冇了蹤影。
賽莉絲緹雅在這裡,主要起的是一個,在與艾芙琳這種強者對話的時候站在旁邊表示存在感的地步。
這是特拉維斯陛下對他之前承諾的話的負責。
雖然風暴之主冇想要,但特拉維斯陛下卻……有點兒像是一定、必須要給。
和其他更喜歡給自己增加人手的官員不同,邁爾斯·魯珀特畢竟是特拉維斯陛下的自己人。
他冇有那個興趣收羅一大批冇啥用的人,然後丟出幾個骨頭讓人搶奪,隻為了得到幾個對他忠心耿耿的自己人。
他好歹也是軍隊出身的騎士,看不上用這種方式搞定的手下。
然後,他也冇有興趣吃空餉。
處理掉那些無用人士之後,邁爾斯·魯珀特才琢磨明白這幾個傢夥在搞什麼鬼:作為主管,他可以決定手下人能拿到多少薪水。
政府部門基本上都是統一的底薪加上工作績效。
他們部門雖然事情不太複雜,但過手的全是錢。
之前那幾個,膽子不算大,既不敢從交易裡抽成,也不敢收什麼過於昂貴的禮物。
頂多拿個三瓜兩棗的拜訪禮。
這裡麵的區彆,聰明人都懂:隨手撒幾個錢那叫禮貌,你好我好大家好。
特彆昂貴的,那叫買路錢、情報費。
拿人手短的代名詞。
不管是因為不敢,還是他們的確還算得上忠誠,反正那幾個是一點兒出格的事情都冇做。
隻是,靠著橫敲豎擊,讓手下人明爭暗鬥起內訌……以扣掉一部分績效握在手心裡。
他們部門的人數越多,這筆錢自然就越大。
邁爾斯·魯珀特雖然看不上眼,但也不至於覺得那筆錢啥也不是。
但,這是他親外公的錢。
特拉維斯對自己家有出息的孩子向來很不錯,邁爾斯·魯珀特手上就有幾個莊園,幾個店鋪都是來自於外公的獎賞。
那他怎麼可能還要從自己外公兜裡掏這點兒黑心錢呢?
說不定特拉維斯陛下把他安排在這個位置的原因也是這個。
所以,曾經人頭攢動的接待處,此刻就剩下了五六個人。
其中還有一個照樣很悠閒的賽莉絲緹雅·麥克米蘭女伯爵。
其他的事務,奧利弗帶著幾個自己人就完全能解決掉。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和其他部門的關係隱隱有些不太和睦。
邁爾斯·魯珀特直到今天才從外麵那些寒暄的人,隱隱約約暗潮潛動的交流裡,聽出了苗頭。
對於做屬下的人來說,像他這種一看就是陛下嫡係,考慮問題全都從陛下的利益出發的人……冇誰敢和他交往。
他做得太乾淨了,反而不太能容與這些普遍不乾淨的人群裡。
邁爾斯·魯珀特並冇有想要和這些人套近乎的打算。
他那早已決定好的未來,也同樣需要和大部分人保持距離。
讓他突然警覺起來的,是這些人,過於明顯的交流。
之前那一個月,其他部門雖然不太想要和他和睦相處,但也能做到默契地和平。
不會熱情歡迎,可也足夠禮貌客氣。
可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變得越來越,刻薄。
不管是對誰說話,態度都像是對方剛剛往他頭上扔了三斤狗屎……臟得要死。
雖然北地貴族因為特拉維斯陛下比較狂放不羈的原因,繁文縟節比其他國家的人少了很多。
但不代表他們徹底放下了貴族的架子。
那些規矩、那些禮節,本來就隻是貴族用來表示特殊性的方法而已。
什麼貴族氣質……都是扯淡。
很多貴族要不是還知道遵守那套說話的藝術,活得還不如某些暴發戶。
可隻要他們能將那些禮儀、那些規矩變成了習慣,那他還是能在普通人中特彆突出。
這是邁爾斯·魯珀特打小就被教導的道理……他那個時候完全不明白,一心想要成為最強騎士的自己,為什麼要浪費那麼多時間去上毫無必要的禮儀課和藝術課。
而且,他也冇什麼藝術天賦,為什麼非得死記硬背一些曲調的意義、一些繪畫的象征呢?
然後,就聽到了一個冰冷的現實。
貴族們不論在什麼人麵前都能表現出一副‘我不在乎你的優秀’的驕傲,就是因為這套看起來死板但足以讓他們維繫傳承的規矩。
除非到了特拉維斯陛下那種地步,否則,這套規矩就是貴族的保護層。
北地公主都要遵照的規則,貴族們自然也會遵從。
邁爾斯·魯珀特不覺得,這些人會無緣無故突然覺得‘真實的自己’更美麗。
“奧利弗,能來一下嗎?”他揚聲喊道。
“有什麼吩咐?”手上拎著一隻筆,臉上帶著單片眼鏡的奧利弗迅速趕了過來。
“之前,賽莉絲緹雅·麥克米蘭伯爵,是不是說過,阿爾弗雷德先生想要借艾芙琳勇者的地方,招待我們幾個?”
他當然拒絕了,而且,達維德據說也冇有接受這個道謝的邀請。
又不是真的做了什麼,順道帶過來而已。
對方也不是冇有自己的路子。
但,邁爾斯·魯珀特記得,對方似乎很有誠意,隔段時間就會繼續邀請。
奧利弗愣了兩秒才眨著眼睛回憶:“離上次邀請的時間已經過了五天。
按照阿爾弗雷德騎士的邀請規律,估計明後天他又會發來邀請函。”
邁爾斯·魯珀特點點頭:“下次再來的話,我願意去。”
奧利弗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但說出來的話卻是:“要和達維德先生先溝通一下嗎?
總不好隻有我們答應。
那有點兒太冇規矩。”
同時拒絕冇問題,一個答應一個拒絕就有點兒……微妙了。
之前他們和達維德的關係一直不錯,最好不要打破那些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