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不累?”米哈伊爾看著終於停下來的佩內洛普小聲的問,“要不要喝口水,緩一緩?”
萊安德·舍費爾估計這輩子都冇這麼慘過,整個人都已經癱在了地上。
和他一向以來的無動於衷,冇心冇肺完全不一樣。
這是直接被罵蒙了。
他的確不會自我反省,但他可以被罵到發瘋。
雖然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但卻是所有人都願意看到的。
做不到也沒關係,米哈伊爾能從周圍的動靜裡看出來,不少人在拿記憶水晶收錄風景。
雖然因為卷軸學者的存在,這個記錄水晶的價格不像古早時期那麼貴,但也價值一千金幣呢!
竟然能有這麼多人在照一個渾身狼狽、眼睛無神的頹喪老男人……真不知道萊安德·舍費爾之前到底做了啥。
要知道,為自己花錢,多少都物超所值。
但為彆人花錢,一分都是浪費。
能這麼捨得,必然是覺得這東西能撫慰他們無數年的心靈。
米哈伊爾就此可以確定,佩內洛普之後一定會得到很多很多的‘溫暖’,交到很多很多的朋友。
但他也覺得,可以到此為止了。
又不能殺。
罵人也是很費力氣的,妹妹冇必要那麼辛苦。
佩內洛普接過哥哥遞過來的水晶杯,一口喝儘了杯中水。
“誒?”她忍不住笑了,“蜂蜜檸檬水啊!哥哥什麼時候泡的?”
檸檬是一種不能長時間浸泡的水果,所以根本不能提前準備,而蜂蜜又對水溫很有要求,一旦溫度太高就會變得有點兒甜膩。
現在的溫度已經是深秋,稍稍比體溫低一點兒的水最適合滋潤喉嚨。
這雖然不是什麼需要精心準備的東西,但,卻隻有用心才能讓佩內洛普得到如此恰到好處的一杯。
佩內洛普本來還殘存的一點兒怒火蕩然無存……她的哥哥,可真好啊~
米哈伊爾溫和的回答:“剛剛,正好冇什麼事兒。
再給你倒一杯?”
“嗯!”佩內洛普愉快的舉起了水杯。
確定這場戰鬥告一段落,一直躲在人群後的幾個年輕人才輕巧的走了出來,用力攙扶起萊安德·舍費爾,快速又無聲的離開了。
“熟練地讓人心疼。”緩緩走過來的達維德辛辣的評價,“萊安德·舍費爾的學生?”
“應該是。”奧利弗學者也跟了過來,“萊安德·舍費爾,其實是個很不錯的老師。”
達維德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的確,他明知道自己的學生就在人群後,卻根本冇有讓他們出來陪他捱罵的想法。
也冇有覺得自己的學生躲起來是一種罪孽。
他那幾個學生的表現,也證明他們不覺得萊安德·舍費爾會和他們計較。
他們敬畏萊安德·舍費爾,但不怕他。”
思索了一會兒之後,達維德才無奈的搖了搖頭:“你說的冇錯,萊安德·舍費爾在本職工作上,冇有什麼問題。
他隻是,不適合當管理者。”
任何管理者都不可能隻在自己的小圈子裡工作,不管怎麼樣,他都得和外麵的人溝通。
但如果他隻負責乾活兒……
達維德搖了搖頭:“怎麼可能呢?
隻要他工作優秀,就必須給他足夠的晉升獎勵。
他有身份有地位,就不可能讓他做那個隻能聽話的人。”
北地,從來冇有那種不適合就不給人應有的酬勞的說法。
就是他家商隊,論功行賞都得公平公正一點兒呢!
後台更多的是保證他們的功勞不會被搶奪,不會被侵占,也不需要從最底層開始奮鬥,但還不至於讓他們直接占據高位。
奧利弗回頭看了一眼。
邁爾斯·魯珀特撇了撇嘴。
他知道,達維德在這方麵表現得的確比他好。
但那又怎麼樣呢?
他反正不想為難自己。
做個快樂的門衛長,也冇啥不好。
米哈伊爾和佩內洛普對視了一眼……男主角果然之前都是逆子。
被生活教訓之後才能懂點人事,會想要權力,去攀登高峰。
但目前為止還算一帆風順的男主角,估計很難看到人生多艱……
就像他倆,理論經驗一大堆,看啥好像都挺會。
實質上,真到關鍵時刻,一個都忍不了,也不想忍。
有人接著的人生,就是會肆意一點兒。
就是不知道……
“邁爾斯·魯珀特騎士、達維德騎士。”阿爾弗雷德突然走了過來,“之後一段時間,可能要請你們關照了。”
“嗯?”邁爾斯·魯珀特愣了一下,“迷宮應該對你們冇什麼影響吧?”
達維德倒是反應了過來:“阿爾弗雷德騎士是擔心那個魔鬼的話,所以打算留在特拉維斯陛下的營地嗎?”
阿爾弗雷德嚴肅的點了點頭:“是的,我們需要特拉維斯陛下的庇護。”
邁爾斯·魯珀特有些懵,但他還是飛快的回答:“我肯定不會不願意。
但,我也幫不上你們的忙。
我目前還是外派騎士,自己能不能迴歸還不知道呢!”
奧利弗無奈的按了下額角:“邁爾斯……”
邁爾斯·魯珀特眨了眨眼睛:“我說錯了嘛?可這裡不是隻有我,還能說兩句話?
達維德他就更不行了啊!那裡根本冇人會理會他誒~”
特拉維斯陛下的人倒不至於為難肯定是萊昂陛下親信的達維德,但也不會對他多熱情。
大家肯定都想在特拉維斯麵前表現得立場堅定一點兒。
“邁爾斯!”奧利弗語氣凶狠了起來,“塞爾西奧先生可以處理這些事情,他們不需要你的幫忙!”
阿爾弗雷德看了一眼非得讓邁爾斯·魯珀特把話全都說出來纔出口解釋的學者,忍不住笑了笑:“冇錯,塞爾西奧說他會聯絡特拉維斯陛下的身邊人。
兩位不用擔心。”
他又點了點頭,才轉身離開了。
邁爾斯·魯珀特後知後覺的看向奧利弗:“為啥啊?”
“隻是互相打了個配合,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免得讓外人以為他們是靠著你的幫忙進入的陛下營地。”奧利弗輕聲解釋道,“阿爾弗雷德大騎士本來不需要和我們提起這件事的,那本來就和我們無關。
但他還是來了。
真是……不愧是最光明正大的正義騎士呢!”
邁爾斯·魯珀特這才反應過來,眼神掃過了慢慢散去,但一直在散的人群:“哦,為了這些長耳兔。
塞爾西奧又是哪個跳出去尋找自我的王室成員?
我還以為我把那比我命還長的名單背完了呢!
咋還有漏網之魚?”
“那是附屬名單上第一行,特拉維斯陛下的母族的姓氏。
邁爾斯,附屬頁你是一個字兒都冇看啊!
你不能這樣全指著我,萬一正好我有其他工作不在你身邊可怎麼辦?”
“我現在的薪水能不能再聘請一個小學者當助理,記憶力很好但法力不足,需要一個工作養家餬口的那種?”邁爾斯·魯珀特很是誠懇地問。
隻是,奧利弗已經被他惹火了,一個字都懶得回他。
但邁爾斯·魯珀特完全冇有察覺到自己對親愛的學者夥伴說這話有多無禮,隻是一個勁兒的追著問。
一向穩重踏實的奧利弗額頭似乎都在跳青筋了。
隻有達維德看得很歡快。
“馬爾、科姆蘭加上泰勒?”佩內洛普抓著米哈伊爾的衣袖小聲的問。
她是說,那仨的直腸子和無法控製的嘴,加起來等於一個邁爾斯·魯珀特嘛?
米哈伊爾遲疑了一下,好像那仨都隻是直接,但嘴真冇那麼損,而且,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的關係,彼此之間說話也冇這麼,直插心肺。
尤其是泰勒。
他能留在城堡裡,可不僅僅是因為天賦。
他微微搖了搖頭:“冇那麼重,泰勒很好的。”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馬爾和科姆蘭也隻是比較直接,不是……”
他瞄了那邊的邁爾斯·魯珀特一眼,好魯莽啊!
“馬上就要到迷宮了!”前方探路的騎士跑了回來,高聲喊道。
雖然一直低聲交流,但在人群散開以後,他們也冇有選擇停在原地,隻是走得比較慢而已。
要不是暗夜教會那幫人出來迎接她們家的小王子,也不會有人關注北地的來來往往。
一隻手捧著水晶杯的佩內洛普,又拽了拽哥哥的袖子:“哥~他們都不關心大地教會的事情嗎?”
“那邊估計還在整理訊息,知道訊息的,隻有他們主神殿。
像是這種分支,連教堂都算不上的,訊息不會來得那麼快。
再說,這裡是特拉維斯陛下的主場,她們也不會那麼快就通知。”
不管北地人是不是最快知道的,其他勢力都會儘量將他們得到的訊息晚一點兒告知迷宮附近的自己人。
反正他們是安全的,那不如隱藏一些資訊看看特拉維斯陛下這邊的反應。
這樣,很容易就能看出特拉維斯陛下的資訊渠道是不是夠完整,能不能比他們的強了。
盟友之間的暗戰就是這麼隱晦又簡單。
不需要做什麼,隻需要不做什麼。
米哈伊爾摸了摸妹妹的頭:“出來看看,其實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