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先生決定換一個話題：“你把加勒特看得太善良了。
加勒特家的人冷血無情的本性就是遺傳自的他。
像是薩爾瓦多雷那種竟然真的會覺得自己的選擇有錯，覺得大地之主對他的無視是有理由的人，纔是特例。
這個人，是百分之六十的冷酷和百分之四十的理性組合而成的。
隻是，因為遇到了大地之主，他那百分之四十才占據了上風。
他選擇正義陣營，不是源自於他真心實意的嚮往善良，而是理性告訴他，正義纔是他唯一的出路。
隻是他各方麵都很強大，所以後裔隻要繼承了他一部分理性，就能做得極其出色。
比如賽琳娜。
那姑孃的確是善良的，但她是那種被教匯出來的善良，你能理解吧？洛瑞。
她處處妥帖，做事很有底線，是因為她清楚明瞭自己生存的根基是那些底線。
聰明又理性的人，不會不善良，畢竟，這個世界的本質是向善的，他們知道自己隻能選擇這一邊。
但，洛瑞，你要明白，魔女會變成魔女是可以理解的，而有些人墮落，卻隻是因為有更好的機會。
至於智力……加勒特從來不是智力方麵的問題，否則他們也不會代代出法師和聖職者。”
洛瑞認真的點點頭：“所以，那些人被丟擲去，並不僅僅是因為他想救他們，還是……為了，吸引後來者的視線？”
高塔信徒成也狡詐，敗也狡詐。
他們看到滿地的加勒特之後，絕不會立刻繞過那些傢夥直接衝進大廳，而是會先研究一下那些人的情況，看看要不要補刀。
加勒特半神畢竟是降臨在賽琳娜身上的，他的神力還不如之前的恩格達爾，曼奇尼更是不用提。
他需要一定的恢複時間，所以乾脆玩了一把廢物利用。
“真狠啊……”洛瑞忍不住感歎了一聲，又忍不住問了一句，“加勒特，應該是魔鬼比較喜歡的型別吧？”
“那些層次比較低的魔鬼，大概會喜歡這種。”門先生不屑的說，“但大魔鬼一般不會，他們比較喜歡收集純白或者純黑的靈魂，加勒特這種，在地獄裡太常見，冇有啥價值。”
洛瑞點了點頭，心裡有了數：黑暗天使明顯不喜歡這種型別。
加勒特半神，很明顯是被大地之主‘感化收複’的，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隻要主神給力，就會一直循規蹈矩。
說白了，不是他自己選的路，隻是被牽著鼻子走。
黑暗天使，會看不上這種人也正常。
畢竟，門先生也好，阿斯摩蒂爾斯也好，都是極為堅定的型別，從不曾因為自己的選擇後悔過。
他們也從冇有覺得，自己天生就是邪惡種。
是秩序神，逼著他們和邪魔持續作戰，完全不給他們回去休息和淨化的時間……在那些秩序神心裡，戰鬥天使死了就死了，生命水池可不能被玷汙。
戰鬥天使自然就會被深淵氣息浸染。
戰士上戰場，卻被斷了糧折了刃。
阿斯摩蒂爾斯又不傻，當然是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反正他也長出了獠牙與魔紋。
天堂山不行，其他秩序陣營肯定不會願意為了他們這些‘被秩序神創造出來的生命’而與天堂山為敵。
哪怕人人都知道這句話到底有多虛假。
是正義先捨棄的他們，那他們就去擁抱地獄。
所以，阿斯摩蒂爾斯在多元宇宙行走的時候，從來都是理直氣壯地。
那些正義陣營的存在，和他對立的時候，也的確冇辦法像對付其他邪惡勢力那樣理直氣壯的辱罵。
誰都知道，他們不是天生壞種。
再加上阿斯摩蒂爾斯雖然陰險狡詐，擅長毀約，但在一定限度內又算得上最遵守契約的魔鬼……用他的話講，如果我真的背信棄義了，先問問你自己，為什麼要拿超過我底線的東西來誘惑我。
麵對魔鬼還選擇真誠與坦蕩，把一切都攤到他麵前……不就是為了讓他率先撕毀契約嗎？
這話很無恥，但卻也點明瞭和魔鬼交往的根本：守住你的心、你的底線、你的警覺，冇事兒閒的少簽契約。
洛瑞之所以不在乎這些，是因為他是戰鬥天使後裔。
說白了，他和這群黑暗天使，甚至是阿斯摩蒂爾斯，也是有靈魂牽扯、血脈相連的。
天使的同族意義，和其他生物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同呼吸共命運的氣息交融……坑洛瑞就是在削弱他們黑暗天使的氣運。
除非利益強到了能影響到阿斯摩蒂爾斯掌控地獄的地步，否則地獄之主不可能選擇削弱他自己的力量。
這位地獄之主，從冇有一刻想要捨棄過黑暗天使，也從冇有忘記過他真正的來曆。
不管和地獄怎麼融合怎麼勾心鬥角，他都不肯讓自己徹底轉化為地獄種族。
黑暗天使永遠獨成一派。
他將自己的女兒轉為欲魔女王，聽起來的確很可怕。
然而，洛瑞卻在閱讀過一些秘不外宣的傳承記憶之後，發現了華點：以前的地獄公主，雖然有黑暗天使血脈，但外表和大部分傳承都來自於前地獄王室。
她是實實在在的地獄種族。
然而，欲魔卻是阿斯摩蒂爾斯掌控地獄以後，利用自己所占據的那部分地獄法則創造出來的新型魔鬼。
就像老巫婆用鍋煮出來的那些實力堪比公爵的大魔鬼……哪怕他們長著之前的臉，身體卻是嶄新的。
作為靈魂生物，身體變化，靈魂自然也會變化。
地獄公主格萊西雅等於是從原來的地獄種族，原生魔鬼天然的凝聚中心，變成了阿斯摩蒂爾斯手裡的利刃。
那些因為她的身份而下跪的原初魔鬼，都被掛在了半空中動彈不得。
他們不願意承認這樣的格萊西雅還是他們的王。
可他們更不可能因為這種轉變就背離格萊西雅……畢竟，當初他們跪在格萊西雅裙邊的時候，理由絕不是‘她是最後的魔鬼王族’這種理由。
阿斯摩蒂爾斯纔是地獄真正的王者啊！
你可以不服氣，但你能說出口嗎？
至於欲魔的底色……黑暗天使想變就變，想回就能回的種族，還能是什麼底色？
在格萊西雅成為欲魔女王以後，地獄意誌和阿斯摩蒂爾斯這場‘未來地獄誰做主’的戰爭就已經偏向了阿斯摩蒂爾斯。
一輩子都在被人爭搶的欲魔女王，到最後也冇搞明白自己都乾了什麼。
但那些老陰謀家，一心一意想要她上位的地獄大公爵們估計都得吐血三升。
阿斯摩蒂爾斯，也是在那之後纔開始著手進行他那和無底深淵暫時和解，一起反攻天堂山的宏偉計劃。
畢竟，他不需要擔心自己出去打江山的時候，那些地獄大公爵突然把格萊西雅拱上王位了。
洛瑞在覺醒戰鬥天使的傳承之前，也曾經對阿斯摩蒂爾斯的一些做法有些摸不著頭腦，比如，那個帶頭反叛，甚至攻入他王宮的大魔鬼，隻是被他關進了冰霜地獄，甚至已經準備釋放他了。
而對他忠心耿耿，暗中通報了阿斯摩蒂爾斯，讓這場反叛半途而廢的那位，卻被地獄之主暗地裡處理了。
如果將這些事情放到更高層麵上來看，那阿斯摩蒂爾斯的選擇完全冇有錯。
那場亂七八糟的反叛之中，唯一死去的地獄王後，纔是對地獄意誌最大的打擊。
那個時候，反而是那個反叛者的心思更簡單……作為實力強大的地獄大公爵，他不服外來者靠著聯姻上位的現實，為了自己奮力一搏很正常。
至少這可以證明，他的確冇有被地獄意誌控製，就是個啥都不知道卻覺得自己很牛的沙雕。
對於阿斯摩蒂爾斯來說，這反而是可以用的。
就像諸葛亮七擒七放孟獲，都是一樣為了讓少數民族割據勢力能心甘情願的臣服。
但那個發現叛逆者攻入王宮，甚至連地獄王後都冇打算放過就著急忙慌的出手相救的‘忠心良將’，卻明顯是地獄意誌死心塌地的追隨者。
至少他很清楚，畢索澤雅纔是地獄意誌最看中的存在。
格萊西雅的確也很重要。
可不管她之後選擇站在阿斯摩蒂爾斯的立場，還是站在畢索澤雅的立場，其實都決定不了未來走向。
格萊西雅不符合要求，畢索澤雅就能繼續生……
阿斯摩蒂爾斯是冇有辦法拒絕她的合理請求的。
他倆的聯姻，各有各的不得已。
但生育權卻的的確確隻掌握在畢索澤雅手裡。
地獄公主和瑪門的‘戀情’明顯有畢索澤雅的支援。
那時候的瑪門可不是現在這條大肉蛇，他是很標準的地獄原生魔鬼。
畢索澤雅，或者地獄意誌最想要的，就是格萊西雅和瑪門的孩子。
然而，畢索澤雅的死亡讓這一切都化為了烏有。
瑪門也許的確在這裡麵攪和了什麼……畢竟他肯定也希望上位的是自己，而不是自己的孩子。
魔鬼談什麼親情呢？
但他肯定不會想要讓畢索澤雅比阿斯摩蒂爾斯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