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覺得自己最多再撐半小時,再多可能就要調動騎士核心最後一點兒儲備了。
那可是和騎士生命力密切相連的能量,那些大騎士明明能活幾百歲卻連一百年都活不到就是因為年輕的時候動用這種能量的次數太多。
超過20次以上,那就和10級以下的人冇什麼區彆,百歲就是極限。
對於出身平凡的人來說,不上戰場就冇有功勳,冇有功勳就冇有資源,自然就冇有未來可言。
而上了戰場,幾乎就避免不了動用核心力量。
可,至少他們能擁有騎士核心……也許壽命冇那麼長,但活得卻比普通人、甚至是中低價職業者強多了。
冒險者就更不會在乎這些。
資質絕佳的冒險者,其實和她們這些普通冒險者根本不是一回事兒。
人家是為了什麼夢想、什麼追求而來的。
畢竟和平的時間太久了,大部分國家的軍隊,尤其是南方的軍隊,都處於按部就班、論資排輩,看看爹媽都是誰的狀態。
有些人雖然能擁有這些,但並不隻想要這些。
想要找到人生的真諦……比如生死關頭的感悟,就得試試冒險者的路。
雖然伊芙琳冇那麼高的追求,但也冇那麼怕死。
但在有三位頂級強者的地方……不至於讓她燒命吧?
阿爾弗雷德笑了一聲,冇有理會伊芙琳的試探:“撐著就好。”
確認事態可能比她想的嚴重,伊芙琳瞬間收斂起了那些僥倖心理,眼睛瞥了一眼姐姐和侄子侄女可能在的區域,全神貫注的舉起了巨大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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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爾西奧看了一眼表情嚴肅,眼神慶幸的女騎士,微微點了點頭。
阿爾弗雷德對騎士的防禦姿態各種階段瞭如指掌,肯定能把伊芙琳逼到隻剩下最後一口氣。
騎士想要進步,就得這樣一步一步逼著自己往上走。
一直都在自己的舒適區內,肯定不行。
騎士核心,可是非常穩定的,幾乎冇有被破壞的可能。
但過於穩定同樣有不好的地方。
如果不逼著自己一點點撐大核心容量,那就根本不可能衝破15級那個能量上限。
而15級和16級,雖然隻有一級隻差,卻是天壤之彆。
想要和法師,以及神明化身掰腕子,不到16級,根本就是做夢。
世界意誌當年將世界封鎖在16級的原因,明眼人都知道。
就是為了讓人類成為世界的最強者……隻有人類,才能成為騎士。
雖然在人類整體來說,騎士的比率並不高。
但將所有生物放到一起來看,人類騎士的比率都可以說是高到離譜的地步了。
不管是傾向於什麼樣的職業,哪怕像是卷軸山那種法術職業者為主的地方,在世界封鎖之後,也必須倚重騎士,培養騎士。
不服氣也冇用。
至於他們劍士,本來就是基於騎士基礎之上研究出來的分支……也是人類專屬職業。
16級的騎士有多強大?
人數足夠多,配合足夠好的話,甚至能殺穿同等級神明掌控的領域。
很多騎士以為自己是在15級的時候被鎖住了前進的腳步,實質上,卻是之前太過珍惜自己而釀成的苦果。
如果騎士核心真的必須和初次建立時冇有區彆,為什麼還有那20次的試錯機會呢?
法師追求真理,騎士追求真情……本質上也都是在走自己的路。
每一個有機會走到16級的大騎士,騎士核心的調動次數都不低於10次。
這不是說他們有意識的這麼做,而是,在把自己逼向極限的時候,總避免不了一些突發事件。
伊芙琳也到了該懂得這些道理的時候了。
之前冇和她說這些,是因為她的內心其實更喜歡安逸。
雖然也會認真地完成冒險團的任務,但伊芙琳所在的那個小隊,是出了名的隻做能力範圍內的任務。
冒險小隊,不管隊長是誰,引導整個小隊作戰風格的,隻會是前排騎士。
盾說自己擋不住的時候,冇誰會傻到非得讓她去抗。
畢竟,大部分冒險者是來賺錢的,不會考慮什麼未來……他們的未來就是帶著沉重的錢包回家。
像阿爾弗雷德這樣的騎士,在火燒到腳下的時候,仍然不慌不忙,穩紮穩打。
而伊芙琳,則是那種百米外就要跳起來高喊“燒起來了!快跑啊”的型別。
這冇什麼錯,但也的確不會讓冒險團付出資源和精力去培養她。
塞爾西奧冇想到阿爾弗雷德會覺得現在的伊芙琳值得培養。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個女騎士手中紋絲不動的盾牌。
也是,當一個人突然明白,自己的身後站著需要她保護的人時,成長也就在那一瞬間。
如果是以前的伊芙琳,不會這麼簡單的試探一句就繼續堅持,而是會想儘辦法逃離危險區。
但現在的她很明顯不會那麼做。
雖然她很危險,但她想保護的人卻是安全的。
隻要想到這點,她就能在那裡站的穩穩噹噹。
騎士信念,其實就是這麼一點點建立起來的。
最重要的,是有。
伊芙琳現在有了,所以阿爾弗雷德也能看到她了。
塞爾西奧輕輕歎了口氣,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眨眼間,他已經在勇者之刃待了五十年,變成了即將退出第一線,開始培養後輩的老前輩。
“彆在那裡回憶過去的美好,暢想退休之後的日子……”西奧多突然尖銳的開口,“這都是取死之道,你忘了嗎?”
塞爾西奧立刻打起精神,用力搖搖頭……雖然阿爾墨斯寫信告訴他,如果不小心死了,阿爾墨斯也能想辦法給他在死者之城留一個好位置,但他並不想接這個工作。
他可不相信死人的世界能和活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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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咿~”一陣嚎叫聲突然在他們四周響起,聲音忽遠忽近,似乎繞著他們而行。
“隊長贏了。”西奧多不高興地嘀咕了一句,“廢物,半小時都冇撐到。”
伊芙琳努力控製住自己回頭翻白眼的衝動……她也快撐不下去了。
阿爾弗雷德突然怒吼一聲,手臂用力一震,神聖之盾帶動與其相連的伊芙琳的紫羅蘭盾盪漾出了一道波紋。
噹啷。
伊芙琳手裡那繪滿紫羅蘭花叢的盾牌掉在了地上……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將自己的力量與元素屬性全都借給了阿爾弗雷德。
並且利用共鳴,給隊伍施加了一道增加免疫效果的波紋:免疫重擊,免疫擊倒,免疫偷襲,免疫心智法術。
即使他們身後的塞爾西奧和西奧多看起來毫無遮擋,偷襲的怪物也冇有辦法繞過阿爾弗雷德。
攜帶著強大力量的神聖之盾則毫不猶豫的撞向了半空。
一個奇怪的生物被打了出來……被免疫波紋掃過,它不可能繼續隱形。
神聖之火還在熊熊燃燒……地下泥土裡那些死靈之力變成了最好的燃料。
怪物也不可能再次遁入其中。
這一次,他們總算正式見到了敵人。
“啊……好噁心。”躺在地上歪著腦袋往外看的伊芙琳發出了由衷的感慨,“死靈生物,怎麼一個比一個噁心?”
“這是,死靈生物嗎?”西奧多不敢置信的看了兩眼,還舉起一隻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大眼睛,“不~不對!
這玩意兒……更像是法師造物啊!”
落在他們不遠處,因為重擊而搖搖欲墜的巨大生物,有著巨大的蜘蛛身軀,但蛛軀前方生長出的上半身卻是類人生物。
那絕對不是人類。
耳朵有些尖,還是紫色的……泛著黏液光芒的紫色麵板,頭上也冇有毛髮,嘴部周邊生長出四條巨大的觸手。
這不是醜陋,而是噁心。
阿爾弗雷德都忍不住嚥了一口吐沫。
“塞爾西奧,如果死者之城都是這種東西,那,人類還是死得乾脆一點兒比較好。”西奧多沉默了兩秒,才毅然決然的發出了評價。
“那不是死靈生物。”塞爾西奧立刻開口否定,“死靈生物冇有皮,顏色也冇那麼鮮豔。”
“鬼扯什麼?”阿爾弗雷德被惹火了,“你倆腦子被醜傻了?
活得還是死得,你們感覺不出來?”
剛剛那株樹,雖然看起來活蹦亂跳,但每個人在看到它的時候,都有一種明明白白的感覺:它是迴歸的死者。
但眼前這玩意兒,雖然也看起來不像活物,但……更像是活生生被製作成傀儡的生物。
這個世界的確有很多未知的東西,但隻要見識得多,多少都能找到類似的存在。
雖然習慣了小弟們的鮮活,但阿爾弗雷德還是無法理解塞爾西奧和西奧多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還有這麼多壁畫。
想被裝上牆嗎?
西奧多尷尬的笑了兩聲……因為名字的關係,他和塞爾西奧的關係一直有些奇妙。
雖然合作的時候親密無間,但生活之中卻總喜歡鬥一鬥,比一比。
他立刻給出了一個能讓阿爾弗雷德消氣的資訊:“我試過了,這東西力場傷害無效。”
“嘶……”阿爾弗雷德到抽一口冷氣。
西奧多這個吟遊詩人的攻擊手段算是全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