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衝定了主意,正要開口,龍誌斌忽然說:
“不著急,阿豹也隻是說說。你也是的,別人纔打生打死了一晚上,就讓人家費神。”
他後麵是對著豹哥說的,豹哥連忙一拍腦袋,發出啪的一聲:
“瞧我這腦子,就是!先讓人纔好好休息!哎,我也是看到人才就走不動路了。”
龍誌斌又微笑著掃過眾人,然後看著陳衝:
“我這事情還很多,就不和你們一起走了,你們迴去歇息吧。陳衝,空了好好考慮下阿豹的提議。”
他又一臉欣賞的拍了拍陳衝,和豹哥轉身離開。
兩人走後,陳衝正在沉思,就見袁金華和汪智仁一齊上前,目光在手提保冷箱和他之間不斷逡巡:
“陳衝,這個東西,要不現在先給我們吧?”
陳衝看著他們半晌,看得兩人表情都逐漸不自在,纔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
兩人如蒙大赦,連忙各取一組藥劑,然後又找酒吧的人要了冰桶,寧願自己這樣費事帶著也不想讓陳衝一起提迴去,顯然是怕他給他們黑了。
陳衝也的確起了這個念頭。
但他並不準備實施。
論功行賞的話,就算這兩組藥劑倒在劉青墳頭也不該給他們,然而他們是龍誌斌收下的人,是龍誌斌專門來分好的。
所以盡管在出去的路上王力一直小聲抱怨,陳衝也並沒有更多反應。
龍誌斌還是整個雷龍的天,絕不容忍任何忤逆,特別是當眾忤逆。
他幫陳衝圓場,重點隻在後麵四個字。
“好好考慮”。
出了後門,這裏仍有三三兩兩的骷髏幫眾,但他們這次看著幾人,特別是看著陳衝,再也不敢鬼叫。
雷龍守在後門的人看到他們出來,連忙過來接引,繞過了停在那裏的大巴車,指著後麵一個廂式貨車道:
“醫生在上麵,他們剛剛不讓我們的人進去。”
袁金華和汪智仁鬆了口氣,他們畢竟是抗著傷,連忙上了車去。
“陳先生,你不上去嗎?”
那人問道。
陳衝搖搖頭:
“我不用了。”
他轉身要上大巴,那人一伸手:
“誒,陳先生,這是總經理安排的!每個人都要做個體檢,確保沒有暗傷。而且大巴車還要等其他人……”
陳衝聽到那人一疊聲的勸阻,頓時皺起眉頭。
他迴頭掃了一眼,那人在他煞氣未消的眼神下很快生出不自在,下意識的目光遊弋。
陳衝當即垂下眼皮:
“我就坐大巴迴園區,謝過……總經理了。”
“誒,陳先生,陳先生——”
陳衝和王力上了車,看著空空蕩蕩的大巴,他問司機:
“還要等誰?”
“等誰?就等你們啊,你們就剩這幾個了?”
打盹的大巴司機揉揉眼睛道。
陳衝坐到窗邊,看見那輛廂貨已然發動,迅速離開,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轉角。
他慢慢道:
“就我們了,走吧。”
嗚隆隆——
大巴車發動起來,往雷龍園區的方向駛去。
……
休息了一晚的陳衝是被絡繹不絕的敲門聲吵醒的。
雷龍明明是個管控嚴格的封閉園區,可是在這個地方訊息往往又像長了翅膀一樣傳得飛快。
幾乎一夜之間,整個園區的人都知道了昨晚的結果,並且知道了陳衝獲得了新一任酒吧街最強拳手的名號——
甚至陳衝自己也是才知道。
在鎮長周昊禁止第二個境界的拳手上擂之後,這個名稱可以與“酒吧街拳王”劃等號了。
擂台的結束隻是喧囂的開始,整條酒吧街整夜整夜的討論著那瘋狂的一戰,伴隨著“不動明王”四個字,陳衝的知名度以他始料未及的速度傳播著,又這樣傳迴了園區。
於是從天剛矇矇亮開始,就陸續有舊識、拳手、其他部門的基層領導乃至一位部門管理者上門問候。
顯然在瞭解過昨晚經過之後,陳衝在雷龍的前途是有目共睹的。
但陳衝讓王力拒絕了大部分人的打擾,隻接待了兩個人。
“陳衝,你有沒有受傷?”
張菁菁先是拉著陳衝轉了一圈,確認他沒有缺斤少兩之後才露出笑容:
“你這小子,真是……長大了。”
她憋了半天才憋出來三個字,滿眼的感慨。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聰明的瘦竹竿兒,今天能成黑拳台的拳王?
她眼神逐漸亮起,拍了陳衝一下:
“沒想到你還有這份天賦,拳王誒,以後菁菁姐就靠你保護了哦~”
“什麽拳王,就是個第一境界。”
“以後就不是了嘛,我看你肯定會越來越厲害,到時候……”
張菁菁突然出神了片刻,然後搖頭道:
“誒,蛋糕還剩的有沒?我新學了個花樣,這兩天做好給你拿來……哎呀,到點了,我先去開晨會了,你好好休息。站那兒,別送啦!”
她又笑眯眯的拍了拍陳衝的肩膀,然後拎著小包踏著高跟鞋,噠噠噠的離開了。
第二個人的來臨出乎陳衝的預料,畢竟這位叫李雲雷的西苑物管人員跟他並沒有什麽交集,他隻是知道有這個人。
本來沒想著有什麽交流,但王力說:“他說他是代表周虎來的。”
於是陳衝在書房接待了他。
李雲雷進來之後,什麽都沒說,隻是開啟提著的保溫桶。
裏麵卻不是飯菜,而是冰塊和幾支藥劑。
李雲雷將東西放在桌上,推了過去,微笑著說:
“虎哥說,這本來就該是你的。”
陳衝掃了一眼那萬勃隆和c-3,沒有第一時間去接:
“看來袁金華和汪智仁得到了妥善的治療。”
“當然,虎哥親自給他們治的。”
李雲雷嗬嗬笑著:
“虎哥說以你的聰明肯定知道昨晚是怎麽迴事,畢竟你也很能藏……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壞了大老闆的大事,你還敢在這裏待著、甚至去安保部嗎?”
“雖然不知道大老闆為什麽這樣安排,但他應該不至於為難我吧?我畢竟幫他贏下來了。”
陳衝故意這樣說道。
李雲雷連連搖頭:
“你不瞭解大老闆,也不瞭解背後的事情。他是準備好對酒吧動手了,嗯,你應該知道他和虎哥之間存在問題,對吧?
“以退為進,這是大老闆最喜歡用的手段。本來他都準備把這段時間打下來的地盤都輸出去,然後趁骷髏幫忙著重理產業,一舉奪虎哥的權。可是你這樣一打岔,他對內對外都沒有了好藉口,再想動手其他幾家恐怕就不會給機會了。而鎮上的局勢一直在變……就不一一展開了,總之虎哥能緩上這麽一段時間,就有機會真正獨立出去,大老闆則再沒有機會把酒吧抓在手裏。你大致明白這個情況了嗎?
“所以,你現在應該知道對大老闆來說,你闖了多大的禍吧?還幫他贏?嗬嗬,你還是太天真了。
“陳衝,老實說,你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盡快到酒吧去,不然等大老闆忙完手頭的事情,你就完蛋了。相反,虎哥一直很欣賞你,你去了他打算直接給你酒吧安全總監的位置,這個位置在酒吧幾乎隻在虎哥之下,你要知道他對你的器重。”
陳衝雖然猜到龍誌斌是想對周虎動手,但這下才瞭解了細節。
難道自己真惹了這麽大麻煩?
雖然他覺得李雲雷的話有很大危言聳聽的成分,但大部分資訊怕是真的。
陳衝皺起眉頭:
“那現在我還能順利去到酒吧麽?”
“陳衝,你不明白虎哥的實力。
“虎哥不隻是酒吧老闆,他還是整個雷龍的二老闆,這個頭銜不是虛的。雷龍從來不是龍誌斌一個人說了算。隻要你想走,現在我就能帶你走。怎麽說?”
陳衝緩緩道:
“我再考慮考慮。”
李雲雷也不惱,隻是起身道:
“可以,但最好兩天之內給我答複,再晚就真有麻煩了。”
等李雲雷走後,陳衝緊蹙的眉頭迅速撫平。
“還真是左右為難。”
他已經權衡過,選哪一邊都算不上好。
不是這有風險,就是那有隱憂。
沒有實力時就是這樣,不管做什麽選擇看起來都是錯的。
陳衝抿起嘴,在這個地方他早已經經曆過很多次本質類似的情況。
但他已經總結出適合自己的規律。
左右都走不了的時候,便往前行。
陳衝喚過王力簡單吩咐一下,就提著保冷箱將自己鎖進了房間。
他把窗門全部確認閉好,往床上一坐。
十支足夠引起雷龍和骷髏幫暴力爭奪的藥劑,能夠帶來多大提升?又需要多久消化?
陳衝自己也不清楚。
但他覺得,等他消化完這一切,再次走出這個房間的時候,會給所有人、甚至他自己一個驚喜。
74%……
隨手取出一支藥劑,陳衝彈了彈那注射器,直接將其紮入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