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被焚盡的剎那,空中殘存的赤金色凈火如同失去了目標的流螢,緩緩匯聚成一團,火焰漸漸黯淡,從熾烈的赤金褪成柔和的淡金,最終化作點點星火,悄然熄滅在空氣中。
隨著火焰消散,李煒泉的身影重新顯露出來。
隻是此刻的他,模樣慘不忍睹。
他渾身的血肉彷彿被那把凈火連同丹藥的狂暴之力一同掏空,原本魁梧的身軀瘦得隻剩一把骨頭,麵板緊緊貼在骨架上,勾勒出嶙峋的輪廓,如同一具風乾的屍骸。身體表麵覆蓋著一層焦黑的硬殼,像是被烈火反覆焚燒過的木炭,輕輕一碰便簌簌掉渣,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血肉。
他半跪在地上,頭顱無力地垂著,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每一次起伏都帶著令人牙酸的、彷彿骨骼摩擦的聲響。
如果不是那微弱的呼吸與胸口極其緩慢的起伏,任誰都會以為他早已是一具燒焦的屍體。
此刻支撐他吊著最後一口氣的,唯有那被動觸發的不死狀態,可即便是不死之力,在經歷了血引焚神丹的透支與凈火的反噬後,也已微弱到了極致,隻能勉強維持他的生機不散。
任千語緩步走到他麵前,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探向他的頸動脈,指尖傳來的搏動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她對這禁忌之法煉製而成的神丹效果十分清楚,按道理來說李煒泉根本不可能撐到現在,這引起了任千語一絲的興趣。
“還活著……”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李煒泉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眼皮艱難地顫動了一下,卻終究沒能睜開。他的意識早已沉入無邊的黑暗,隻剩下身體本能地維持著最後一絲生機。
任千語沉默地看著李煒泉這副模樣,緩緩抬手,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枚散發著柔和綠光的丹藥,小心翼翼地喂入他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的藥力流入他體內,卻也隻是讓他的呼吸稍稍平穩了些許,對於那近乎枯竭的生機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這場戰鬥結束了,可代價,卻遠比想像中沉重。
梁誌佳的犧牲,李煒泉此刻的慘狀,還有她自己消耗的本源……
平台之上,最後一道石門終於隱入光海。一陣柔和的白光閃過,任千語的身影獨自出現在眾人麵前,她懷中沒有李煒泉的蹤跡——顯然,那耗盡生機的軀體終究沒能撐到最後,徹底消散在了那片即將崩塌的空間裏。
光海湧動,大量柔和的光芒湧向任千語,修復著她激戰留下的傷勢,連煉製禁忌丹藥的反噬都被撫平了幾分。她站在原地,臉色平靜,彷彿剛才那場慘烈的犧牲與自己無關。
很快,光海的低語傳入她耳中。任千語幾乎沒有片刻猶豫,便作出了回答,聲音清冷而篤定:“這場比拚,勝者是我。”
在她看來,李煒泉與梁誌佳的犧牲固然關鍵,但如果不是她主導全域性、以禁忌之法煉製出血引焚神丹,根本無法擊潰饕餮。這場勝利,她贏得理所當然。
她的回應落下沒多久,整個空間突然響起一道威嚴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響徹天地:“皇之挑戰結果:兩平,一勝一負,最終判定——平局。挑戰方將獲得一次挑戰人皇的機會。”
話音消散,平台上的眾人隻覺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他們,下一秒,周遭的景象已徹底變換。
梁木水與軒轅破穩穩落在皇城的白玉廣場上,熟悉的宮牆樓閣映入眼簾,空氣中瀰漫著皇城特有的、混合著靈氣的氣息。
“平局也能獲得挑戰機會?”梁木水望著遠處巍峨的人皇宮殿,眉頭微蹙:“四場比拚,任千語和張成良各勝一場,我與軒轅兄你那兩場是平局,總結果確實是平手,可我沒想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思:“而且我總覺得,剛才讓我們判定勝負,不隻是為了統計結果。”他想起自己說出“我們沒有贏”時,光海傳來的那絲若有若無的波動:“那更像是一場考驗。如果是有人違心判定,恐怕會有很糟的後果。”
軒轅破聞言,淡淡一笑:“想太多也無益,這次皇之挑戰,你們已經做得足夠好了。”他伸了個懶腰,語氣輕鬆了幾分:“說白了,這幾次比拚最多算是前菜,真正的重頭戲,是挑戰者能不能得到人皇的認可。”
他話鋒一轉,神色稍顯凝重:“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接受挑戰的人皇會暫時失去了至強者的實力,可就算這樣,想獲得他的認可也絕不簡單,他要看的,或許不是實力,而是別的東西。”
“但這些,已經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了。”軒轅破拍了拍梁木水的肩膀,笑容爽朗:“你們幾個這次表現夠驚艷了,說吧,想要什麼獎勵?隻要我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梁木水眼睛一亮,正想開口說想找些能快速提升實力的秘境——經歷了這麼多惡戰,他深知力量的重要性。可話到嘴邊,他突然瞥見不遠處,張成良正神色凝重地朝這邊飛奔而來,臉上滿是焦急。
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湧上梁木水的心頭,他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眉頭緊緊皺起向著張成良喊道:“怎麼回事?”
軒轅破也察覺到了張成良的異樣,臉上的笑容淡去,目光投向那個奔來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張成良一路狂奔,直到衝到梁木水麵前才停下,聲音急促而沙啞:“木水……不好了……出事了!”
無邊無際的黑暗虛空中,沒有星辰,沒有氣流,隻有兩道身影淩空對峙,周身散發的氣息攪動著沉寂的虛無。
左側那道身影渾身包裹在熾烈的紅光中,身穿的鎧甲上銘刻著猙獰的戰紋,麵容隱在紅光之後,卻能感受到那股睥睨天下的戰意——正是刑家當代家主,邢烈天。作為戰神刑天的後人,他體內流淌著好戰的血液,更是這次皇之挑戰的幕後推動者,也是盛蒼蘭等人認可推選出來的挑戰者。
對麵,另一道身影沐浴在柔和卻不容侵犯的金光裡,麵容威嚴,正是當代人皇,軒轅破的父親,軒轅無極。即便失去了至強者的力量,他周身的氣度依舊如山似嶽,彷彿站在那裏,便是秩序與威嚴的化身。
“軒轅無極!”邢烈天的聲音如同金石交擊,帶著壓抑不住的鋒芒:“皇之挑戰正式開始,說吧,最終的挑戰內容是什麼?”他為了這一天,佈局數年,攪動風雲,就是要在今日,堂堂正正地挑人皇,獲得戰人皇之位。
軒轅無極聞言,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簡單點吧。”他抬手,隨意地指了指邢烈天:“你我一戰,你如果能勝我,人皇之位便是你的。”
“你!”邢烈天猛地攥緊了拳頭,眼中紅光暴漲,他處心積慮換來的挑戰資格,在軒轅無極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這種輕慢,比任何嘲諷都更能激怒他!
“好一個簡單點!”邢烈天怒極反笑,身上的紅光驟然爆發,化作熊熊燃燒的紅色火焰,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戰紋在火焰中亮起,散發出毀天滅地的氣息:“今日,我便讓你看看,誰才配執掌人族!”
“焚天!”
邢烈天一聲怒吼,身形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帶著撕裂虛無的氣勢,直撲軒轅無極!紅色火焰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尾焰,所過之處,連黑暗都被灼燒得扭曲起來。
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軒轅無極眼中依舊平靜無波,隻是輕輕嘆了口氣,彷彿在惋惜什麼。他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禦姿態,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泛起一圈淡淡的金光。
下一秒,兩團光芒在虛空中猛烈碰撞!
沒有人知道那場戰鬥究竟發生了什麼,黑暗虛空隔絕了一切窺探,隻有偶爾泄露出的能量餘波,讓遙遠的星辰都為之震顫。
不知過了多久,金光與紅光散去。
軒轅無極的身影出現在皇城深宮之中,龍袍依舊整潔,麵容古井無波,彷彿隻是出去散了個步。
而邢烈天,則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刑家,他身上的火焰早已熄滅,鎧甲佈滿裂痕,紅光黯淡無光。他踉蹌著衝進家族深處的密室,“砰”地一聲將自己鎖在裏麵,再也不肯出來。
密室中,傳來他喃喃自語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惶恐與不甘:“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明明已經沒有了至強者的力量……怎麼還會這麼強……”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被擊敗時,軒轅無極那平靜卻沉重的話語:“邢烈天,我知道你一直想重現先祖刑天的榮光。但你記住,真正的強大,從不是靠掠奪與顛覆。你的路,走錯了。”
“我沒錯!”
不知過了多久,密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充滿了無盡的不甘與瘋狂。
“我沒錯!!”
吼聲在密室中回蕩,卻傳不出那厚重的石門,最終漸漸消散,隻留下一片死寂。
皇城深處,軒轅無極站在窗前,望著天邊的晚霞,輕輕揉了揉眉心,沒人知道此刻的他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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